第15章 姜老師教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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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照雪回過神,笑了笑,想深入再問些什麽,樓梯上傳來了岑露白的腳步聲。
“沒什麽。”她搖了搖頭,半開玩笑地說:“有點被她爸爸兇到了。”
周媽和藹地笑。
姜照雪手上包餃子的動作又動了起來,轉開話題:“周媽,你看我這顆包得怎麽樣?”
周媽被她打了岔,忘了剛剛說了一半的話,豎起大拇指,非常配合地捧哏:“就跟藝術品一樣。”
姜照雪彎眸笑。
岑露白的腳步聲漸行漸近,在她身邊的座位旁停下。
周媽像壞心眼的家長逗弄孩子一樣擠兌岑露白:“小露呀,你看看小照這餃子包的,和你的比起來怎麽樣?”說着,她還特意把姜照雪包的餃子挪了個位,放到了岑露白包的那幾個歪瓜裂棗旁邊。
對比過于慘烈。
姜照雪忍不住笑意加深,難得促狹地看岑露白。
沒想到岑露白看她一眼,唇角也有隐約的弧度,居然面不改色地說:“也就比我差那麽一點吧。”
姜照雪:“……”
段位太高,是她冒犯了。
岑露白似乎是被她錯愕的表情取悅到了,終于露出些好笑的神色,在她身旁坐下,放輕聲音說:“我開玩笑的。”
她伸手取了一個新的餃子皮,遞給姜照雪,請求:“姜老師教教我吧。”
噙着一點和軟的笑意,語氣很像那麽一回事。
姜照雪發現,她明明長着一張偏清冷的臉,可那雙深邃烏眸專注看人時,卻仿佛比誰都溫柔,自帶深情。
她鴉睫扇了一下,垂下眸看她手中的餃子皮,耳朵不自知地紅了。“姜老師也不是随便就收學生的。”
她接過她手中的餃子皮,強做淡定。
岑露白支着下巴,好整以暇:“那老師說說都有什麽要求。”
兩個人你來我往,落在周媽眼裏,全然是小兩口的打情罵俏。周媽很少看到岑露白這樣柔軟、放松的情緒,不由地跟着笑眯了眼。
餃子餡快包完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岑露白起身去洗手,姜照雪奇怪,目光跟随着她,就看見她慢條斯理地擦乾了手,取了周媽剛剛沒來得及貼完的最後一副春聯要出去。
周媽也看見了,站起身阻止:“不用啦,小露,哪能讓你做這種事啊,一會兒我自己來就好。”
她像是要走出中島臺來攔,岑露白淡淡提醒:“你下餃子吧,一會兒晚了我們來不及吃。”
周媽被定住。
姜照雪善解人意,跟着起身,寬慰周媽:“沒事,周媽,我和露白一起貼,很快的,你也說了,連梯子都不用。”
她去洗手,岑露白倒是沒有反對,站在原地等她。
兩人一起去了還沒貼的那扇後門,岑露白長指輕巧地打開春聯的外包裝盒,取出一對春聯,遞了一張給姜照雪,自己展開一張。
姜照雪見她動作娴熟,有些驚奇:“你貼過嗎?”
岑家這些事都是有專人在做的,她去年就在岑家過的春節,沒見他們動過手。
岑露白微微一愣,擡眼看她。
“沒貼過。”她應:“所以,姜老師,這是貼左邊還是貼右邊的呀?”
她問得饒有興味,眼底水色蕩漾。
姜照雪一聽就知道她這是在打趣自己。好嘛,當她問錯了,促狹鬼,她在心裏小聲地嘀咕,面上卻不顯露分毫,學着她的模樣,裝得一本正經:“岑總,我學藝不精,也不知道呢。”
岑露白定定地看着她,有兩秒沒說話,随即低下頭,很輕地笑了一聲。
笑得姜照雪心裏跟着愉悅。她沒好意思再貧,認真地看了岑露白手上春聯的題字,和她一起分了上下聯,撕了背後無痕膠的貼紙,單手擡高,提着春聯往門邊去。
她讓岑露白幫忙看高低位置,順利地貼了上下聯,最後貼橫聯。
岑露白說:“再左邊點。”
姜照雪踮着腳往左邊挪了挪。
岑露白肯定:“差不多了。”
姜照雪立刻如釋重負地把春聯按在了牆上。
門框太高了,她踮着腳也很難把橫聯最上邊的那些膠一一按實,正準備向岑露白求助,一回頭,她就撞進了一個柔軟、帶着成熟女人淡香的懷抱裏。
“姜老師看起來不止學藝不精,手藝也不太好呢。”岑露白清潤的嗓音從頭頂傳來。
她微熱的手掌貼着她的指尖在橫聯上移動,語調淡淡的,又仿佛含着笑。
姜照雪心跳沒由來地漏了一拍,耳根發軟。
她從岑露白掌下收回還按在橫聯上的手,岑露白也适時地退開了身子。
“好了,進去吧。”她望着她,神色坦然。
姜照雪眼眸瞬了瞬,把剛剛那一瞬間奇怪的感覺歸類為不自在。
她點點頭,沒放在心上,和岑露白回到室內。周媽的餃子也剛剛好上桌,兩人意思性地吃了幾個,踩着五點鐘的夕陽一起回岑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補足了眠,養好了精神,回岑家北山莊園的一路姜照雪覺得身心輕松,出來前的倦怠一掃而空,連回程的路途都不覺得難熬了。
岑露白用餘光看她,不動聲色地揚唇。
再次駛進北山莊園,莊園已經被裝點一新了,整棟別墅主宅張燈結彩,空地上還擺了許多小朋友們喜歡的、憨态可掬的生肖大擺件,幾個小朋友正燃着小煙花條繞着擺件追逐嬉鬧。
總算是有點年味了。
姜照雪和岑露白避開小朋友們的打鬧往客廳裏走,臨近晚宴時間,宴客廳裏已經坐滿了人,連岑漢石都下來了。
看見姜照雪和岑露白回來了,岑漢石不輕不重地說:“正要遙遙給你們打個電話,問問你們快回來了沒。”
姜照雪緊張,岑露白從容:“路上堵車了。”
岑漢石沒有要深究的意思,岑遙察言觀色,對着她們招手:“姐,嫂子,過來試試這個糕點吧,爺爺特地給你們留着的。”
岑漢石緩下表情,沒有反駁。
周圍人頓時都哄笑開來,有眼色地幫忙昭顯岑漢石有多慈愛,多疼惜小輩,難怪剛剛什麽都讓人單獨留了一份。
姜照雪和岑露白露出恰到好處的歡喜和不好意思。
滿廳說笑聲,一派家族興盛、和樂融融的模樣。
七點鐘,除夕晚宴正式開席,坐了滿滿三大桌的人。岑漢石自是坐主桌,姜照雪和岑露白隔着一個莊心雲,坐他左手邊,岑露白嬸嬸、岑挺坐他右手邊。照例是去年那樣,岑漢石開場祝詞,總結過去一年岑家、百納取得的成就,點名褒獎家族成員裏過去一年有卓越貢獻的人,着重誇獎了岑露白、岑挺。不過,從措辭上來看,明顯是對岑挺的嘉許更高,鼓勵的話都是獨一格的,誰都聽得出來。
全桌人都跟着奉承,岑挺一副謙虛穩重、功成不居的模樣,他母親臉上卻隐隐有得意流露,笑得快成一朵花了。
姜照雪無意識地用餘光瞄岑露白。
岑露白長指搭在高腳杯上,輕輕晃動,唇角噙笑,神色溫和平靜,一如往常,仿佛一點都沒受到影響,姜照雪稍稍安心。
一頓晚宴吃了近一個小時,終于在岑漢石放下淨完手,放下手帕,表示他先上樓休息了,大家接下來自便後圓滿結束。
衆人也都吃得差不多了,紛紛跟着離坐,小朋友們被解禁了般迫不及待地往大門外跑,年長些的長輩們又呼朋引類地往棋牌室走。
岑遙知道姜照雪不喜歡這些場合,沒等岑露白給她使眼色,在長輩們又要拉攏姜照雪時,非常自覺地打掩護:“三姑,嫂子被我預定啦,我攢了個局玩桌游,她走了我人就不夠了。”
她雙手合十,一副拜托拜托了,乖巧又可憐的模樣。
她堂姑被她逗樂了,自然是沒勉強她們,連站在她們身邊的岑露白都放過了。
堂姑堂嬸們一走,岑遙就立刻變臉,笑嘻嘻地和岑露白邀功:“姐,你看我,一天天地為你們鞍前馬後,擋風遮雨,是不是好不容易呀。今年的壓歲錢,是不是可以稍微厚那麽一丢丢呀?”
她搖擺着身子,臺灣腔都出來了。
姜照雪忍俊不禁。
岑露白不為所動:“那你再去找兩個人來吧。”
“嗯?”
“玩桌游。”岑露白言簡意赅。
岑遙詫異:“真要玩呀?”她眼神遲疑地看姜照雪:“嫂子會嗎?”
岑露白用眼神詢問姜照雪,邀請:“很好上手的。”
姜照雪莫名信服。左右也不可能躲到樓上整理史料,她點頭:“我不會,但我可以試試。”
岑露白眉眼輕柔,岑遙沒有二話,立馬去幫她們逮了兩個差不多年齡的遠房堂妹們進來,一起去了隔壁空着的桌游室玩桌游。
五人圍着一張桌子,姜照雪挨着岑露白坐,岑遙在她們的正對面。
挑的是一套拍賣類的經典桌游,偏策略類,游戲規則不算太複雜,姜照雪都聽明白了。
不過就是出價,競拍,盤點積分。
姜照雪自覺确實不難,可玩起來卻又好像不是那麽一回事。
岑遙能言善道,在這種桌游場上簡直如魚得水,三不五時就在言笑晏晏中給大家埋個坑,拱個火,逗得大家一邊笑,一邊不自覺地就進套,只有岑露白始終噙着淡笑,氣定神閑,作壁上觀。
四輪下來,姜照雪還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游戲就結束了。
資産一盤點,岑露白第一,岑遙第二,姜照雪最後一名。
姜照雪捂臉,開始懷疑自己就是個游戲黑洞。
岑遙笑得花枝亂顫,落井下石:“不行,這樣玩一點都不刺激,來點獎懲嘛,好不好?”
“大冒險吧,第一名的人可以要求最後一名做一件事,怎麽樣?”
兩個堂妹都是貪玩的年輕人,立刻拍手支持。
姜照雪不安,下意識地朝岑露白投去眼神。
岑露白也在看她,眼眸漾了一下,貼近她,聲音很輕:“看我。”
吐氣如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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