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岑露白又比她高尚到哪裏?
關燈
小
中
大
十米開外,明妍拿着合同,指尖用力得泛白,陰沉着臉,自電梯下來,高跟鞋踩得“噔噔”作響。
路過前臺的時候,隐隐約約的,她聽見有人在議論:“剛剛那個就是岑總太太嗎?她好漂亮啊,這是不是岑總太太第一次來公司呀?”
下意識地,她腳步頓住,心髒狂亂地跳動起來。
她回過身看向自己剛剛出來的方向——還沒到下班時間,大廳裏空蕩蕩的,閘機內并排安放着的三部電梯都是閉合着的狀态,連個等電梯的人影都沒有。
“好像是呢,我也是第一次見。”前臺本不大的閑聊聲被安靜的大廳放大,顯得格外紮耳:“她真的好有氣質啊,比我之前接待過的好多明星都好看啊。”
“那今天是什麽風把她吹來的啊?”像是下來取文件的職員,一邊簽着名一邊好奇。
“應該是來給岑總過六一兒童節的吧。”領着姜照雪去乘電梯的前臺聲音從另一側傳來,漸行漸近。
明妍條件反射地順着聲源看去,終于在另一側獨立的高層專用電梯裏看見了即将消失在轎廂門縫後的姜照雪明淨如畫的半張臉。
只一剎那間,心髒劇烈鼓動的痛意合着血液逆流的憤怒直沖明妍的腦門,讓她頭腦發昏、視野發黑,險些站不住身子。
她忽然想不起來,她有多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姜照雪了。
也忽然想起來了,她第一次見到姜照雪時是怎樣的心情——那份她已經忘記了很久的心情。
原來第一眼就心動的人,不論過了多久,再次看見,還是會心動。
“哇,這麽浪漫的嗎?”前臺的說笑聲還在繼續,“也就岑總太太敢把岑總當小朋友看吧?”
明妍腦袋嗡嗡作響,一種像是不甘又像是屈辱的情緒猛然像火一般在她胸間炙烤、灼燒,讓她渾身泛起痛意。
她承認她在上一段感情裏是做得不夠好,可她也是真的喜歡過姜照雪、真心為她努力過的啊。
放棄姜照雪,她也不是不痛苦過、不難過的,可現實如此,人總不能一直天真,一直活在自己給自己構造的真空世界裏啊。
這兩年午夜偶爾夢回,她也會想到姜照雪,想她過得好不好,應該是好的吧?她自以為她們分開後,都找到了各自人生更好的歸宿,也自認為自己是真心祝福過她,放過了她,盼望着她們倆都能在各自的道路、各自的人生裏都能好好地過的。
作為前任,她從未再打擾過,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岑露白憑什麽?憑什麽這樣審判她、玩弄她、羞辱她,最後還能收獲姜照雪這樣全心全意、乾乾淨淨的愛。
她是不夠真誠,可岑露白又比她高尚到哪裏?
她難道就沒有強取豪奪、欺騙姜照雪嗎?
就憑她比她有錢有勢,所以就可以把這一切欺瞞、傷害包裝得天衣無縫、清清白白嗎?
哪裏有這樣的好事!
怨憤扭曲了明妍的面容,燒斷了她的理智,驅使着她快步朝姜照雪所乘坐的電梯口跑去。
“照雪!”她厲聲大喊,引來了全大廳職員的注目。
可電梯門還是先她一步地閉合上了。
姜照雪顯然沒有聽見。
明妍目眦欲裂,顧不上審時度勢,本能地疾步往前追,保安見勢不對,連忙小跑過來伸手攔住了她:“女士,抱歉,這個電梯不對外開放,請出示您的身份。”
明妍虛張聲勢:“我是剛剛上去的岑總太太朋友,我和她一起過來的。”
保安不為所動:“女士,抱歉,我們也是按規章做事的。不然您稍等一下,我們向上面請示一下?”
請示什麽?岑露白怎麽可能再讓她上去?
明妍知道這裏說不通了,乾脆轉身,想從另一邊的普通電梯上去。
沒想到前臺也發現了不對勁,非常盡職地跑出乾預:“抱歉女士,我們公司是不對外開放的,您要上去,需要預約登記。”
明妍惱火:“我剛剛才下來的,你沒看見嗎?!”
前臺不卑不亢,保持微笑:“我看見了,抱歉女士,因為您出來了,所以您要再上去,我們需要再向上級請示一次。請您諒解,我們也是沒辦法的。”
銅牆鐵壁,明妍無計可施,知道今天是上不去了。
錢也還沒有拿到,撕破臉,逞一時意氣沒有意義。
她後槽牙咬得發痛,把手中的合同捏得“嘶啦”作響,深深吸一口氣,找回理智,滿目陰鸷地轉身離開了。
岑露白,我不配擁有的愛情,你就配嗎?我不好過,你也休想全身而退!她在心底裏發誓,她不會就這樣算了的。
電梯之上,姜照雪一無所知。
她整理了一下花束,對着轎廂壁檢查了一下儀容,保持着好心情,春風滿面地從電梯裏出來,邊走邊對認出了她、和她打招呼的職員們點頭致意。
在所有經過的職員八卦、驚豔的眼神中,她落落大方地往總經理辦公室走去。
總經理辦公室外,秘書和助理連昕正在辦公桌前忙碌,一聽到腳步聲,她們擡起頭,見到是她就睜圓了雙眼,張開口要低呼:“太……”
“太”字剛發了個短促的單音,姜照雪便彎着眸比了個“噓”的手勢。
溫婉親切,明秀可人。
連昕和秘書都立刻噤了聲。
“太太來給岑總送驚喜的嗎?”秘書性子比連昕活潑,先前在交際場合裏接觸過幾次姜照雪,并不拘束。
姜照雪笑着沒否認。
她看一眼辦公室緊閉的門,輕聲問:“露白在忙嗎?方便我進去找她嗎?”
秘書笑盈盈地答:“岑總在的,剛剛從會客室回來,應該方便的。”
其他人其他事不知道方不方便,見太太岑總肯定是方便的。
她看向連昕,尋求肯定,連昕點點頭,表示贊同。
姜照雪莞爾,放下心來:“那我逗逗她。”
“好的!”她們一臉想掩飾卻沒有完全掩飾住的興奮。
姜照雪微微耳熱。她裝得從容,站到了門口,擡手敲門。
輕輕的兩聲敲門聲後,門內很快就傳來了岑露白溫潤低沉的嗓音:“進來。”
乾脆威嚴,和平日裏面對着她時的柔軟語氣很不一樣。
姜照雪唇角不自覺上揚,故意不應,等了兩秒才再次敲門。
岑露白居然不應了。
姜照雪:“?”
還沒琢磨出個所以然,秘書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秘書手忙腳亂,如臨大敵。救命啊,我該怎麽辦?她求救般地看向連昕和姜照雪。
連昕忍笑,眼觀鼻鼻觀心,沒義氣地袖手旁觀。
姜照雪失笑,安撫性地朝她搖了搖頭,終于開口了:“岑總,您有一個快遞到了,需要您親自簽收。”
她壓着嗓子,甕聲甕氣的,但岑露白還是在她聲音傳進的第一瞬間停下了手中翻閱文件的動作,勾了唇角,柔和了眉眼。
整個辦公室森冷的氣氛好像都在一瞬間由冬入夏。
岑遙不由地跟着發笑,笑完又後怕地替她捏了把汗。幸虧嫂子晚來了幾步,否則怕不是要撞上那個晦氣的女人了。
她自覺地從岑露白辦公桌前站起身要去迎接姜照雪,岑露白卻是搖了搖頭,示意她坐下,親自站起了身,不緊不慢地朝門口走去。
她雙眸盈着湖色,輕輕巧巧地拉開了門,一眼就撞入了姜照雪彎彎的笑眸裏,與她相視而笑。
一點都不驚訝的樣子。
姜照雪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就更想笑了。
她唇角要翹到耳後了,嘴上卻佯裝不滿,嗔她:“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呀?”
岑露白笑意深深,應:“不驚訝,是驚喜。”
姜照雪輕笑,有被取悅到。
她把爛漫鮮豔的玫瑰花束雙手送上,帶着不自知的嬌俏真誠祝福:“祝我的岑大朋友兒童節快樂,在你願意的世界裏,可以永遠做個天真快樂的小朋友。”
岑露白眼波流盼,有似深情又似深晦的潮湧在她鴉睫下轉瞬即逝。她單手接過花束,輕聲道“謝謝”,另一只手直接攬住了姜照雪的腰,把她摟進了懷裏。
盈滿鼻腔的香氣是冷淡的,貼着她的胸腔跳動着的心髒卻是熱烈的。姜照雪抿笑,忘記了害羞,順從地由她抱着,感受着兩人同頻道的呼吸和共振。
脈脈含情,溢于言表。
完全颠覆了平日裏岑露白端莊持重、不近聲色的形象。
連昕和秘書,還有一衆探頭探腦的職員們內心齊齊爆發出一聲“哇靠”,震驚又新奇。
岑露白似有所覺,眼神平靜地掃過他們。
探出的頭瞬時間都消失不見,連昕和秘書也趕忙站起身子,假裝去茶水間接水。
岑遙卻是避無可避了。
她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動也不敢動,希望姜照雪不要發現她,等她們溫存夠了再說。
沒想到,天不遂人願,她剛剛祈禱完,姜照雪就從岑露白肩頭擡起頭,直愣愣地對上了她的視線。
肉眼可見的,姜照雪耳根上的紅霞一下子蔓延到了臉上。
岑遙不得不打招呼:“嫂子。”
她努力憋笑。
姜照雪強作淡定,若無其事地從岑露白懷裏出來,站正身子,問候:“小遙也在呀。”
好尴尬啊,她慶幸她們沒說什麽更羞人的話、做什麽更出格的動作。
岑遙狡黠,打趣:“是呀,嫂子,見者有份,岑大朋友有禮物了,那我岑小朋友有沒有禮物呀。”
她擠了個俏皮的wink。
姜照雪被逗笑,放松了下來:“糖果算不算?”
她從包裏翻出了兩根本來打算用來逗岑露白的棒棒糖。
岑遙很好滿足的樣子:“算呀。”
她一點沒客氣地走近了要接,岑露白伸手截走,提醒她:“過兩天不是要補蛀牙,還吃?”
岑遙小臉立刻垮下,戲上來了:“知道了啦,哼,假公濟私,你就是想獨占嫂子的所有禮物吧?嗚嗚嗚,那我走!小氣吧啦的!”
她一臉受傷地往外暴走,走了兩步,又突然殺了個回馬槍,把棒棒糖從岑露白手上搶走了。
“補完了再吃嘛。”她笑嘻嘻地跑開,還順手帶上了門。
岑露白無奈,姜照雪忍俊不禁。
“我打擾到你們工作了嗎?”她擔心。
岑露白牽唇:“沒有,她過來偷懶的。”
她往沙發旁走,把花束穩妥地安置在了茶幾上,而後在沙發上坐下,伸手朝向姜照雪,示意她過來。
姜照雪默契,自然地走近,把手交給她,于是她也自然地環住了姜照雪的腰,把她帶坐到了自己的腿上,讓她面朝着自己,關心:“外面熱不熱?”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近百米的高空,近距離範圍內建築稀少,所以即使有一面窗,也無人能窺清這裏的場景。但光天化日之下,在這樣嚴肅辦公的場所明目張膽地親昵,姜照雪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動了動身子想從岑露白的腿上下來,岑露白收緊了環着她腰的小臂。
她慵懶地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目色如水,顯然心情很好。
姜照雪咬唇與她對視,半晌,順從心意地妥協了。
“不熱。”她應。
岑露白問:“怎麽過來了?”
她們本來約好等她下班後一起出去吃飯的。
姜照雪裝作不滿:“乾嘛?不歡迎嗎?”
岑露白笑:“當然不是了。”
姜照雪繃不住表情,也跟着開顏。她嗓音軟了下來,帶着點羞赧解釋:“想來接你下班,給你一個驚喜的。”
她眼眸晶亮亮的,像盛夏白瓷碗裏梅子湯上的碎冰,讓人看着就心生惬意。
岑露白察覺到什麽,詢問:“心情很好?”
姜照雪坦蕩:“嗯。”
“發生什麽事了嗎?”
姜照雪沒有遮掩,表示:“剛剛接到了出版公司編輯的電話,說我被卡了很久的書號終于下來了,可能月底就能預熱了。”
岑露白跟着高興的樣子:“那真的是一個很好的消息了。”
姜照雪點頭,點完頭又有些苦惱:“不過也有一個不好的消息。”
“嗯?”
“我可能要簽好多的名,蓋好多的章了。”
岑露白輕笑:“簽名我幫不了你,章我可以幫你蓋。”
姜照雪心甜,卻還是明知故問:“岑總的時間,我哪裏雇得起哦。”
岑露白挑眉:“好像是噢。”
她搭在姜照雪後腰的手微微向上滑動,逗她:“那我給你打個折,你每次給我點小獎勵就好?”
姜照雪:“嗯?”
岑露白的指尖在她的脊柱溝上輕畫圈圈。臉還是那張禁欲端莊的臉,烏眸裏卻滿含調情意味。
姜照雪反應過來,熱意騰得燒過全身,羞惱地捂住了她的眼睛:“你真的好不正經哦。”
岑露白紅唇彎出好看的弧度,氣定神閑:“你不喜歡?”
姜照雪:“……”
那也不是。
可“喜歡”她也不好意思說出口。
她乾脆放開岑露白的眼睛,趴到岑露白的肩頭上,不讓岑露白看到她的表情,小聲哼哼:“你好煩哦。”
岑露白輕聲地笑,蹭蹭她的鬓發,也不逗她了。
午後的暖陽透過落地窗灑滿她們的全身,岑露白在這間辦公室裏一貫無波的面色也仿佛被映染出了溫暖的色調。
“濛濛。”她低聲喚。
姜照雪應:“嗯?”
岑露白很淡地說:“謝謝你,這是我到岑家後過的第一個兒童節。”
姜照雪的心忽然像被什麽尖銳的東西狠狠地紮了一下,又疼又軟。
她抱緊岑露白,許諾:“以後會有很多個的。”
愛意說得太多太深,怕不夠矜持、不被看重,所以她沒有辦法完全坦然地宣之于口。
有時候她會覺得,她人生所有的好運,好像都花在遇見岑露白這件事上了。
她的人生,從遇見岑露白後重新擁有了色彩。好像過往所有的陰雨,都是為遇見岑露白時,積攢成彩虹。
她也想做岑露白人生中的彩虹,連接她的過去與未來,點亮她的天空。
她在心底裏許諾:不止兒童節,還有聖誕節、小年夜、春節、端午節……每一個阖家團圓、該幸福開心的日子、未來人生中的每一天。
都會有她陪她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