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3章 要問我太太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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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如瀑,一直下到五點多都沒停,姜照雪、岑露白和岑遙都放棄了夜裏趕路進朔城的想法,準備在這裏安心過一夜。

六點多快七點,雨勢終于減弱,三人得了出旅館吃飯的時機。

司機等不及已經先行在旅館附近的小店吃過了,姜照雪、岑露白和岑遙便按照他的推薦,自行去距離旅館不遠的一家主打當地特色石鍋雞的餐廳就餐。

夜闌人靜,細雨如絲,姜照雪和岑露白共打着一把傘,落後岑遙半步,在一條蜿蜒伸向遠方的水泥小徑上徐徐而行。

小徑上落滿了桃色的花瓣,放眼望去,兩旁皆是在開闊的青青草地。風雨送來隐約的花香和泥土清香,遠遠處,一盞盞昏黃的路燈、一座座低矮的屋舍在雨幕中散發着幽靜的光亮,把這座邊陲小鎮的雨夜描摹得朦胧而安谧。

如詩如畫。

岑遙不由感慨:“好舒服啊。”

她深吸一口凜冽清新的空氣,轉過身來提議:“等退休以後,我們找個這樣的地方隐居怎麽樣?”

“每天早上起來做做瑜伽練練拳,中午釣釣魚,晚上出來吹風散步,賞花看雨,想想就覺得好美妙啊。”

她倒退着走,一臉沉醉。

岑露白淡定:“先看路。”

岑遙被打破意境:“……”

她伸手朝向姜照雪,姜照雪會意,縱容地伸手,由着她拉住自己的手腕,确保安全。

“姐,你真沒情調。”她笑嘻嘻地慫恿:“嫂子肯定喜歡。嫂子,到時候我們一起去吧,別管我姐了。”

姜照雪失笑:“我是挺喜歡的。”想想也覺得向往,“不過……”她說:“離退休還有好遠呀。”

她還沒正式工作呢。

岑露白和岑遙倒是可以自由選擇自己退休的時間,她如果能如願當老師的話,等待着她的就是二三十年走不開的工作生活。

要避世隐居,餐松飲澗,談何容易。

岑露白忽然出聲:“退休是還遙遠,不過,每年抽出一點時間出來這樣走走,也不是很難的事?”

姜照雪心跳了一下,擡頭看她。

岑露白微微笑,問:“以後每年都出來走走怎麽樣?”

她語氣平常,仿佛她們往後還有很漫長的時光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姜照雪心旌搖曳。

岑遙積極響應:“好呀好呀。”

岑露白笑意微深,收回望着姜照雪的視線。她觑岑遙,故作冷淡:“說帶你了嗎?”

岑遙:“……”

好一個卸磨殺驢,過河拆橋!她嘟嘴,搖晃姜照雪的手,撒嬌:“嫂子~”

尾音拉得婉轉,一副委屈可憐,要姜照雪主持公道的模樣。

姜照雪忍俊不禁。

她看岑露白一眼,覺得空氣中仿佛有糖水被打翻,連雨絲都沁着甜味。

“帶你。”她煞有其事地應允。

岑遙嘿嘿笑:“就知道嫂子你最好了。”

她松開姜照雪的手腕,側過身走在她的身旁,絮絮地與她說起關于退休生活的構想。

姜照雪彎着唇聽,岑露白也沒反駁,只為她撐傘,微側着頭,很偶爾地會接一句話。

雨聲滴答,她們一路談笑風生,趟過濕潤的地面,走向遠方。

沒多久,她們便走到了司機所說的那家主打石鍋雞的餐館。

餐館外面看起來平平無奇,是這一帶很常見的當地民居模樣。

門雖是開着的,卻有彩色的布幔條垂落遮蓋,叫人看不清內部的結構。

岑遙遲疑:“是這嗎?”

姜照雪和岑露白擡頭看招牌,點點頭。

三人收傘,掀開布幔進去。

果然是這家店。

店內裝潢簡約大方,每張桌上都放着一個花瓶,插着一枝桃花,很是雅致。

與店外的凄風苦雨相比,店內可以算是熱鬧非凡,幾乎座無虛席,坐滿了不知道是和她們一樣被大雨困住,還是慕名而來的游客。

姜照雪、岑露白和岑遙好不容易才在二樓找到一張靠後的空桌坐下,點了菜,一邊閑聊一邊等待。

三人容色過于出衆,周圍桌的許多食客都忍不住注目。

姜照雪有所察覺,知他們沒有惡意,便也習以為常。沒想到石鍋雞剛剛端上來沒多久,後桌突然站起一個女生,直直地朝她們走了過來。

“姐姐,你們是不是也要去朔城的呀?”女生挂着爽朗的笑,站在岑遙椅邊,注視着岑露白。

岑露白沒說話。

女生有點尴尬,但笑意不改,回頭看向自己所在的桌子,介紹:“我們是幾個朋友出來自駕游,臨時被困在這裏,明天要出發去朔城的。相逢是緣,要不要加個微信,明天一起走呀?”

她所看向的那張桌上坐着三男兩女,都很年輕的模樣。男生眼裏的期待藏也藏不住。

明顯是受人所托,醉翁之意不在酒。

姜照雪蹙眉。

這一路過來,這樣的搭讪,她們已經見怪不怪。

岑露白應:“不用,我們有導游。”

對方果然圖窮匕見:“那不然一起吃個飯,加個微信,交個朋友?”

岑露白露出了然的神色。

她手支着下巴,唇角弧度若隐若現,第一次沒直接拒絕,而是側頭看着姜照雪,說:“我不能随便交朋友的,要問問我太太的意見。”

仿佛最是柔順體貼。

姜照雪竟聽出了調情的意味。

她耳朵熱了起來,有笑要往唇邊走。

她錯開眼,狐假虎威,狀若自然地回複女生:“不方便噢。”

女生臉上是難掩的錯愕和尴尬,旁邊桌看熱鬧的男男女女們也露出驚訝。

雖然同性可婚已經好幾年了,但他們還是第一次在生活中遇見真的結婚了的。

“啊,那……那沒事。”女生讪讪地走了。

姜照雪和岑露白安之若素,全然不在意周邊人更多若有似無的打量。

岑遙:“……”

“什麽呀,怎麽不問問我,我沒太太,我願意交朋友呀。”她戳着碗裏的雞翅膀哀怨。

姜照雪和岑露白不約而同地莞爾。

“那我幫你叫回來?”岑露白不鹹不淡。

“不要,強扭的瓜不甜。”岑遙驕傲,她把岑露白手邊插着桃花的花瓶挪到自己的手邊,正要做法祈福,隔壁傳來的議論聲隐隐約約從“同性可靠、不可靠”之類的,變成了“阮寧薇、陶行若、出軌”的字眼。

她要玩笑的話語止住,不由側目。

姜照雪和岑露白明顯也聽到了。

“陶行若出軌了?”岑遙驚愕。

曾經被觀衆吐槽“空洞姐”的阮寧薇自從幾年前參加《全民大制作》後,像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一路飛升,如今已經是當紅的一線女星之一。

一直有媒體爆料冉聞娛樂公司的當家人陶行若是她背後的女人,兩人已經交往多年,但不知道是怕影響阮寧薇的事業,還是其他原因,兩人一直沒有承認過,也從來沒有否認過。

外界早已經默認她們是一對。

百納影業近幾年來和冉聞一直有業務往來,她們和陶行若也算有幾分交情,她和阮寧薇有多真,她們多少都有一點了解。

“不會吧。”岑遙難以置信。

姜照雪也不願意相信。

因為關注季侑言和景琇,這些年來,連帶着她們身邊那些穩定交往着的情侶,她也有所關注。

潛意識裏寄托了自己對愛情的最後一點期待和想象。

她無心繼續談笑,拿出手機刷微博。微博上,[陶行若出軌]的詞條已經爆了。

爆料是傍晚出的,說陶行若趁着阮寧薇進組拍戲,昨天傍晚載新歡回家,徹夜未出,今天中午兩人才再次出門,衣服都換過了。

本是很容易澄清的爆料,阮寧薇的粉絲和吃瓜路人都不太相信,可沒想到過去兩個多小時了,陶行若至今沒有回應,這才讓人漸漸生出懷疑。

廣場上多是路人的唏噓和感慨,間或會夾着幾條CP粉們關于“她們本來就沒有公開過,所以是不是根本就不需要辟謠”的争論。

姜照雪說不上是什麽感覺。一整晚的好心情都蕩然無存。

是不是所有美好的愛情,到最後都敵不過時間,逃不開面目全非?

她抿緊櫻唇,還要再刷新,手機再一次跳電關機。

姜照雪:“……”

岑露白看穿她情緒的走低,關心:“你喜歡阮寧薇?”

姜照雪回神,把手機放回包裏,勉強笑笑:“也不算吧。”

“我欣賞她,也羨慕過她們的愛情。”

岑露白察覺出什麽,蹙了蹙眉,低聲說:“陶行若不像是這種人。”

岑遙附和:“我也覺得。”前段時間還看到陶行若在朋友圈裏暗戳戳地秀恩愛。

那可也是懷珠韞玉、叱咤商場的女強人,要不是真的深陷愛河怎麽可能這樣百煉鋼化繞指柔。

姜照雪也希望不是。可陶行若至今都沒澄清,真的可能性太大了。

她不置可否,無意掃興,若無其事地轉開話題。

笑意依舊不達眼底。

岑露白眼眸沉下。

她無聲無息地給助理連昕發去一條短信。

半個小時候後,三人餍足,下樓結賬,岑遙去洗手間,姜照雪和岑露白在門口等她。

一改來時的笑語歡聲,姜照雪變得沉默。

岑露白注目于她遙望雪山的側臉,問:“你在想什麽?”

姜照雪偏頭。

夜風清寒,岑露白的眉眼卻似有熱度。

令人熨帖。

姜照雪心緒繁雜,沉溺着,又矛盾着,說不清是對愛情的不信任還是對自己的不自信。

她顫睫,終是對岑露白的眷戀占了上風。她袒露黯然:“我在想,愛情其實是不是都有保質期,遠沒有我們想象的那樣可靠。”

聲音輕得像風吹即散。

岑露白烏眸深邃,寧和如冰山化下的鏡湖。

她應:“不是。”

姜照雪凝望着她,岑露白把手機解鎖了遞給她,示意她查看。

姜照雪接過,看見屏幕上是連昕回給岑露白的短信。

短信裏,連昕答複:陶行若沒有出軌。

多方求證,陶行若是在親力親為地布置求婚現場。那個女性是她策劃公司的朋友,兩人在夜裏趕工調試本來今晚要用到的設備。

陶行若之所以還沒有澄清,是因為阮寧薇還在飛機上,她征求不到她的意見。

并且,她的婚還沒有求。

姜照雪越看眼睛越亮,不自覺為阮寧薇松一口氣。

她笑起來,雙眸清靈地望向岑露白。

岑露白也勾唇,笑意如春風。

她擡起指尖輕撫她褶皺過的眉心,說:“不可靠的從來不是感情。”

“是不可靠的人。”

眼眸深深,意有所指。

姜照雪心蕩神搖,那一瞬間,她忽然很想問她:“那你呢?”

“你會是那個可靠的人嗎?”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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