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0章 你朋友是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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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照雪是在一個多小時之後才知道自己把微博發出去了的。

彼時她已經放棄了毫無效率的文獻閱讀,正靠坐在距離岑露白相對遠的大床上,閉目聽歌,呼吸吐納,放空大腦。

攥在手心裏的手機忽然震動了兩下,姜照雪睜開眼,發現是容稚的微信消息。

容稚發了一個戳臉的表情,關心她:“姜姜,怎麽了嗎?”透着點少有的小心翼翼。

姜照雪莫名其妙:“?”

容稚說:“我看到你微博了。”

“你……和岑總怎麽了嗎?”

姜照雪疑惑,再次:“?”

她發送出去,盯着屏幕上“微博”兩個字,電光石火間想起了什麽,整個人坐直起來,連忙切出聊天界面,打開微博。

微博主頁裏,她果然把那條本來準備換小號發最後決定不發了的微博發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剛剛想點X的時候沒點到,誤點中了發送。

博文底下,已經有兩百多條的評論在調侃她,除了“哈哈哈”的大笑和“放個耳朵”的表情,還有“大大,你是不是沒關聯好,為什麽系統沒有給你發送簽文呀”的善意提醒。

姜照雪熱氣直往臉上冒,體驗了一把社會性死亡的感覺。

臉都丢了,結果簽居然也沒求出來。她面紅耳赤,打個地洞鑽下去的心都有了。迅速掩耳盜鈴地把微博轉成了僅自己可見,她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地下線。

下一秒,容稚把微博截圖發了過來。

姜照雪:……

避是避不開了,她只好硬着頭皮回答:“哦,是這個呀,我幫我朋友問的。”

容稚将信将疑:“之前那個朋友?”

姜照雪應:“嗯。”

容稚奇怪:“這個還能幫別人求的呀?”她開玩笑:“小姜博士呀,要不是我們認識多年,我相信你的人品,相信岑總的魅力,我都要懷疑你這是不是外面有情況了。”

姜照雪:“……”

她佯裝好笑地給容稚發了一個打人的表情。

容稚順口八卦:“那你那個朋友現在什麽情況呀?還在琢磨是好感還是喜歡嗎?”

姜照雪指尖定在鍵盤上,一時沒有移動。好幾秒後,她艱難坦白:“不是,她确定自己喜歡對方了,但是說不清現在是什麽情況。”

她擡頭看向大床前方還在長桌前辦公,矜貴淡雅、皎若明月的岑露白一眼,心口微微發苦,決定讓容稚這個清醒的旁觀者再給她潑潑冷水,叫她徹底死心,不再想入非非,癡心妄想。

她說:“感覺好像有點暧昧,又好像沒有暧昧。”

容稚興奮:“嗯?”

姜照雪回顧着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咬唇吐露困擾:“對方總是似撩非撩、若即若離的,讓人前一刻覺得可以靠近,下一刻又覺得全是幻覺。”

“比如呢?”

“比如她通訊錄裏有很多的人,可是置頂消息只有我朋友一條。明明是很忙的人,但總會秒回你的消息,也總會很牽挂你,知道你生病了,百忙之中也一定會抽空打來關心你。會為了和你的一個無關緊要的約定,千裏迢迢地從出差地回來,赴完約又馬不停蹄地重返原地。春節會給你發壓歲錢、情人節會送你禮物,會把你的朋友、家人全都照顧得很好……”

她過去一直有意不去深想,如今細數起來才發現,一樁樁一件件,岑露白已經為她做過這樣多的事情。

容稚沉默了。

幾秒後,她問:“确定不是在追你嗎?”

“啊,不是,是确定不是在追你朋友嗎?”

“畢竟情人節禮物都送了,這算是明示了吧?”

姜照雪心髒不受控地一跳,但還是客觀:“不是,情人節禮物是有別的原因。”頓了頓,她補充:“上面說的很多事情,都是有很正當的理由才做的。”

“什麽正當理由?”

姜照雪卡住,想不出可以類比“合約結婚,必須維持表面體面”的理由,只好推脫:“這個有點隐私,我不好透露。”

“哦。”容稚有分寸,“那……那是有必須要讨好你朋友的理由嗎?”

“沒有。”姜照雪斟酌,“但她是性格很周到,很體貼的那種人。”

“中央空調?”

姜照雪遲疑,仔細回想岑露白對待別人的态度:“好像也不是。”

岑露白對待別人是挺溫和有禮的,但明顯只是教養使然,是透着客氣與疏離的。包括她們剛結婚的那一年,她給她的感覺也是這樣的——不會很冷,但也不是很好接近。

容稚追問:“那對方是直女嗎?”

“也不是。只喜歡女生的。”

容稚:“!”

她下定論:“那不管什麽理由,她能做到這樣,絕對是有點暧昧的意思在裏面的!”

她是沒談過戀愛,可看過的戀愛求助投稿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種情況,通常都能等回來一個“我們在一起了”的後續的。

姜照雪本來是想從她這裏尋求安寧的,結果被她這麽斬釘截鐵地一說,心跳更快更亂了。

她腦袋熱乎乎的,很努力才讓自己冷靜下來,考證:“可是你之前不是也說了,朋友之間也可以做這些事情的嗎?”像談殊如對她那樣。

容稚被問住。

她只好追加:“那有沒有什麽事情是你朋友覺得朋友之間不大可能做的?最最暧昧的那種?”

姜照雪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剛剛岑露白低眸輕吻她下巴的模樣,不止腦袋熱,全身都開始發熱。

她猶豫着,慢吞吞地打字:“拍很親密的合照後,她……她用鼻子聞我朋友口紅的味道,不小心親到了我朋友的下巴,算不算。”

容稚:“……”

“你朋友是不是不行?”

姜照雪:“??”

容稚痛心疾首:“我百分百确定,她肯定是在撩你朋友,你朋友怎麽不親回去,告訴她不用問,嘗嘗看不就知道了。”

姜照雪看得腳指頭都蜷縮起來,嗔她:“你當是寫小說嗎?”

但心底裏卻有粉紅泡泡開始往外冒。她感覺自己像一個乾癟很久的氣球,突然被容稚用話吹得膨脹起來,幾乎要往雲上飄了。

可是,她還是試圖用很多的“可是”把氣球拉下來——岑露白說過她不需要戀愛、沒有時間談戀愛的,她現在也不見得改變想法了吧?岑露白那麽優秀,追她的人肯定更是多如過江之鲫,她憑什麽入岑露白的眼?像她這樣長相過得去、學歷過得去的人,對岑露白來說應該平平無奇,俯拾皆是的吧。

她還在可是着,容稚鼓勵:“讓你朋友試探一下吧?”

姜照雪不是不動搖:“怎麽試探?”

容稚說:“下次感覺她又在撩人,就讓你朋友反撩回去,看看她的反應?”

“說不一定她也是不确定,在試探,在等你朋友的回應呢?”

“再不然就是,讓你朋友勇敢一點,直接打直球看看?”

反撩?打直球?她不會啊。姜照雪光是想想都覺得心髒要超負荷了。

而且岑露白那麽七竅玲珑心的人,她要是表現得太明顯,岑露白又沒那個意思,她們是不是要連朋友都做不成了。

這根本和表白無異。

她還想再回容稚什麽,長桌前岑露白忽然動了動,轉椅的滾輪在地面上發出摩擦的響動。

姜照雪一個激靈,立刻做賊心虛般地鎖掉屏幕,正襟危坐。

岑露白也不知道有沒有看到,果然一副已經忙完了的樣子,正背對着長桌,坐在轉椅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四目相對,白光清幽,岑露白隐約含笑,煙鬟霧鬓,黛眉皓齒,渾身上下仿佛都在散發着魅力,沒有一處是姜照雪不喜歡的,姜照雪沒由來地心砰砰跳,整個人更緊繃了。

岑露白勾唇,站起身朝她走來:“怎麽覺得你今晚怪怪的?”

姜照雪無意識揪床單,喉嚨發緊:“嗯?”

岑露白沉吟:“怪可愛的?”

姜照雪:“……”

什麽土味情話啊,她忍不住小聲笑嗔:“你好土啊。”

岑露白也不惱,跟着笑。她擡手自然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通知:“我去洗澡了。”

像是逗弄,又像是寵溺。

姜照雪長睫撲閃,耳根紅了,應:“好。”

岑露白似無所覺,返身去行李箱取衣物,而後進浴室。

姜照雪聽到浴室門關上的聲音,才松下脊背,輕咬下唇,擡手摸鼻子,怔怔出神。

怎麽辦啊。她抱起枕頭,把臉埋在裏面。

明明應該還沒有全信容稚剛剛那番推論的,可是她的心跳怎麽好像已經自作主張,全然不聽大腦的指揮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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