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38章 我可以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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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她們倆第一次牽手,卻是第一次這樣十指相扣。

姜照雪的理智在警醒她,這只是岑露白迫于岑遙在場,不得不演得逼真,可心髒卻還是不受控制地小鹿亂撞。

甚至生出一點隐秘的歡喜。

擔心岑露白誤會她不願意與她這樣牽手,放開她的手,連無名指上的戒指随着岑露白長指的嵌入,往下歪滑,隐隐有些硌肉,她都沒有調整。

就着這樣親密貼合的姿勢,她與岑露白一起踏上這座愛情聖橋,像橋上許許多多恩愛的情侶一樣,感受大自然的恩賜,蒙受古傳說的洗禮。

“你相信這些傳說嗎?”她若無其事地問。

岑露白淡淡回:“我是無神論者。”

姜照雪心梗。果然,所以岑露白才願意與她這樣欺神滅相,共走一遭吧。她極力說服自己不要因此有多餘的遐想。

岑露白又沉吟:“但是美好的東西,有時候相信一下,也沒什麽不好,不是嗎?”

她語氣風輕雲淡,姜照雪的心思卻随着她的話語百轉千回。

所以這個傳說算是美好的,她願意相信的嗎?

岑遙忽然回頭,揭發:“騙人哦,姐。”

姜照雪微愣,岑露白挑眉,氣定神閑,一副我要看你說什麽的表情。

岑遙笑嘻嘻地,半點不虛:“你明明從來不信這些,好的壞的都不信。我看能讓你稍微相信那麽一點的,分明都是和嫂子有關的。”

她看向姜照雪,吐露心聲:“嫂子,我跟你說,你不知道我姐這個人有多理性。我在知道她喜歡你之前,一度覺得她這種性子的人,是要斷情絕愛,修無情道的。”

這是她的真心話。

從五歲被接回岑家,第一次見到岑露白,到而今二十七歲,她與岑露白一起走過了漫長的步步為營、相依為命歲月。

沒有人比她更知道,她的姐姐溫文爾雅、溫潤如水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顆怎樣堅硬、冷情的心。

仿佛一臺永遠冷靜、永遠算無遺策的機器。

姜照雪的存在,幾乎可以算是她人生運行程序中突如其來的BUG。

姜照雪尴尬,自知是假的,岑露白依舊在修無情道,有點好笑又有點遲疑地望向岑露白。

岑露白蹙眉,眼波漾動,也不像是生氣,叫岑遙大名:“岑遙。”

暗含制止。

岑遙了然,點到即止:“我錯了姐姐,刀下留人。”她杏眼彎彎,雙手合十,端的就是矯揉造作,半點都不真誠的模樣。

岑露白不為所動,淡淡睨她,姜照雪忍俊不禁。

岑遙見好就收,把空間留給她們,正經了點問:“我去前面買瓶水,你們要嗎?”

不提沒感覺,一提她們也覺得有些渴。于是兩人都點頭,岑遙便得令般三步并作兩步,快步朝橋中央賣水的小販跑去。

半點穩重大人的模樣都沒有。

姜照雪和岑露白無奈,相視而笑,笑後空氣有幾秒微妙的靜默。

姜照雪貼合着岑露白掌心的手有種黏熱到要出汗的錯覺。

她暗暗清嗓,狀若自然地問:“小遙不知道你以前有喜歡過人嗎?”

岑露白從容:“在你之前确實不知道。”

姜照雪:“……”

這話怎麽說的像她真的喜歡她、她是她第二個喜歡的人一樣。姜照雪心跳微微亂,後知後覺岑露白這幾天對她的說話方式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更親近、更随意,也更容易引人遐想,讓人自作多情了。

她心安又煩惱,只當岑露白是因為被知道了最深的秘密後,對她更信任,與她相處的時候更放松了。

她咬了咬唇,不敢直視岑露白的眼睛,低頭看着橋面上兩人牽手的倒影,終是忍不住試探:“你……以前喜歡的人是什麽樣的?”

岑露白似乎在看她,橋面上的影子動了動,姜照雪聽見她說:“像你這樣的。”

語調輕輕,仿佛含着笑意。

姜照雪心髒猛地跳了一下,呼吸都不自覺屏住。

她望向岑露白,整個身體都繃得很緊,很努力地把驚喜和雀躍壓下去,只試圖表現出好奇。

岑露白也似乎真的沒有察覺到,只落落大方地注視着她,解釋道:“很漂亮。外在很美,內在更美。”

她眼神坦蕩,流露着笑意和欣賞。

姜照雪心在半空中搖蕩,品嘗到一種又酸又甜的奇妙感覺。

到底是誇她還是誇她以前喜歡的人啊。

她顫了顫睫,很想順勢追問:那以前為什麽沒有和她在一起過?可看岑露白此刻噙着笑,心情挺好的模樣,她又擔心問到不該問的,影響她情緒。

靜了靜,她捕捉到什麽,狀若随意地問:“所以是女生?”

岑露白盯着她,忽然反問:“怎麽突然開始對我好奇了?”

不是被冒犯的那種質問,而是勾着唇,隐有促狹的疑問。

姜照雪愣住,熱意瞬時間直往臉上冒。怕被岑露白發現什麽,她不敢刻意躲開眼,只好迎着她的視線,極力自然地回答:“就是剛好聊到了。”

“不方便的話也沒關系,當我沒有問過。”她給雙方遞臺階。

岑露白眼底湖澤閃爍,笑意不減:“沒什麽不能問的。”

“确實是女生。”

“并且,”她目光深深,補充:“也一直都會是。”

姜照雪的心跳頃刻間亂得不成樣子。

一直都會是?意思是她以後也還會喜歡人嗎?還是……

她隐約覺得岑露白最後那一句話意味深長,可又懷疑是自己的錯覺。還要再多分辨,岑遙抱着水回來了:“姐、嫂子,只有這個牌子的,可以嗎?”

岑露白沒事人一樣錯開眼,應:“沒事。”

姜照雪失落,也強作淡然:“可以的。”

心思卻無法完全收回來。

岑露白喜歡女生,喜歡過的女生像她,那岑露白是不是也有可能……

她不敢往下想,用力攥緊岑遙遞給她的冰水,像攥住自己那不安分的雜念。

把它掐死于未成形之前。

傍晚五點鐘,她們逛完滄彌湖周邊的重要景點,出發去往距離它不遠的另一座古城——長蒼古城。

長蒼古城是甘南文化最早的發祥地之一,被三山四海環抱,山明水秀,風月無邊,素有甘南明珠的美稱,與滄彌湖只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車子駛進仿古修建的古城門時,橘色的夕照還洇染着半邊天空,晚風送爽,正是環海騎行的最佳時候。

三人随大流地租了兩輛電瓶車,沿着海岸騎行了大半個小時,天色漸暗,饑腸辘辘才還了車,去了導游力薦的當地私房餐廳,吹着海風、看落日緩緩隐沒于海平線。

悠閑進餐。

由于今天已經暴走三萬多步,早上起得早,中午還沒有午休,三人都有些疲乏,岑遙便提議吃完飯後直接回酒店休息,處理些這兩天積壓下來沒來得及處理的必要工作郵件,明天再早點出發,把今晚的行程補上。

姜照雪和岑露白都沒有意見。

三人盡興而歸,在酒店房間走道外道了晚安,各回各的房間。

這次定的酒店房間是兩套海景大床房,房間三面臨海,有一面巨大的玻璃牆,玻璃牆外暗藍色的海面播蕩着粼粼的光亮。濤浪聲隐隐。

給人一種踏浪而居、攬月而眠的夢幻感。

姜照雪的審美取向一下子被擊中。

她和岑露白放好行李,一起去到了套房外的露天陽臺,觀賞夜色中的長蒼大海。

長蒼大海上,星月同輝,遙遙的海岸對面,星火點點,是路過的航船和缥缈的煙火人家。

岑露白介紹:“這裏是去年電影《鎏金》取景過的地方,後來有很多人來這裏打過卡。”

《鎏金》是姜照雪去年二刷過的電影,此刻被岑露白這麽一提醒,姜照雪有了印象。

電影裏有一幕暗色的特寫鏡頭,光與影的構圖确實是和這裏很像。

鏡頭應該是從露臺內往這裏伸展出來的。

剛這麽想着,視野倏忽間暗了下來——岑露白把燈關了。

她拿出單反,站在室內酒店自帶的三腳架前,透過昏昧的光線,邀請她:“我幫你拍幾張?”

姜照雪羽睫扇動,沒拒絕。

這兩天,她已經從最開始的矜持,慢慢蛻變到現在的習以為常了——岑露白總有理由讓她拒絕不了。

盡管依舊很難在岑露白的注視下完全放開,但她已經知道不必浪費時間扭捏了。

她準備像前幾次那樣,讓岑露白幫她拍幾張照片後就提議換她幫岑露白拍。

沒想到這次岑露白剛拍了兩張,就忽然停下了動作,從單反鏡頭後直起腰,隐有深意地望着她。

黑暗放大了人的知覺與直覺,岑露白的面容朦胧又清晰。

姜照雪緊張:“怎麽了?”

岑露白紅唇弧度加深,說:“沒什麽,我只是想起我們拍婚紗照的那天。”

姜照雪的記憶一瞬間被鈎沉起,肢體僵硬,心跳錯拍——那天也是在這樣的海邊,這樣昏暗的光線下,岑露白第一次親了她。

她不自覺抿唇,喉嚨發乾,不确定岑露白指的是不是這件事,要不要接這句話。

岑露白并不在意她有沒有答話的模樣,在單反上設置了幾下,凝望着她,烏眸含水,一步步朝她走來。

像蠱惑人心的美杜莎女王。

她踩在她的心跳上,靠近她,問:“我可以親你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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