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3章 漂亮姐姐。

關燈
雨珠墜落在傘面上,噼裏啪啦,像直接蕩進了姜照雪的心湖,随即,在岑露白似有熱度的眼眸中沸騰。

姜照雪失措地與岑露白對視着,緋紅不受控制地漫上兩頰。

岑露白這是……

“師姐?”師妹在一旁遲疑地出聲。

姜照雪回神。

是了,還有外人在,岑露白這大概又半是演戲半是調侃。她不動聲色地深吸一口氣,平複不該有的多餘心思。

冷風裹挾着冰針般的雨意刮過她的面頰,冷卻了她險些過熱的大腦。

她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借着岑露白微微前傾着傘迎接她的姿勢,她垂下眸,站進了岑露白為她撐起的晴空裏。她轉過身,與岑露白比肩而立,再擡眸,已是微笑合宜的姿态。

“岑露白,我太太。”她落落大方地對着師妹介紹,而後微微仰頭,看着岑露白走完這一套社交流程:“我師妹,沈奕。”

岑露白注視着她,眼波有一瞬不易察覺的深晦。轉瞬,又是平湖般的柔和。

她對着沈奕點頭:“幸會。”

沈奕在內心尖叫。

去年入學後不久,閑聊時她就有聽同門師姐們八卦過一嘴,說姜師姐的伴侶是個家世背景很好的女人,但沒有人告訴過她,還是個容貌出衆氣質出塵的女人啊。

“你……你好,幸會。”她磕磕巴巴地應,臉不由自主地紅了一片。

雖然她時常面對着姜照雪這樣的大美女,但她對長得漂亮的禦姐還是一點免疫力都沒有。

岑露白波瀾不驚,煞有其事:“平日裏常常聽照雪說起你,謝謝你對照雪的照顧。”

沈奕緊張,連連擺手:“沒有沒有。”

“要去哪嗎?我們送你一段路。”岑露白周到。

沈奕反應過來,連忙識趣地表示:“不用不用,我就去食堂吃個飯。那師姐你們快上車吧,別被雨淋了,我就先走啦,免得等會兒擠死了。”

姜照雪點頭:“好,拜拜。”

沈奕腳底抹油,連蹦帶跳,一溜煙地跑得飛快。

岑露白似笑非笑:“她怎麽好像很怕我?”

姜照雪彎唇:“不是,她以前說過,她看見漂亮姐姐就容易緊張。”

漂亮姐姐嗎?

岑露白淡笑一聲,不置可否。

兩人轉過身,共撐着一把傘往下走。岑露白斜傾了傘柄,不讓雨雪有一絲飄落在姜照雪的身上。

姜照雪沒有察覺,她關心:“你是從機場直接過來的嗎?”

岑露白應:“嗯,時間也差不多。”

姜照雪沒多想,還要再說話,岑露白風衣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姜照雪無意間掃到,來電顯示是“連昕”。她伸手要接過傘柄,讓岑露白安心接電話,岑露白卻沒放手。她朝着她輕輕地搖頭,用眼神示意沒事,而後一手執着傘,一手接着電話,不疾不徐地護着姜照雪走入風雨中。

“嗯”、“好”,“可以”,“你看着辦”,多數都是簡短的回複,姜照雪聽不出什麽。

直到上了車,剛剛挂斷連昕的電話,又一通電話進來。

這次姜照雪捕捉到了一些信息,好像是岑露白海城那邊的事情還沒有忙完,明後天還有應酬和會議。

姜照雪心驀地一跳,隐約有一個猜測浮上腦海。

她看岑露白再次通完了電話,猶豫再三,關心:“你那邊的事情還沒有忙完嗎?”

岑露白側目,似乎有些意外她的詢問,但一點不悅的意思都沒有。

她眼波微漾,應:“嗯。”

姜照雪徹底越過了合約關系的界限,追問:“明天就要過去?”

岑露白坦然:“早上七點鐘的飛機。”

“好趕啊。”姜照雪眉頭蹙起,有真實的情緒從話裏流露出來:“你不應該回來的,就為了這一場話劇嗎?”

像是心疼,又像是責備,是岑露白從未在她那裏得到過的語氣。

暖心得過分。

岑露白眼眸瞬了瞬,笑意深了。她沒有流露出多餘的情愫,只是搖了搖頭,溫和地說:“答應了你的事,怎麽能不做到?”

那樣輕描淡寫又那樣理所當然。

姜照雪心一下子像被什麽燙到,櫻唇嗫嚅,卻沒發出聲。

她又聽見了冷雨噼裏啪啦下落的聲音,不知道是打在車窗上的,還是沸騰在她心裏的。

岑露白見好就收,轉移話題:“晚上我定的是一家陵州菜館,口味偏甜偏清淡,你不介意吧?”

姜照雪輕攥身側的手指,收斂心思,應:“不介意。”

她祖籍就是陵州的,父母雖然遷來北城多年,但口味還是一直保持着陵州人的習慣。她吃着陵州菜長大的,怎麽可能會介意陵州菜。

這些年很少回家,很少回陵州,乍一提起陵州菜,其實還挺懷念的。

岑露白微微笑:“那就好。”

正是下班高峰期,又逢雨雪天,道路上車輛川流不息,三不五時就擁堵一段。

車子在奔馳幾十公裏後,徹底被堵住了。百來米的路,停停走走二十分鐘依舊沒有過去,汪平提醒:“岑總,可能要一點時間了。”

他擔心岑露白趕不上接下來的安排。

姜照雪看表,岑露白邀請:“我們走過去可以嗎?”

外面的雨不是很大,餐廳距離這裏也不是很遠,走過去最多三五分鐘。

姜照雪沒意見,兩人靠邊下了車,上了一旁的人行道。

依舊是并肩走着。

遠處林立的霓虹燈在細雨中散發着圈圈炫目的光環,行人們撐着傘,在濕漉漉的地面上行走着,像一艘艘暗夜裏漂浮着的船。

不知道是剛起航,還是将泊岸。

岑露白說:“上一次這麽在街邊漫步,好像還是十幾年前在E國讀研的時候了。”

姜照雪驚愕,随即反應過來,岑露白讀研的時候,應該是十年前左右的事了。

她第一次這麽直觀地感受到兩人之間五歲的年齡差。

時間好像并沒有在岑露白身上留下痕跡,只是更添了她沉穩從容的氣韻。

她怕冒犯,沒提這茬,只說:“E國的雨是不是特別多?”

岑露白淡笑:“是挺多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概三百六十天都要帶傘出門。”

姜照雪失笑:“那E國制傘行業應該很發達?”

岑露白點頭,她自然地反問:“A國的雨是不是不太多?”

姜照雪應:“還好吧?我之前在的那個地區,一年大概也有兩百天在下雨吧。”

岑露白沉吟:“這樣啊,那可能是經緯度不同。”

“嗯?”

“我之前養傷的時候,在A國也住過一年,那個區有明顯的旱雨季,一到旱季,幾乎滴水不下,全靠人工降雨。”

姜照雪的重點忽然歪了。

養傷?她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是她們第一次相遇時候的那個傷嗎?岑露白其實不避諱談起那時候嗎?

她試探性地問:“是很嚴重的傷嗎?”頓了頓,她欲蓋彌彰:“要養一年。”

岑露白看她一眼,眼神裏仿佛蘊着些什麽,姜照雪辨不分明。

“有一點。”她偏回頭,微微噙笑說:“有一段時間,我以為我這輩子都站不起來了。”

她語氣很平靜,仿佛并不在意,可姜照雪的心卻在一瞬間像被什麽猛地揪了一下,泛起淡淡的酸澀。

她又想起了那一年來栖湖畔那個柔弱的身影。

她猶豫着,突然很想問問,她記不記得她們那時候在來栖湖畔遇到過的事情。

岑露白出聲:“到了。”

她收起傘,餐廳明亮的光線突然照到姜照雪的身上。

姜照雪如夢初醒,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想,如果岑露白真的想說、想記得的話,為什麽三年前在A國遇見時不提,結婚這麽久了,也從來沒說過。應該是真的不想,或者不記得了吧。

她還是不自讨沒趣了。

她跟着岑露白跨進餐廳,在預定好的包廂裏落座。

餐廳裝修古樸、環境素雅,是很平民、很地道的那種陵州私房菜餐廳。

姜照雪很喜歡。

她留了個心。

兩人邊吃邊聊,姜照雪意外地發現除了人文歷史方面的話題,她和岑露白居然還有很多共同話題,比如相似的留學經歷、相近的聽歌品味、還有相同的興趣愛好。

不知不覺中距離就被拉近了很多,姜照雪聊得險些忘記了正事。

差不多快吃完時,姜照雪想起來借口:“我去一趟洗手間。”

岑露白不疑有他的模樣,淡聲應:“好。”

姜照雪起身,走出包廂門就直接往樓下結賬的地方找去。

這是兩個人第一次單獨地正正經經地一起吃飯,怎麽說也該她請岑露白的。岑露白幫過她那麽多次,她還沒正正經經地請她吃過一次飯。

可她如願地站到結算臺前,和老板報上包廂號,老板卻說:“不好意思小姐,這個包廂的賬預定的時候岑小姐已經結過了。”

姜照雪:“……”

她無功而返,回到包廂,望着岑露白欲言又止。

岑露白坐在餐桌前,單手托腮,耳線在暖黃的燈光下閃爍着耀眼光澤。

“好快呀。”她擡眸朝她望來,紅唇微揚,似有驚訝,眼神裏卻有明晃晃的戲谑。

姜照雪發現她真的好促狹。

她想嗔她又不好意思,只能走回桌邊,在她對面坐下,耳根微紅地說:“該我請你的。”

岑露白笑得大方:“是我想請你吃飯,怎麽該你請?”

她不露聲色地表示:“這家店還合胃口嗎?你喜歡的話,還有另一家菜品更精致些的,我覺得也不錯,下次我們也可以去試試。”

姜照雪怔了怔,有一瞬間的警惕,可話到這份上了,她只能應:“好。”

“不過,下次要我請你。”

岑露白挑眉,似有猶豫,姜照雪不知道為什麽反而沒那麽不安了。

她假意:“不然就算了。”

岑露白勉強答應:“好。”

姜照雪這才露出滿意的笑,水眸晶亮亮的,有點小狡黠,還有點自己都沒發現的嬌俏。

岑露白眼眸深了深,跟着彎唇,掩下了眼底的細碎暗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