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3章 我愛你,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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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剪着樹影,驟雨追着悶雷,北城夏日的夜,喧嚣又靜谧。

君庭大平層裏,姜照雪洗過澡,正穿着睡裙坐在卧室的梳妝臺前,一邊擦頭發一邊接電話。

“徐開的動機嗎?不是哦,不是那樣的,他也沒那麽單純……”她耐心地與容稚解釋,幫她梳理寫劇本前需要理順的原文脈絡。

岑露白在自己的套間裏洗完澡吹完頭發,推開姜照雪套間的門,聽到的便是她娓娓闡述的聲音。

不肖多想,一定又是容稚。

她擡頭看一眼正在對着姜照雪吹的空調出風口,不放心地把風速調小,而後去抽屜拿了姜照雪的藍牙耳機,走到她的身邊,撩開她一側耳邊的發,準備把無線的藍牙耳機送進她的耳道。

姜照雪正說得入神,猝不及防被微涼的指尖觸到,下意識地偏頭,對上女人溫和的面容,一瞬間放柔了眉眼。

她輕歪身子在她身上靠了一下,像是親昵又像是歡迎。

岑露白回她一笑,揉了一下她的發,把一只耳機在她耳道裏放好,對她晃了晃另一只耳機。

姜照雪了然,默契地把手機從另一側耳邊放下,歪着頭,把耳朵送到岑露白的手下。

像只豎起耳朵乖巧等揉的小貓咪。

岑露白笑意微深,忍不住俯身親親,愛戀地用紅唇抿了又抿。

姜照雪觸電般地捂耳朵,一瞬間坐直了身子,杏眼圓睜。

岑露白勾起弧度,一點都沒有自己乾了壞事的自覺。

“姜姜?小姜同學?!怎麽了?你怎麽不說話了?”容稚半天聽不到姜照雪的聲音,奇怪地呼喚。

姜照雪回神,結結巴巴應:“沒……沒有,是信號不好。”

話音剛落,岑露白就很輕地笑出聲,一臉揶揄。

姜照雪羞惱,用眼神嗔她,岑露白這才微微收斂,正色了些,噙着笑,把另一只耳機戴到她的耳朵上,取了電吹風,站到她身後,以手作梳,自然地幫她吹頭發。

明明是養尊處優慣了的人,照顧起人來,卻仿佛比誰都體貼。

姜照雪忍不住生出依戀。

吹風機用的舒适的冷風,她的心卻是暖融融的,容稚在電話裏說些什麽,她險些都要沒心思聽了。

好不容易,拉住心神,聽了小半個小時,容稚終于問夠了,趕着去記思路,挂斷了電話。

姜照雪等不及取下耳機,轉過身,一把就抱住了岑露白,在她身上蹭蹭,玩笑:“辛苦小岑姐姐了,手酸嗎?”

她下巴抵在她的小腹上,眼眸清亮亮的,“姐姐”兩個字咬得分外動聽。

岑露白的心像被什麽撓了一下。她把電吹風關了,勾唇哄:“你再叫一聲姐姐,我就不酸了。”

姜照雪眨眼,耳廓後知後覺地紅了。她笑了一聲,用下巴輕輕戳她,卻是不肯再叫了。

岑露白也笑,想着一會兒總有機會的,也不為難她。

她把她散落在額前的發輕撩到額後,随意地關心:“容稚的電話?”

姜照雪坦誠:“嗯,和我說劇本的事情。”

百納那邊的項目小組已經和容稚談好了合作的事項。

“談殊如劇組那邊完全結束了?”

“嗯,生日那天回去以後,談殊如就沒再通知她跟組了,現在談殊如那邊好像也殺青了。”

說到談殊如,她不由地嘆了口氣。

岑露白點她鼻子:“怎麽了?”

姜照雪眼神黯了下去,應:“沒有,就是替容稚難過。”

雖然容稚幾乎沒再提起過談殊如,但朋友怎麽多年,她怎麽可能聽不出她的強顏歡笑。甚至她懷疑她現在打雞血一樣地趕劇本,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可能就是想用工作填滿生活,轉移注意力。

岑露白沉吟:“她有再當面和談殊如溝通過嗎?”

姜照雪搖頭:“沒聽她說過,應該沒有吧。本來她在談殊如劇組那邊應該還有一點收尾工作的,但那天以後,談殊如連這個都沒再找她了,容稚覺得她态度已經很明顯了,不想自找沒趣,平白惹人心煩了。”

岑露白若有所思:“這樣嗎?”

姜照雪覺出端倪:“怎麽了嗎?”

岑露白沒有賣關子,牽她的手帶着她往床邊走,透露:“生日聚會那天,我問談殊如了。”

“嗯?”

岑露白在床上坐下,注視着姜照雪說:“你讓我幫你問問談殊如,談戀愛的話會不會考慮女生。”

姜照雪:“?!”

岑露白了然。

她故作恍然:“噢,我忘了,你喝醉酒什麽都不記得了。”

明顯是促狹。

姜照雪:“……”

怎麽還提這件事,岑露白這樣,她都要懷疑她是不是除了喊內衣硌,讓岑露白幫她脫之外還做了什麽羞恥的事了。

她不好意思,雙手捂臉說:“我保證再也不喝酒了。”

岑露白輕聲笑:“那也不用。”

“嗯?”

“我在的話,可以小酌怡情。”

姜照雪:“……”

她小聲嘟囔:“你在才更不能喝。”

岑露白挑眉,一張端莊清冷的臉,似笑非笑的時候還是很能唬人的。

姜照雪卻一點壓迫感都沒感到,有恃無恐地與她對視着。

岑露白敗下陣來,轉開頭笑意加深,姜照雪也有分寸地坐近了靠她的肩膀上低笑:“我開玩笑的。”

她喜歡岑露白縱容她的樣子。有些愛意,難以用言語确認,卻可以用心感受。

她親親她裸露在空氣裏的肩頭,不自覺地把玩岑露白的手指,追問:“談姐的答案是什麽呀?”

岑露白感受到她摩挲她中指上薄繭的動作,眼神微熱,應:“殊如說,喜歡的話,什麽都不是問題,性別當然也不是。”

姜照雪一下子停住動作,遲疑地揣測:“所以談姐的意思是,她也可以喜歡女生的嗎?”

“嗯。”

“那她還這麽堅決地推開容稚,是不是更說明了她真的不喜歡容稚?”姜照雪語氣發沉,無意識地又開始摩挲。

岑露白的心思随着姜照雪的動作漸漸偏了。

她應:“如果真的一點都不喜歡的話,不至于連一次面都不肯再見吧?這麽讨厭,這麽難以面對嗎?”

好有道理的樣子,姜照雪眼神亮了起來。

她相信岑露白看人的眼光。

她問:“那容稚其實是有希望的對嗎?”

岑露白淡淡地:“我不知道。”

“但是,容稚一直這麽縮着的話,就一定沒有希望。”

她過往的人生每一秒都在告訴她,想要的東西要靠争取。

“好運是不會無緣無故地降臨到每一個人頭上的。”

膽小鬼付出遺憾的代價,也不算冤枉。

她嗓音清潤,有一瞬間,姜照雪甚至察覺到了一絲涼薄。但她來不及細辨,岑露白就偏過了頭看她,和煦地問:“你覺得談殊如可以演崔靈素嗎?”

姜照雪不假思索:“可以呀。”版權簽給百納以後,岑露白讓她考慮選角,她粗略地想過幾次,談殊如一直都是在她的中意名單裏的。

不論是從私心出發還是從客觀出發,談殊如的氣質、外形、演技,目前的商業價值、性價比,都算是上上選。

岑露白莞爾:“那這樣吧,過兩周你答辯以後,我們邀請她們去度假山莊放松,當做給你的畢業慶祝。到時候我讓遙遙幫着試探一下?”

“遙遙願意嗎?”

“遙遙為什麽不願意?不說你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容稚本身也是她的朋友呀。”

姜照雪聽得心暖。

她擔心:“談姐會願意去嗎?”

岑露白篤定:“她會願意的。”

“殊如是聰明人,為了合作機會,一定會來的。”

機會給容稚了,看她自己會不會把握。

姜照雪覺得也是,大有可為,替容稚高興,開心地親了岑露白臉頰兩下,仿佛無聲的獎勵。

岑露白好笑:“就這樣?”

姜照雪眨巴眼睛,不明所以:“嗯?”

岑露白摟住她的腰,帶得她半推半就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想了一晚上的別人,就這樣打發我?”她嗓音微低,說着興師問罪的話,端莊的面龐上卻全是動人的笑意。

姜照雪愣愣地,怕她腿不舒服,曲膝微跪着,沒有完全坐實。

她眸底也泛起漣漪,圈住她的脖子,逗她:“這種醋你也吃呀?”

岑露白撫摸她的後頸,驕矜:“我吃了呢?”

完全是她那天無理取鬧的重演。岑露白比她還理直氣壯。姜照雪唇角高揚。

她跪了起來,親她的唇,哄:“這樣呢?”

岑露白烏眸深深,輕啓薄唇:“不夠。”

姜照雪咬唇,盯着她潋滟的紅唇,受蠱惑一般,順從了渴望,再次俯身。

于是一個綿長的吻,變成了無數個細密的吮吻。

睡裙在不知不覺中脫落,床背板在細指不受控制的抓握、顫動中,不時發出輕響。

姜照雪讨饒,岑露白想聽的“姐姐”,終究是得逞了,可岑露白卻第一次失約于她,根本沒有放過她,反而更惡劣了。

姜照雪受不住,又享受又難受,濕着眼睫跪不住,想咬她肩膀又舍不得,最後只能顫抖地輕嗚:“騙子!”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話出口的下一秒鐘,姜照雪覺得岑露白好像頓了一下,而後,吻變得更溫柔,動作變得卻更激烈了。

姜照雪浮浮沉沉地無法思考。

岑露白叫她:“濛濛。”

“濛濛。”

一聲比一聲溫柔。

姜照雪一聲一聲地應。

她從不知道,她的名字可以被人念得這樣缱绻。

岑露白吻到她的眼睛,她說:“我愛你,是真的。”

應該是應和她前面控訴她“騙子”的調情話,但不知道為什麽,那一個瞬間她卻覺得她的眼神裏蘊着憂傷。

她回吻她,即使很累很沒有力氣了,還是很認真地回應她:“我也是。”

傻瓜。

岑露白鴉睫顫了顫,像是想再說什麽,最後卻什麽都沒說,只是繼續吻她。

很久以後,高樓的燈漸次熄滅,全世界仿佛都進入了安眠,姜照雪卧室的最後一盞床頭燈也終于被按滅。

岑露白又叫她:“濛濛。”

“嗯。”

她擡不起眼皮,半睡半醒間,她感受到有人虔誠地親她,好像在說:“但我有時候看着你,會覺得,好運其實偶爾也會眷顧我的。”

“可以一直眷顧我嗎?”

她聽見女人如是問。

太累太困了,她來不及應她,陷入了夢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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