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如果有人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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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稀薄的光從拉得嚴密的窗簾四邊縫隙後篩出,把室內陳設照耀得朦胧,姜照雪慢半拍地反應到,這是一個陌生的環境。
她這是在哪?她怎麽在這?她不是在給容稚慶生的嗎?大家好像要玩一個手柄游戲,然後呢……
她想不起來了,頭昏沉得難受。
她無意識地側頭,身畔的床位是空着的,但掀起的薄被一角和枕頭上落下的一根烏發都昭顯着有人睡過的痕跡。
是岑露白嗎?姜照雪遲緩地坐起身子。
她猜測這裏應該是談殊如的家。她是喝醉了,而後和岑露白一起在這裏留宿了?
她環顧四下要找手機和手表,不經意地一扭頭,視線掃到房間角落裏的衣帽架上正挂着一件淡粉色的光面胸衣,無比眼熟。
姜照雪腦袋“嗡”地一聲,條件反射地低眸看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她穿的那條亞麻質連衣裙,但身前的感覺無比寬适。
明顯是真空狀态。
姜照雪:?!!
是她自己脫的嗎?還是岑露白幫她脫的?啊,只稍稍一想那個可能,她全身就像被浸到了沸水裏,燙得不行。
姜照雪曲起雙腿,把臉埋在膝蓋上,在心底裏嗚嗚懊惱。
怎麽會這樣。
發生什麽了?她還有形象出門見人嗎?
可無論她怎麽回想,她都回想不起來她們拿到手柄後玩游戲的具體記憶了。正糾結着,門口響起門把被轉動的聲響,姜照雪受驚般地直起身子望向聲源處,視野裏,岑露白推開門,帶着光走進。
她像是剛洗過澡,發尾還有一點濕,慵懶地散着,身上換了件桑蠶絲質感的襯衫,米白色的西褲,成熟而美麗,攜着一股清爽的沐浴露淡香。
發現她醒了,女人眸底深潭微動,問候:“早上好,有哪裏不舒服嗎?頭難受嗎?”
姜照雪定定地看着她,雙臂環胸,不敢坐得太直。“還好。”她強作自然地啓唇,嗓音微啞。
岑露白站在門邊關心:“要喝水嗎?”
姜照雪答應:“嗯。”
她從她的神色間辨不出昨晚是否有發生什麽。她在心裏計算岑露白出去幫她倒水的時間夠不夠她跳下床、脫掉連衣裙、穿上胸衣再重新穿上連衣裙。
怎麽算都很緊張的樣子。
算了。
她咬唇,掀開被子下床,背對着岑露白,頭重腳輕地問:“這是談姐家嗎?我是喝醉了嗎?”
岑露白停下要出門倒水的腳步,應:“嗯。”
姜照雪走向角落裏的衣帽架,心裏做自我建設“都是女人,沒什麽好害羞的”,可稍稍擡手,卻怎麽都不好意思真的伸手去取。
岑露白察覺到她的動作,臉上也出現一絲少有的不自然。
她淡聲:“我不方便幫你換衣服,所以殊如拿了新睡衣,我沒幫你換。但你睡了一會兒,說疼,我怕你是被硌到了,所以幫你解了拿出來的。”
她不着痕跡地解釋了是解了拿出來的,但姜照雪整個人還是熱到要熟了——所以真的是岑露白幫她脫的啊。
往常不得不和岑露白同床的時候,她也都是穿着內衣睡的,會特意選薄軟無鋼圈款的。但昨天,她沒有計劃要留宿的,所以穿的是一件新買的帶隐形鋼圈的。
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快到了,她昨天穿出來後,确實感覺好像太緊了,有些勒。
但她說給岑露白聽了嗎?她怎麽還喊“疼”?救命,姜照雪恨不得打個地洞鑽下去。
“謝謝。”她硬着頭皮道謝,嗓音更啞,露在空氣裏的一只耳朵紅得可憐。
岑露白眼底有了微笑的痕跡。
“我讓人給我們送了換洗的衣服過來,旁邊挂着的那個袋子就是。”她給她臺階下。
姜照雪頓時如釋重負,立刻伸手把袋子取下,狀若自然地抱在身前,擋住過分敏感的春光,而後才轉過身看向岑露白。
岑露白盈盈望着她。
姜照雪心跳莫名急促,耳根更燙。
“我……我喝醉了沒說什麽更奇怪的話、做更奇怪的事吧?”她裝得淡然,仿佛玩笑。
岑露白似笑非笑:“比如?”
姜照雪心裏七上八下,顧左右而言他:“比如耍酒瘋,大吵大鬧?”
她是第一次喝醉,并不知道自己酒後狀态是什麽樣的。
岑露白噙笑:“沒有。”
姜照雪松一口氣,岑露白又沉吟:“就是……”她一副不太好說的樣子。
姜照雪心提了起來:“什麽?”
岑露白笑意加深:“你抱着我一直說喜歡?”
姜照雪大腦當機:“啊?”
不是吧?不會吧?她說話都結巴了,下意識反問:“喜……喜歡什麽?”
她是酒後吐真言的那種人嗎?
岑露白眸如春日清泉,望着她沒說話。
姜照雪心跳過速,心亂如麻,根本分辨不清岑露白是說笑還是說真的。
她不敢輕舉妄動,以退為進,選了一個最安全的回答:“你是不是在騙我?”
岑露白烏眸靜靜的,像是蘊着什麽,又像是沒有,半晌,淡笑說:“是啊,騙你的。”
“你喝醉了很乖很安靜,什麽事都沒做。”她轉身面向門外,說:“去洗漱吧,我去幫你接杯溫水。”
姜照雪看不見她的神色,禮貌應:“好,謝謝。”
神經還是沒有完全放松,帶着些宿醉後的遲鈍。
岑露白沒再停頓,走出了她的視線,姜照雪抱着衣物,在原地呆站幾秒,後知後覺,岑露白是在試探她嗎?
如果不是試探她,就算是逗她,也不必編這種似是而非的話吧?她不怕她真的表白,逼她給她一個答案嗎?
還是,她在期待什麽?
姜照雪心髒砰砰直跳,忽然後悔自己剛剛是不是答錯話了。
她是不是應該順勢打直球回去的?
她秀眉擰緊,忐忑又懊悔,心不在焉地往外走,準備去客用的洗手間洗漱換衣服,半道上,岑露白倒了溫水走回來。
“先喝兩口潤潤嗓子?”她把水杯遞給她,神色溫和。
姜照雪接過,應:“好。”
她小口地抿着水,有意無意地用餘光瞄岑露白,心思蠢蠢欲動。
能不能把話題再拐回來?
“照雪,起來了?頭會難受嗎?”談殊如自廚房走出,看到她們,發聲關心。
姜照雪回神,扭頭客氣答:“還好,沒事,給談姐添麻煩了。”
談殊如溫笑,透着調侃:“沒有,我就提供了個房間,其他全都是岑總自己來的。看不出來,岑總真的是十佳好太太,好會照顧人,看得我們這些單身人士好羨慕。”
姜照雪被說得羞赧,心上泛過甜意,轉頭看岑露白,用眼神傳達謝意。
岑露白眸色清和,淡淡一笑。
談殊如問:“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麽,我煮了點清淡的粥,可以嗎?”
姜照雪和岑露白都沒意見。
“容稚和崔編她們呢?”姜照雪詢問。
談殊如話語裏有不易察覺的停頓,回答:“小稚也喝多了,還沒有起,崔毓她們昨晚都回去了。”
姜照雪點點頭。
岑露白自然地要回收她手中喝完了不知道往哪放的水杯,和聲:“等你一起吃飯?”
姜照雪握着水杯沒有馬上松手。
岑露白面色平常,看不出任何破綻,姜照雪萌生退意。時機已過,到底不是那個氛圍了,再追問太刻意了吧?
姜照雪壓下心思。
她松開手,應“好”,去衛生間洗漱換衣服。
岑露白握着水杯,目送着她的背影,目光深深,好幾秒後才垂下眼,轉身去客廳。
十五分鐘後,姜照雪洗漱完換好衣服出衛生間,和岑露白、談殊如移步去餐廳吃早餐。
正邊吃邊閑聊着,容稚突然大動靜地跑了出來。
她沒穿拖鞋,一頭中長發亂得像雞窩,整個人透着宿醉過後的迷蒙,像被火燒到屁股一樣,慌裏慌張地叫着“姐”,直奔談殊如而來,而後在談殊如、姜照雪、岑露白略帶驚詫的眼神中止住動作。
面面相觑,容稚尴尬:“早……早上好。”
姜照雪好笑:“早,你這是怎麽了?做噩夢了?”
容稚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搖了搖頭,看向談殊如。
談殊如笑得溫婉,一如過去的模樣,招呼:“怎麽了?醒了就去洗漱,正好一起吃飯?”
容稚怔怔地看着她,動了動唇又沒發出聲,過了兩秒才讷讷地點頭,轉身去洗漱。
姜照雪懷疑她沒睡醒。
但她确實是醒了的,很快就洗漱完換了身衣服出來和她們一起吃飯,只是一整頓飯都是心神不寧的模樣。
姜照雪擔心地看了她好幾次,容稚心神都在談殊如身上,沒有發現,姜照雪隐約猜到她們可能發生了點什麽。
氣氛微妙,四個人各懷心思地吃完了早餐。
姜照雪和岑露白都還有事,司機已經抵達小區外的臨時停靠處,兩人稍作休息後禮貌請辭,談殊如沒有勉強,只邀請她們有空再來玩,姜照雪和岑露白客氣應下。
容稚陪談殊如送她們到門邊,巴巴望地着談殊如,沒有要走的意思,姜照雪和岑露白便也都沒有多嘴問要不要捎她一程。
兩人出門,下了電梯,走出很遠後,岑露白忽然問:“容稚是不是喜歡談殊如?”
姜照雪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這麽明顯的嗎?”
岑露白勾出點笑,用眼神肯定。
姜照雪翹唇,開玩笑:“感覺全世界都要知道了,只有談殊如不知道。”
岑露白跟着無聲笑。
高跟鞋敲擊在地面上,和着姜照雪樂福鞋發出的輕軟踢踏聲,像一曲初夏來臨前的和諧奏鳴曲。
岑露白開口:“那你呢?”
姜照雪沒反應過來:“嗯?”
岑露白說:“如果有人喜歡你的話,你會知道嗎?”
她微微側過臉看她,晨曦透過行道樹的枝葉,在她眼裏投下細碎的光。
姜照雪心跳漏了一拍,喉嚨發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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