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牽腸挂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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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板電腦的視頻畫面裏,岑露白正穿冷灰色的v領襯衫,微沉着眸,儀态端方地坐在酒店辦公桌前辦公。
銀色的表帶在燈照下泛着冷冷的光,襯得她不笑的眉眼愈發冷肅,有種生人勿近的冷禦感。
姜照雪新奇又着迷。
她悄悄地伸手截屏,岑露白突然偏過了頭,準确無誤地望向了她。
姜照雪:“……”
岑露白眉眼間的冰寒一息間化開。
“會不會很悶?”她語帶歉意。
姜照雪跟着眉眼發柔。
“不會,我也在忙呀。”她收回手,彎唇托腮。
其實兩人本來都已經商定好要怎麽過這在一起後的第一個520的,沒想到前兩天岑露白臨時收到合作方的邀請,不得不飛往海城應酬交際,要錯過明天的行程了。
說一點都不失望是假的,但成年人分得清輕重緩急,姜照雪完全理解岑露白,所以一丁點遺憾都沒有表露出來。
岑露白倒是好像比她更介意,無聲地換了另一種方式陪伴——每天不管多忙,一定會抽時間與她視頻一會兒,哪怕不說話,只是開着視頻,各自安靜地忙碌也好。
宛若一種無言的思念。
姜照雪感受得到,連那最後一丁點遺憾都消散盡了,只餘甜蜜。
“是嗎?”岑露白把長指從鍵盤上挪開,和她一樣,單手支在下巴上,眼含揶揄地望着她。
姜照雪:“嗯?”
岑露白面不改色:“忙着看我嗎?”
姜照雪忍不住輕笑出聲。
“百納的員工知道她們的岑總這麽自戀嗎?”她微紅着耳根打趣。
岑露白從容:“他們需要知道嗎?”
“況且,是我在自戀嗎?”她笑波在眼底蕩漾。
姜照雪唇角弧度加深,為美色所惑:“好吧,不是。”
她狡黠:“只是過度自信了一點。”
岑露白失笑,對着攝像頭彈了一下,像是不滿,寵溺又無奈。
姜照雪樂不可支。
兩人還要再說些什麽,談殊如的微信語音請求彈窗忽然跳出。
姜照雪驚訝,和岑露白表示:“露白,談姐給我打語音,我先接一下。”
岑露白答應:“好。”
兩人的視頻通話被切斷,姜照雪接通談殊如的語音電話。
電話一接起,談殊如溫柔的聲音就響起,道歉:“照雪,有沒有影響你休息了?”
姜照雪笑語:“沒有,談姐,還早,怎麽啦?”
她猜測談殊如應該是有事要和她說,畢竟這是除了前幾天她邀請她之後有時間的話一起出去玩之外,她們僅有的直接通話。
果然,談殊如請求:“是這樣的照雪,不知道你明天方不方便,能不能麻煩你去一趟我家,幫我寄一份文件。我現在人在平城的劇組,經紀人和助理也都不在北城,我要急用這份文件,又信不過別人,這才冒昧來找你。”
姜照雪下意識答應:“好,可以啊。”話音落下才反應過來:容稚也在北城啊。
昨天她們倆才一起吃過飯、讨論過劇本,容稚還狀若不經意地問過她,她們六月要一起出去玩的事情是不是都确定下來了。
談殊如寧願麻煩不算太熟的她都不願意找容稚嗎?
這樣避之唯恐不及嗎?
姜照雪想到容稚神色裏隐藏着的對六月份可能能見到談殊如這件事故作淡然又小心翼翼的期待,不由地替容稚心酸。
會不會真的是沒有希望了,她們好心幫倒忙,反而要讓容稚多受傷一次?
她搖擺不定,只盼着岑露白真的是洞若觀火,能一語成箴。
秉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宜早不宜遲的想法,第二天姜照雪按之前和黃應秋約好的那樣,去北城大學找黃應秋談完手上主持的項目進展後,等不及吃中飯,直接就打車去到了談殊如所在的小區幫她取要寄的文件。
文件在很顯眼的位置上,姜照雪很快就取好下樓,撐着遮陽傘步行往小區外走去。
夏日的正午,驕陽似火,小區的道路上行人稀少。
姜照雪不經意的一眼,注意到前側方快到小區門口的道路上走出了一個女人。
女人和她一樣撐着一把遮陽傘,個子很高,露出的小臂皮膚很白,大波浪,大長腿,穿着一條黑色的闊腿褲和一件奶白色的休閑襯衫,身段婀娜,整個人休閑又乾練。
氣質明顯不俗。
姜照雪猜測可能是哪個她不認識的女明星。
怕一直盯着人家不禮貌,她準備收回眼,沒想到要收回眼的前一秒,她忽然發現小區對面的道路上正停着一輛她剛剛進來時還不存在的灰色庫裏南。
無比眼熟,也無比紮眼。
姜照雪心髒漏了一拍,還沒反應過來,她就看到女人走到了車邊,拉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登了上去。
駕駛座上的人,姜照雪的角度看不清楚,但依稀能看得出來,好像是個女人。
女人和駕駛座上的人似乎很熟稔,升上車窗前,身體語言都透着親近。
好難得看到同款車。姜照雪無意識地多看了兩眼。
注視中,車子被啓動了,而後,緩緩地駛向前方,露出了它後車身的藍色車牌號——北A0921J。
岑露白那輛車的車牌號。
姜照雪一剎那間如遭雷擊。
有那麽一瞬間,她懷疑是自己眼花,可倉惶地往前追了兩步,趕在車身轉彎消失前最後再看一眼,卻還是那一個車牌號。沒有看錯。
她被定在原地,忘記了動作,一股寒意突然不受控制地從心底裏升起。
露白回來了?她怔怔地想。
不應該的?她昨天說她今天有一個應酬推不掉,可能要忙到晚上的。
就算是真的回來了,她也應該會告訴她的吧?沒有道理不告訴她或者來不及告訴她,卻在知道她會來談殊如的小區幫談殊如取文件的情況下還堂而皇之地來先見別的女人吧?
可車牌號,也确确實實是岑露白的啊。
她不想懷疑岑露白,但一種似曾相識的慌亂和無措卻無法自控地漫上來她的心扉,侵吞她的理智。
讓她條件反射地想吐。
她強作鎮定地說服自己,不一定就是岑露白,不會有她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可能的。就算是岑露白,也應該是因為有別的事情。
不一定是合作夥伴呢。
她下意識地從包裏翻找手機,給岑露白打電話。
忐忑的等待過後,手機那端響起的卻是關機提示音。
姜照雪錯愕。
岑露白怎麽會關機了?工作需要,她的手機幾乎一直是保持着二十四小時開機的。不應該的。
除卻懷疑,她又生出了擔心,心亂如麻。
她突然發現,她居然沒有岑露白備用機的號碼,因為岑露白從來沒有對她失聯過,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一茬。
她反複地說服自己,沒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無論如何,問問岑遙,岑遙總該知道點什麽的。
她像揪着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給岑遙打去電話,可一切都像是要和她作對一樣,她吃到了第二個閉門羹——岑遙沒接她電話。
響鈴一直響到了自然停止也沒有等來應答。
姜照雪的心懸了起來。
她在原地愕然地站着,不知道是站得太久了,還是她的臉色太難看了,保安亭裏的保安跑了過來,問詢:“女士,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姜照雪回神,搖了搖頭,條件反射地擡腳往外走。
走動過程中,她又分別給岑露白和岑遙打了兩次電話,都是一樣的結果。
她心徹底亂了。
她忽然發現她對岑露白根本知之甚少。
聯系不上岑露白,她除了找岑遙,她甚至不知道她助理、她秘書的電話。
她沒問過,岑露白也沒有告訴過她。
更不用說岑露白的朋友了。
她忽然開始懷疑,她有沒有真的進入過岑露白的生活圈。
擔心和自責取代了懷疑,她甚至不在意車上的那個人是不是岑露白了,只想要岑露白平平安安地給她回個電話就好了。
她說什麽、解釋什麽,她都願意相信。
可岑露白一直沒有開機,岑遙也一直沒有回音,姜照雪陷入絕境。
除了等待,她別無他法。
她機械般地往小區外走,按照導航指示,找了一家快遞點把文件寄了出去,而後再一次撥打岑露白的電話。
岑露白還是關機着。
無心吃飯,她随手打了一輛車,徑直回到了君庭。
君庭裏,一切一如她出去時的模樣,岑露白沒有回來過。
她心神不寧在客廳沙發上坐下,想到了什麽,給鄭叔打電話,詢問連昕的電話。
連昕的電話竟然也是關機的,姜照雪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怕再多問,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她不敢再輕舉妄動。
攥着手機,她在沙發上呆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每一分每一秒在祈盼下一秒手機會響起,岑露白能告訴她:“怎麽了,剛剛手機沒電了。”
可每一個下一秒下一分鐘,手機都依舊保持緘默。
日照慢慢弱了下去。
姜照雪像一座沉默的雕像。
不知道過了多久,入戶門忽然“咔噠”一聲開了。
姜照雪本能地扭頭,終于看見門縫被拉大,白光射入,她牽腸挂肚了一個下午的女人,推着小行李箱,如蘭如竹地探身進來,對她揚起了溫潤的笑:“濛濛。”
像是救贖。
姜照雪眼圈一瞬間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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