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2章 那你怎麽不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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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為什麽不親我?

深夜萬籁無聲,姜照雪靠坐在大床上,垂眸望着手機裏那一張被岑露白特意洗出來、擺放在床頭的她與岑露白錯位接吻的照片,心思依舊纏繞在這件事上。

上午那一觸即發的一吻幾乎是心照不宣的,盡管岑露白之後的神态一如尋常,姜照雪也極力當做什麽都沒察覺,但兩人之間的氛圍到底還是微妙了起來。

姜照雪沒有辦法不失落。

她不相信岑露白看不出那時她是有期待的,就像她看得出岑露白那時的眼底分明也是有欲色的。

可是岑露白克制住了。

她是不是可以認為岑露白确實還沒有準備好,不願意就此與她開啓一段新關系?

姜照雪患得患失。

暧昧曾是一方良藥,可在長時間的含服過後,仿佛也漸漸褪去了外表的糖衣,露出了內裏的苦澀。

姜照雪躺下身子,輾轉反側。

一個過道之隔的岑露白卧室裏,岑露白也沒有睡。

她躺在大床上,烏發散落滿枕,玉骨冰肌,清冷如蓮。

窗簾拉得嚴密,燈光開得很暗,她颦眉緊摟着照着姜照雪Q版形象定制的棉花娃娃,想象着姜照雪白日裏的模樣,在唇齒間呢喃:“濛濛……”

玉足漸漸緊繃,是任何人窺見都将癡狂的風情媚态。

可終究不是真的,她斷然停下,索然無味,雙眸含着水色卻始終清明。

半晌,她坐起身子,凝望着床對面照片裏的姜照雪,溫柔而晦澀地嘆了口氣,下床進浴室。

次日傍晚,金烏西墜,暮色在重重疊疊的行道樹影間穿梭,姜照雪和岑露白帶上香水、口紅和紅酒,乘車去往容稚的生日宴。

容稚租住的住所是單身公寓,不過三四十平,要把受邀前去的六七個好友都容納進去顯然捉襟見肘,談殊如便不見外地把聚會的地點定在了她自己剛裝修完沒多久的新家。

左右只是一個小型的私人聚會,請的都是容稚圈內的好朋友,她不擔心被透露隐私。

也是因此,姜照雪沒有熱心地表示要幫忙準備——同在感情中,她猜想對容稚來說,能和談殊如一起逛超市、準備食材、晚飯、在她家裏和她獨處,哪怕只是多一分一秒怕也是快樂的吧。

她願意做那個識趣的人。

于是兩個人一不小心倒成了最後踩着點到的人。

抵達談殊如家所在的樓層,隔着一層厚實的入戶門,兩人都能聽見從裏面傳出的誇張樂聲和歡笑聲。

下意識地,她想和岑露白相視一笑,可想到什麽,她又生生克制住了。

她分辨不明自己的情緒,可她确實沒有辦法真的當昨天那個在期待中落空的吻不存在。

她的理智和自尊心在告誡她,如果岑露白真的始終在給自己留餘地,準備随時抽身,那她也不該像現在這樣滿心期待、毫無防備。

可情緒上,她又舍不得。

兩廂拉扯,她至多只能做到如今這樣的表面平常。

岑露白不知道有沒有發現,倒是始終如一。

“岑總、姜姜,歡迎歡迎,熱烈歡迎……”容稚出來應門,穿着随性的T恤和短褲,眼睛彎成月牙,俨然是春風滿面的模樣。

姜照雪收斂好自己的心情,暧昧地朝她歪頭,用眼神關心。

容稚用嘴型無聲地辯解:“沒有啦!別亂想。”

她讓開位置,邀請岑露白和姜照雪入內,姜照雪彎眸笑。

岑露白禮貌:“我們是不是遲到了?路上堵車堵了很久。”

容稚還沒有應話,客廳裏響動的音樂聲突然随着她們的進入戛然而止,幾個本來正手舞足蹈的女人們突然都手忙腳亂地站直了身子,面向岑露白,擠出一個正經中透着滑稽的笑臉。

上次在派出所幫容稚跑上跑下的編劇崔毓也在其中,一句“岑總好”幾乎就要脫口而出。

姜照雪和岑露白:“……”

“沒有,剛剛好。”談殊如系着發,挽着棉質襯衫的袖口從中島臺後走出,笑着招呼:“照雪。”

“岑總,”她對着岑露白點頭:“謝謝你們今天能來。一直以來,小稚多蒙你們的照顧了。”

她與岑露白有過幾面之緣,但還沒有機會直接說過話。

岑露白看得出大家的拘謹,看向姜照雪,姜照雪沒看她。

她收回眼,垂下睫莞爾:“沒有的事,大家互相照顧。”

“怎麽這麽客氣?”她擡眸,掩下所有的情緒,泰然地玩笑:“是沒有把我們當朋友嗎?”

談殊如失笑:“怎麽會?”

她看得出今天站在姜照雪身邊的岑露白明顯已經收斂了許多往日在社交場合上的距離感。

但身份和氣場在那裏,大家不由自主便生出肅然之意。

容稚其實也不太敢亂開岑露白玩笑,但姜照雪在,她就有底氣。她活躍氣氛:“就是,這麽客氣做什麽,這兩人遲到了好不好,應該要懲罰的!”

姜照雪:“……”這家夥識不識好人心呀?

岑露白随和:“懲罰什麽?”

容稚轉身看向客廳裏的大家,大家不敢吭聲,容稚恨鐵不成鋼。

“跳個舞吧?”她視線掃到大屏幕上被暫停了的界面,計上心來:“我們本來在跳舞的,你們打斷了,來一個賠罪不過分吧?”

姜照雪:“……”

她知道這個游戲,這種舞,她和岑露白跳完明顯都不要再做人了。

“禮物你不想要了?”她佯惱。

岑露白沉吟:“不然我們還是回去吧,汪平應該還沒有開遠。”

說話間,她牽起姜照雪的手,作勢就要轉身,姜照雪心跳漏了一拍,可到底沒抽手。

容稚瞬間滑跪:“別啊,姑奶奶、祖宗,我錯了,我們錯了,你們快進來!”

“哎呀,菜剛剛好齊了,可以吃啦。”

她生拉硬拽着姜照雪往餐廳走:“你們肯來,我們這裏已經是蓬荜生輝了好不好,是我貪得無厭、不識好歹。”

毫無骨氣,客廳裏所有人都被逗笑了。

姜照雪和岑露白也笑,順着她的力道、談殊如的招呼,和大家一起轉場進了餐廳。

氣氛重新歸于輕松。

岑露白自然地在姜照雪身邊落座,幫她把以兩人名義送出的禮物和紅酒遞給容稚。

容稚識貨,看到紅酒眼睛都亮了,沒有藏私,當場就開啓與大家共享。

談殊如的手藝很好,明顯也很用心,中西合璧的一桌菜,不知道花了多長時間烹制,色香味俱全,不負美酒。

大家味蕾大動,一會兒誇岑露白的酒,一會兒贊談殊如的菜,一會兒又打趣容稚深藏不露,把這樣的好姐姐捂得這樣嚴實,之前居然半點口風都不透,哄得容稚稀裏糊塗就喝了好幾杯酒。

大家本就都是圈內人,話題很好找,容稚怕生,在好友們面前卻很放得開,插科打诨,岑露白也給面子,不端架子,所以幾番閑聊、幾杯小酒下肚後,大家不自覺地都放開了,什麽話都敢往外倒。

“現在有些甲方,腆着個肚子,油夠多了吧,結果腦子裏的水多居然能比肚子裏的油還多。錢少事還多。我前幾天遇到過一個甲方,一天一個想法,什麽都覺得好,什麽又都覺得不好。今天和我說這麽改,明天和我說那麽改,過了幾天居然和我說‘我突然覺得,還是第一個版本好’,真的氣死我了。”崔毓吐槽。

坐她旁邊的另一個編劇附和:“誰沒遇到過呢,我和你們說一個我最近遇到的奇葩投資人……”

大家群情激憤,你一句我一句,有說有笑,吐槽的好多都是圈內說得上話的人物,有些姜照雪還陪岑露白應酬過。

姜照雪不着痕跡地觑岑露白。

岑露白垂着眸,帶着手套,剝着蝦殼,作為此刻被大家狂噴的甲方陣營中的一員,微勾着紅唇,看不出喜怒。

姜照雪蹙眉,怕她被冒犯了,不高興卻還忍着,準備轉移大家的話題,冷不丁地,岑露白朝她望了過來。

姜照雪收眼不及。

岑露白微冷的眸底漾出水澤,擡手把剝好的蝦放進她的碗裏。

仿佛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姜照雪強行築起一天半的心防突然塌了一半。

她咬唇,不由軟了聲音推辭:“你自己吃,我自己剝。”

岑露白笑笑,不置可否,轉動餐桌上的轉盤,伸手又拿了一只蝦。

轉盤轉動,玻璃邊緣擦碰到崔毓放得太靠邊的玻璃杯,發出輕微的脆響聲,岑露白淡聲致歉:“不好意思。”

崔毓搖頭,沒有在意,正要繼續話題,忽然反應到什麽,話音卡在喉嚨裏,尴尬地看向岑露白。

旁邊兩個與她一起吐槽得正上頭的編劇随着她的視線望向岑露白,也反應到了什麽,頭皮發麻——靠!這裏正坐着一個還希望有機會能合作的甲方大老板呢!

空氣忽然沉默。

容稚奇怪:“怎麽了?”

大家都沒說話。

岑露白了然。

她慢條斯理地剝出又一只連尾巴都完整的大蝦放入姜照雪碗中,脫了手套,擡眸望向她們,不以為意:“不用在意我。”

她托腮看身邊的姜照雪一眼,噙着笑,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今天我的身份是乙方家屬。”

“我太太的利益始終高于我的利益。”

“所以我和大家是一個陣營的。”

全桌人松一口氣,暧昧地調侃起來,順勢把這個危險的話題揭過。

姜照雪顫睫,心髒被又甜又澀的情緒填滿。

騙人。

那你怎麽不親我?她在心裏反駁。

可明知道她是騙人的,她的心防還是不争氣地再次崩塌大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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