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親吻她的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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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還剩好多呀,你們這戰鬥力不行哦。”容稚把酒水和零食轉移到茶幾上。
她是誠心宴客的,除了岑露白帶來的那一瓶紅酒,她還自帶了很多過來。
崔毓好笑:“給你省錢還不好?”她打響指:“那來玩點游戲怎麽樣?輸了的話真心話大冒險選一個,都不願意的話,”她擡起開了的酒,把自己面前的杯子倒滿,推到茶幾中間,示意:“喝掉它。”
“難得平日裏摳不啦叽的容大編劇今天這麽肯下本錢,我們別便宜了她。”她打趣容稚。
所有人哄堂大笑,都沒意見。
容稚哼哼:“我那叫錢花在刀刃上好嗎?”她不計較,問:“玩什麽?”
大家都是常在外應酬的人,對這類酒桌上的游戲并不陌生,稍一合計,就定下了先玩搶數字的游戲。
游戲規則是每人每一輪報一個名字當作自己的代號,然後主持人說開始後,所有人同時從一到五裏挑選一個數字報出來,數字報的一樣的人,要快速報出對方剛剛挑選好的代號,誰的反應慢誰就算輸。
容稚自告奮勇當主持人,不參與游戲。但她今天是壽星,所以她有額外的福利——誰輸了,誰就要接受贏了的那方和壽星容稚的懲罰。
想來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人,不會真的問太隐私的問題、提太出格的要求,姜照雪和岑露白便也都沒意見,欣然參與。
于是游戲從容稚提的“那這一輪的代號選個電影名字吧”開始。
談殊如坐在容稚的右手邊,自然接話:“那我代號《冬城》吧。”
《冬城》是容稚參與編劇的第一部 電影,雖然最後上映時,她的名字根本沒有出現在編劇欄裏,但對容稚來說,那也是裏程碑式的開始。她永遠忘不了容稚那時報喜時的明亮雙眸。
容稚心念一動,下意識地望向談殊如,談殊如溫婉一笑,落落大方。容稚心微微甜。
姜照雪跟在談殊如後面,報:“那我選《夜色中的向日葵》吧。”
她剛剛心裏裝着事,不知不覺間喝了不少酒,其實有一點上頭了,但此刻神思還算清明。
“哈哈哈,姜老師你果然好姬。”一個短發的編劇朋友開玩笑。
《夜色中的向日葵》上映後,因劇情緣故,也因景琇和季侑言的關系,幾乎列為姬仔不得不看的十大影片之一。
姜照雪的外表一直被很多人評價為“看起來很直”,還是第一次被人說“果然很姬”,她愉悅地彎眼,沒有接話。
崔毓吐槽:“什麽果然很姬,人家本來就是好嗎?岑總還在這坐着呢。”
所有人爆笑,岑露白也笑。
她啓唇,淡淡吐字:“《無藥可救》。”
《無藥可救》是季侑言和景琇公開戀情後合作的第一部 電影,由景琇執導,季侑言擔任女主。
姜照雪忍不住側目看岑露白一眼。
岑露白也在看她,眸光清和,見她看來,明顯深了笑意。
姜照雪若無其事地轉回頭,心上殘存的最後一點的防禦牆也坍倒了。
岑露白真的太知道怎麽讓人心軟了。
好讨厭。
她腹诽着讨厭,心底裏冒起的酸甜氣泡,一個一個卻全都寫滿了“喜歡”。
崔毓感覺好像吃到了一口狗糧,但又說不明白。
她放棄思考,耿直地說了一個拗口的外國電影名字,把壞心思明晃晃地寫在臉上,其他兩個編劇也壞笑着效仿,姜照雪頭有點暈,但還是輕松地記下了。
游戲正式開始,容稚說“報數”後大家的聲音立刻此起彼伏地響起。
談殊如:“1。”
崔毓:“2。”
姜照雪和岑露白異口同聲:“3。”
兩人不由自主地都望向對方,下一秒,同時念出對方的代號——
“夜色中的向日葵”。
“無藥可救。”
瞬息之間,完成所有流程,打了一個平手。
圍觀群衆調侃起來:“這就是心有靈犀嗎?”
“哎呀,那這一輪豈不是沒得懲罰了。”
姜照雪咬唇,看着岑露白,終是裝不住矜持,忍不住對她笑了。
岑露白微揚眉眼,也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由衷的笑。
容稚主持下一輪:“再來,這次代號報工具書的名字吧。”
“1、2、3、4、5、5!”
崔毓和姜照雪撞到一起了。
姜照雪不假思索地說出了崔毓的代號:“《story故事》。”
崔毓還在:“@#?%”
容稚和其他兩個編劇笑得前俯後仰,她趴在談殊如的肩頭幸災樂禍:“崔大編劇你這不行啊。”
姜照雪也不自覺地笑得靠近了岑露白,與她貼着手臂。
岑露白眸底顏色漸暖。
“分明是姜老師太厲害了好嗎?”崔毓不甘示弱。
容稚不客氣:“不管,反正你輸了,別想耍賴,來,真心話大冒險選一個。”
其他人跟着起哄。
崔毓爽朗:“誰說要耍賴?來就來,真心話。”
“好嘞。”容稚就在這等着她呢,她壞笑問:“最近一次和別人接吻是什麽時候?”
“哇哇哇……”另外兩個編劇怪笑起來:“尺度這麽大的嗎?”
“我們小崔最近不是號稱單身嗎?上一次得什麽時候了。”
姜照雪也饒有興致地盯着她。
崔毓臉紅成了豬肝色,咬牙切齒,終是認栽,伸手直接拿過酒杯,一口飲盡。
容稚和另外兩個編劇頓時精神大震:“你這不對呀?!”
“你真有情況了?!”
“什麽時候,怎麽回事?!”
崔毓惱羞成怒:“乾嘛,這都第二個問題了,我不回答。”
姜照雪狡黠:“那我還沒問。”
“崔編是最近是有情況了嗎?”她眼尾泛着一點紅,水眸上有淺薄的霧色。
大家笑瘋了,狂拍手,感謝:“姜老師大善人!”
崔毓:“……”她含恨道:“姜老師是我看錯你了。”
姜照雪不好意思地輕笑。醉意和過分輕快的氛圍漸漸松弛了她的神經,她無意識地想往岑露白身上躲,但剛剛低頭,想到什麽,又馬上克制住,狀若自然地坐直起來。
崔毓猶豫着,心一橫,乾脆答了:“最近是crush了一個小弟弟啦。”
“喲喲喲,老牛吃嫩草出現了。”大家沒有惡意地打趣。
談殊如盈盈笑着,置身事外,岑露白卻是眉心一跳,淡淡掃了說這句話的編劇一眼。
崔毓羞惱:“你們等着!別栽我手裏。”
“怕你喲。”容稚半點不虛。反正她不下場,問不到她。
于是開啓第三輪、第四輪……沒想到幾輪下來,另外兩個編劇和談殊如也都栽過了,姜照雪和岑露白卻始終立于不敗之地,根本問不到她們問題。
編劇朋友們有意見了。
“不行,岑總和姜老師記性太好了,根本沒給我們機會報仇啊。”崔毓半是玩笑半是試探。
“就是就是……”另外兩個人附和。
平時很少能有直接和岑露白接觸的機會,姜照雪口風也嚴,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容稚也想從這兩人嘴裏撬出些好玩的東西。她推波助瀾:“是哦,我也覺得。”
“我們換個游戲吧?”她腦袋靈光,抓起被推到地毯角落的游戲機手柄,提議:“玩我昨天剛買的大亂鬥游戲怎麽樣?節奏很快的,一局就幾分鐘,剛好我們七個人都可以一起玩,無限複活,擊殺的人越多分數越高。按照排名,前兩名可以懲罰最後兩名,還是真心話大冒險選一個,如何?”
她尋思着姜照雪一個不玩游戲的人,肯定不能多得心應手;岑露白平時忙工作都來不及,應該也是沒什麽時間玩游戲機的。
這游戲,她們輸定了。
顯然,大家都是這樣想的,紛紛應好。
“姜博士和岑總給我們這些記性不好的學渣們一點機會吧?”她轉向姜照雪和岑露白,露出讨好的模樣。
姜照雪腦子其實已經有些鈍了,但無意掃興,便沒有表現出來。她和岑露白相視一眼,見她沒有意見,點頭遂了她們的願。
簡短的操作介紹過後,游戲開始。
姜照雪在剛剛在那一輪游戲裏有多厲害,現在在這個游戲裏就有多狼狽——她緊繃着小臉,雙手抓着手柄,盯着大屏幕裏代表着她們每個人的香蕉、橘子、蘋果……竄來竄去,腦子說我會了,手卻沒會——根本分不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她們都是誰來着。
我是誰?我在哪?她滿腦子的問號。
岑露白坐在她身邊,看她懵得可愛,不動聲色地勾唇。
第一局不計排名,只是熱身,姜照雪就被無限虐殺,幾乎是一複活就被圍剿,沒跑兩步就原地躺屍,毫無游戲體驗感。
“橘子是誰?為什麽總打我?”姜照雪手忙腳亂。
容稚得意:“是我呀,橘子。哈哈哈哈,姜博士,你也有記不住的時候了。”
姜照雪輕哼。
岑露白隐藏在地圖同色塊的森林處,忽然一個猛沖出來,一刀結果了容稚。
容稚樂極生悲,哀鳴:“這牛油果誰呀,哪冒出來的。”
岑露白手上動作不停,手起刀落,兩下又結果一個猛追複活的姜照雪的蘋果,言簡意赅:“我。”
剛欺負了人家太太的容稚:“……”
“有對象了不起。”她委屈地望向談殊如。
談殊如主持公道:“是了不起,讓你們欺負人。”
“就是就是。”大家嘻嘻哈哈,落井下石。
姜照雪看着大屏幕裏威風凜凜的牛油果,腦袋好像越發暈了,心也軟得一塌糊塗,明明還記得自己在和岑露白生悶氣,但卻控制不住地想要親近她。
忍得辛苦。
一局終于結束了。
毫無懸念,盡管有岑露白護着,姜照雪由于擊殺到的人數過少,還是拿了一個最後一名。
倒數第二名是同樣很少玩游戲的談殊如。
容稚和崔毓如願地拿了第一和第二。
崔毓終于逮到了報仇的機會,摩拳擦掌,雙眼放光。
她先問的談殊如。
“談姐你最想合作的演員是誰?”吃人的最短,況且談殊如剛剛問她們的問題也都很溫和,所以她投桃報李。
談殊如不假思索,應:“景琇。”
崔毓點頭,大家也都不是很意外。在這個圈子裏,景琇某種意義上是一個神話。不論是演員還是編劇、導演,很多人都有一個和景琇合作的願望。
崔毓入圈的初心也有景琇。
她感慨:“可惜她不常接戲了。”
這幾年,景琇執導的電影倒是一直在上,主演的電影卻是沒有了。
談殊如也有惋惜:“是啊,有生之年了。不過,聽說她生活狀态上很好,圈內人都羨慕呢。”
崔毓贊同:“是啊,哎,女神覺得開心就好。況且,導演事業也挺好的,以後能一起當幕後人員我也滿足了。”
談殊如與她共勉:“會有機會的。”
崔毓點頭,回過神來,把話題拉回,轉向正專注聽她們交談的姜照雪,提醒:“到你啦,姜老師。”
姜照雪水眸彎彎,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崔毓心癢癢。她其實挺想問一些會讓一貫淡然的姜照雪花容失色的問題,但礙于岑露白雖然溫文爾雅,但依舊無法讓人忽略的壓迫感,她不敢亂來。
她琢磨着,折中問:“姜老師,你對岑總是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
“切!”容稚立馬嘲諷她:“小崔你這不行呀,不是要報仇的人嗎?這問的什麽呀。”
其他兩個編劇看熱鬧不嫌事大,也煽風點火:“就是就是,不會問讓我問。”
崔毓不在意,底氣十足:“切,那你們先贏一次好嗎?”
她們鬥着嘴,等着姜照雪的答案,只覺得這完全是個送分題。
姜照雪卻不這麽想。這個問題對她來說一點都不好回答。
不管是一見鐘情還是日久生情,首先,都是要有“情”。
如果是逢場作戲那就可以随便敷衍,可這是真心話,在這個承諾誠信的環節裏騙人,她過意不去。但岑露白在身邊,真心話,她說了是不是就算表白?
她感覺本就透着熱意的臉越發地燙了。她看岑露白一眼,對到岑露白的視線,又火速挪開,心裏忽然蔓延出委屈,不想表白給不親她的岑露白聽。
她抿了抿唇,伸手拿過一杯酒,咕嚕咕嚕地喝乾淨了。
客廳裏爆發出驚訝聲。
容稚驚奇:“你怎麽喝酒了,這有什麽不能說的?”
岑露白眼神定在姜照雪身上,似也有探究,如有實質。
姜照雪頭更暈了,喉嚨裏全是酒精的苦味,不敢再看岑露白,流露出了些許清醒時完全不會在外人面前表露的嬌态:“乾嘛,這是你要問我的問題嗎?”
容稚沒有察覺,緊張:“當然不是了。”
她可是有更刺激的問題要問的呢。
“你最喜歡岑總身上的哪裏?”她笑眯眯地,強調:“身體上的。”
好敢問。崔毓和其他兩個編劇在內心驚呼,談殊如扶額,有點擔心地看岑露白一眼,見岑露白噙着笑,似乎也有好奇,确實沒有覺得被冒犯了,這才稍稍放心。
姜照雪:“……”一瞬間,她腦海裏晃過好多畫面,有岑露白平直的肩、白潤的背、豐盈的……她連忙打住自己翩跹的思緒,心虛地低下頭,餘光卻又不小心地掃到了岑露白放置在她腿邊的、骨節分明的長指上……
渾身的熱意徹底被點燃。
姜照雪伸出手,乾脆利落地又拿了一杯酒,默不作聲地喝下。
所有人:“……”
岑露白眼底泛過擔憂。
容稚大笑,不解:“姜姜,你這也太小氣了吧?什麽都不能說的嗎?”
大家跟着笑,姜照雪整張臉都紅了,奶兇奶兇地:“我答完了,你快問談姐。”
容稚瞬間變了臉色,扭捏起來。
姜照雪:“……”
岑露白靠近她,輕聲關心:“還好嗎?會不會喝太多了?”
姜照雪心軟趴趴的,細聲逞強:“沒有,沒事的。”
岑露白眼眸幽深,有寵溺閃過,終是沒說什麽。
容稚想好了問題,問談殊如:“你最近覺得最開心的事是什麽?”
姜照雪:“……”
膽小鬼。她腹诽。
她扭頭和岑露白咬耳朵:“露白。”
帶着酒香的氣息撩過岑露白的耳廓、鼻尖。
岑露白喉嚨動了一下,答應:“嗯?”
姜照雪請求:“一會兒要是有機會問談姐問題的話,能不能幫我問個問題。”
別說一個,一百個也可以。
她不露聲色:“可以。”
姜照雪便拿出手機,自以為很快,其實無比慢地打字:“問問談姐,談戀愛的話,會不會考慮女生。”
她把字打完,遞給岑露白看,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眼前的世界好像開始晃,燈光、屏幕、容稚、談殊如……大家的笑聲和笑臉好像都變得很模糊。
她好困啊。
她完全只憑着本能在按手柄。
岑露白正準備幫她刺殺前方的橘子,眼睜睜地就看見她跳河自盡了。
她唇角不由浮起笑意,想要關心一下姜照雪,下一秒,肩膀一沉,姜照雪靠在了她的身上。
岑露白按手柄的動作一頓,偏過頭看姜照雪。
姜照雪歪着身子,把頭靠在她肩膀上,似乎是睡過去了。
一張明秀的小臉上滿是紅暈,那張總是翹着的M唇,微微撅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穩,像受了委屈的小貓一樣,可憐又乖巧。岑露白心一下子好軟。
她沒再動手柄,無心游戲,只放低了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等這一局比賽結束。
五分鐘後,戰局結算,岑露白和姜照雪雙雙墊底。
大家興奮,正要起哄,轉過頭來才發現姜照雪睡着了。
岑露白正側眸低望着她,神色間是沒親眼所見前,誰都無法想象會在她臉上出現的那種柔情,衆人不自覺都消聲了。
原來冰山也會融化,荒漠也會開花。
岑露白擡眸,又是清清冷冷的客氣:“你們繼續玩吧,我和她先回去了。”
衆人反應過來,紛紛自覺放低聲音,關心:“姜老師是醉了嗎?”
岑露白颔首,輕聲叫姜照雪的名字:“照雪……”
姜照雪難受地睜開眼,懵懵地看着她,眼底水光潋滟,顯然是醉得深了。
岑露白心疼。
談殊如善解人意,邀請:“岑總,你們要是方便的話,我這裏有客房,床品都是新的,你們留下來在這裏休息一晚?”
“是呀,照雪醉成這樣,下樓吹風,一路颠簸回去也不舒服。”容稚也正了色勸說。
岑露白考慮到車程,便也沒有客氣,對談殊如點頭:“那麻煩你了。”
談殊如展顏,拉近距離:“哪裏,剛剛進門時還說我們客氣呢。”
岑露白淡笑,沒再客套。
她伸出一只手攬住姜照雪的腰,另一只手穿過她的腿彎,哄:“我抱你去睡覺好不好?”
姜照雪眨巴着眼睛沒說話。她直覺好像有什麽不對,可望着岑露白動人的臉,她又想不出來有哪裏不對。只覺得好喜歡好喜歡她啊。
比喜歡她擁有的第一套《史記》、《資治通鑒》、她所有最喜歡過的史書還要喜歡她。
她沒拒絕她,岑露白便當她答應,又哄:“那你抱我脖子好不好?”
姜照雪想,她笑起來也好好看,好像天上最皎潔的月亮。
最皎潔……也最遙不可及。
她好喜歡她,可岑露白好像不那麽喜歡她。
她生出難過,難過得要死了,卻還是拒絕不了她。
她乖乖地伸手摟住了岑露白的脖子,岑露白小心地托住她,把她公主抱了起來。
客廳裏霎時間針落可聞。
岑露白個子很高不假,可她也很瘦,纖細窈窕,給人的感覺從來都是斯文矜貴,甚至透着一股弱不禁風的病弱感。
圈子裏酒桌上笑談,是有聽聞資歷深的人提過一嘴,不要被百納的大岑總的外表迷惑,那可不是什麽真的柔弱病西施。
那是真老虎。
她的病,要的是你的命。
但誰能想到她的不文弱,居然不僅僅只是指心思。
半直不彎的崔毓咽了一口口水,容稚下意識地摸摸自己手臂的肉。
談殊如也是愣了兩秒才在岑露白稍顯疑惑的眼神中反應過來,快步走到了她們的前面帶路。
姜照雪分辨不清自己的處境,她感覺自己像在坐船,晃來晃去的。是岑露白要把她送走了嗎?她要送她去哪裏?她不想離開她。
她整個人又困又累,又慌又無助,莫名地越來越難過,手下也越發緊地抱住了岑露白。
岑露白感受到她的依戀,心髒蓬勃跳動,一種從未有過的柔軟感席卷了她。
她收緊雙臂,用下颌輕蹭姜照雪的發頂,一邊安撫着她,一邊跟着談殊如踏入客房,單腿抵着床墊,微微前傾身子,輕柔地把姜照雪放到了床上。
姜照雪依舊摟着她的脖子不肯放,在她頸肩亂蹭,呢喃:“你別走。”
像是小貓撒嬌。
岑露白心滿得像有什麽要溢出來了。
她低聲哄:“我不走。”偏過頭看向談殊如。
談殊如會意:“我去拿洗漱用品進來。”
“嗯,麻煩你了。”
談殊如回以一笑。
岑露白在床邊坐下,由她抱着,看不到她的表情。
“我不走,我哪都不去,就在這裏陪你,好不好?”她溫聲細語,仿佛蘊着蠱惑人心、令人沉淪的深情。
姜照雪越迷戀,便越委屈。
她終是忍不住悲傷,把在心底裏兜轉了兩天的問題問出了口:“露白,為什麽,為什麽你不親我,不親我……”
岑露白猝不及防,愣了一秒,随即聲音更柔,回:“你喝醉了。”
姜照雪低喃:“我沒有。”
悲傷吞沒了她,她控制不住委屈和迷茫,埋在她的頸窩裏,抵着她僅能感受到的一點體溫,很輕地問:“你是不是其實……也沒那麽喜歡我?”
她明明還抱着她,卻覺得好像怎麽都抓不住她。
有濕潤的液體順着岑露白的頸窩流下,淌進岑露白的心口。
岑露白一瞬間僵直了身體,平生未有過的慌亂。
她心都碎了,手足無措:“我沒有,不是的,濛濛……”
她托起她的臉,想放棄一切隐忍和克制告訴她:“姜照雪,我喜歡你的。”
“比喜歡任何人都更喜歡你。”
可是托起她的臉,姜照雪阖着眼簾,鴉睫上挂着眼淚,委委屈屈,竟是睡過去了。
岑露白:“……”
她盯着她這張她肖想過無數次的嬌顏和櫻唇,眼眸漸漸晦澀,有欲望在心底瘋長,可最終,她只輕輕地親吻她的睡美人的眼淚,像親吻無價珍寶。
溫柔又憐惜。
濛濛,那你呢?她在心底問:你為什麽不親我?是不是也沒那麽喜歡我?
人生中,她也想被堅定選擇一次,只此一次。
被自己深愛的人。
是不是太強人所難了?她罕有地生出動搖。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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