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岑露白是想她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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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空公司自建的貴賓休息室在值機大廳的三樓,三人乘電梯上去,按照指示标,走過連廊,很快便看到了入口。
相比大廳裏的人影幢幢,休息室裏要顯得清幽許多。成片的沙發椅上,只零星地坐着幾個人,空間寬敞而雅致。
姜照雪、岑露白和岑遙穿過大堂,準備去往靠裏面的臨窗休息區。
路過一處設有典雅屏風錯落遮擋着的雙人沙發區,不經意的一瞥,姜照雪腳步忽然頓住。
從屏風間隔的空隙裏,她看見兩個容顏昳麗的女人正面向她,并排而坐,說着什麽。面容偏文秀的那個女人說了兩句話後,忽然笑眯眯地趴在了面容偏清冷的女人肩頭,似乎在撒嬌。
而被靠着的女人,在她貼上來的一瞬間,柔和了眉眼,顯得無奈又寵溺。
完全是外界無法得見的溫柔。任誰都看得出來兩人間的恩愛。賞心悅目。
是季侑言和景琇。
姜照雪不由多看了兩眼,猜測媒體八卦裏一直盛傳的藏地是她們倆的定情地之一可能是真的。
十多年前兩人比賽一結束就相約來此地旅行,被拍到過。這幾年公開後,她們幾乎每年都會被偶遇來此地旅行度假。
明顯是對這裏有特殊的情懷。
岑露白餘光一直注意着姜照雪,發現她沒有跟上,也停下了腳步,回過頭,随着她的視線望去。
“距離登機還有一段時間,要過去認識一下嗎?”她也認出了季侑言和景琇,溫聲開口。
姜照雪回神,翹了翹唇,搖頭說:“不用啦,太冒昧了。”
她不是善交際、善表達的人,過去也不知道能和人家聊什麽。能夠在生活中這樣近距離地看過她們一次,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她收回眼,擡腳繼續往前走,岑露白定定地看季侑言和景琇一眼,微微彎唇,也沒再說什麽。
岑遙好奇:“嫂子,你喜歡季侑言和景琇呀?”
“嗯,算是吧。”姜照雪不确定她這種不夠狂熱的欣賞算不算大衆眼裏的喜歡。
“有眼光!我也喜歡!”岑遙一副找到知己的模樣。
姜照雪失笑,順着她的話閑聊:“那你看過景琇演的話劇嗎?”
“看過看過!我看過《驚雷》,當時一上演就去了,還去後臺要簽名了。”岑遙不忘替姐姐表現,“我和我姐一起去的。”
姜照雪驚訝:“好巧,我也是那時候時候去的,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場。我當時也想去要簽名來着,但是人太多了,我沒有排上。”
岑遙驟然想起什麽,笑容微滞,不着痕跡地看岑露白。
岑露白沒有表示,始終笑意清淺,不露聲色,岑遙便也不好替她回答——是同一場。
撞見她和明妍純屬意外。
但她們卻是目送着她們離開的。她姐臉上的落寞與蕭索,她心疼了很久。
岑遙清嗓,轉移話題:“那我家裏的那張簽名海報給你。”
“不用啦,怎麽能奪人所好。”姜照雪推辭。
三人在一張空桌前坐下,點了咖啡和蛋糕,邊聊邊等登機。
岑露白沒有細聽她們聊什麽的模樣,在手機上打字,沒一會兒站起身說要離開一下,姜照雪和岑遙以為她是去洗手間,都沒多問。
沒想到幾分鐘後,她回來了,身姿綽約,矜貴從容,手上多了兩張出去時沒有的明信片。
姜照雪驀地生出一種直覺,心跳加速。
岑露白走近,低眸望着她,把兩張明信片放置到她的面前。
明信片上赫然是季侑言龍飛鳳舞的字跡和景琇略顯乖巧的簽名。
姜照雪又驚又喜地擡頭,有意矜持,卻無法完全克制。
岑露白笑意加深。
她啓唇,似有狡黠,慢條斯理地說:“季老師和景老師有一句話送給我們。”
姜照雪輕聲:“嗯?”
岑露白說:“她們說,祝我們百年好合。”
不過尋常的祝福語,經由她這樣低柔悅耳的語調說出,仿佛意味深長,分外動聽。
姜照雪眼澄似水,有洶湧的情意在胸腔裏澎湃。
她喉嚨動了動,鼓起勇氣,盯着岑露白,借着岑遙在場,打直球回去,半是玩笑半是真心:“借她們吉言。”
岑露白眼底有漣漪閃動,随即坐下身子,無聲笑。
姜照雪咬唇,錯開眼,跟着笑。
氣氛旖旎得過分,岑遙看得屏息靜氣,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不應該在這裏,她應該在桌底的。
飛機在深夜抵達北城機場。
遠離了這十來日逐漸熟悉的曠野與高原,再一次見到鋼鐵城市的繁華夜景,三人都有種恍如隔世、回到現實的感覺。
當晚岑遙回自己居住的套房,姜照雪和岑露白一起回君庭,稍作洗漱後,道過晚安,各自回房睡覺。
久違的自由,可以不必經受夜夜的考驗,可以自由自在地翻滾、舒展身體了,姜照雪卻是不習慣了。
她保持着這十來日的習慣,只睡一側的床,側身望着另一側空着的枕頭,感覺整顆心也空蕩蕩的,好像缺失了什麽。
岑露白睡了嗎?她忍不住想。
手機忽然在寂靜中發出震動,姜照雪轉身,伸手取過。
屏幕上是岑露白發來的微信。
她問:“睡了嗎?”
這是第一次,岑露白在互相道過晚安後再給她發消息。
姜照雪頰畔頓時有笑浮起。
有一種她在想她,她也正好在想她的被回應感。
她回:“沒有。”
她以為岑露白是要說什麽要緊事。
結果岑露白對話框上的“正在輸入”時隐時現,最後過了兩分鐘,居然什麽都沒發過來,不動了。
姜照雪:“……”
不會是打着打着睡着了吧?
她問:“?”
“怎麽了嗎?”
岑露白秒回:“沒有。”
姜照雪:“……”
沒有事你問我睡着了嗎做什麽?姜照雪心裏嘀咕,唇角弧度忍不住翹高。
她可不可以理解為岑露白也睡不着,想她了,所以沒話找話?
她笑:“真沒事?”
岑露白回:“沒事。”頓了頓,她又道一次晚安:“早點休息,晚安。”
莫名其妙,毫無意義。
姜照雪盯着這幾行對話,眼底的潋滟卻止也止不住。
岑露白是這麽無聊,會說這種廢話的人嗎?
不是。
她回應“好,晚安”,抱過空着的那顆枕頭,緊緊摟着,臉埋在自己枕頭上悶笑。
岑露白就是也睡不着,想她了吧?
她有時候好像意外的可愛。
姜照雪羞恥于自己的自戀,可心裏卻像是有蜜在流淌。
她抱着枕頭,想象着岑露白的模樣,迷迷糊糊終于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無意識地總往身邊摸索,可是什麽都沒摸到,除了冰涼還是冰涼,她委屈地蹙眉,一夜都沒睡得安穩。
第二日,兩人帶着手信一起回北山莊園看望岑漢石,而後一起去了趟姜家,之後便分頭行事,恢複各自正常的工作生活。
十幾日沒見,姜照雪帶着手信進入北城大學,出現在同門們面前,收獲了一衆的驚羨。
“照雪,你怎麽一點都沒黑呀?不是說那邊的日照很厲害嗎?”方師姐一邊拆姜照雪分給她們的牦牛奶條一邊問。
小師妹附和:“對呀,而且不僅沒黑,怎麽看上去容光煥發,好像更漂亮了!”
“不懂了吧,”沈奕擠眉弄眼:“這就叫愛情使人滋潤!”
姜照雪被她們調侃得耳熱。不是從前的那種不自在和心虛,而是一種隐秘的甜蜜和真切的羞赧。
她故作淡定,玩笑說:“只是一點點小零食,大家不必這樣出賣靈魂。”
同門們瞬時間笑成一團,擺手說:“哎呀,我們說的是真的啦。”
姜照雪沒在意,臉上笑容确實是不自知的明媚。
容稚兩天前因為工作需要,暫時從談殊如的劇組離開,回到北城,姜照雪便約她出來吃飯,給她手信。
兩人約在北城大學外一家常去的休閑吧。
甫一打照面,容稚臉上就浮起揶揄的笑,打趣:“啧啧啧,瞧瞧我們小姜博士這春風滿面的樣子,看來這小蜜月過得不錯?”
姜照雪好笑。
又來,真的那麽誇張嗎?這些促狹鬼。
她斜她一眼,坐下身子,無奈嗔:“你夠了啊。”
容稚雙手托腮笑,端的是與她又奶又英氣的面容格格不入的嬌俏:“哎呀,羨慕一下嘛。”
姜照雪:“……”
看起來她自己心情也不錯嘛。
她把手信遞給容稚,關心她最近在劇組裏的生活,難以避免地談到談殊如。
容稚輕松的模樣,表示:“沒什麽進展,你別期待啦。”
她說:“前幾天晚上,我們躺在床上閑聊,她和我說,我是除她父母以外,對她最重要的人。其實我也能感受得到,她對我甚至比對她的前任要更好。”
從小到大,談殊如一直是她夜空裏最明亮的那顆星,照耀着她的黑夜。是她在她父母離婚吵架時捂住她的耳朵,哄她入睡,是她在她第一次來潮時,教她不要害怕,給她備好長長短短不同型號的衛生巾,也是她在她高考沒人照顧的時候,放棄進組機會,特意從北城回去照顧了她一個月。
父母為她所做都不及談殊如分毫。
“我有時候也會妄想,但我見識過她望向她初戀時會發亮的雙眼,我沒有辦法欺騙自己,她其實對我也有那麽一絲一毫的情意。”
“她确實只是把我當妹妹看。”
“我那天躺在她身邊,看着她睡覺的樣子,突然想,其實如果能夠一直這樣陪着她也挺好的。”
她說着挺好的,神色卻不是沒有落寞。
姜照雪眼神溫柔,聽她傾述,沒有拆穿她僞裝的灑脫。
如果是從前,她興許就相信了,也許有朝一日容稚真的可以做到。可如今推己及人,她比誰都更明白。
除非不喜歡了。否則真的喜歡一個人,怎麽可能真的甘願只當朋友,不想擁有。
有時候,不過是明知不可能的自欺欺人。
空氣稍顯沉悶,容稚“哎呀”一聲,忽然一轉話鋒,八卦兮兮:“不說我了,你朋友呢?怎麽樣了?”
姜照雪猝不及防,神色不自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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