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裏，季思兮讓自己靠在了門板上，閉上眼，任由腦子的回憶在播放。

一年前她和陸敬之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開始如幻燈片一般在季思兮的腦海裏呈現……

季思兮的眼睛很澀，她的心更緊緊地揪着。

最後，季思兮腦海裏的畫面停留在今日陸敬之與她四目相對的時刻……

她的眼睛開始泛紅，眼睫上沾有隐隐的淚光。

叩，叩——

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季思兮迅速地拭了拭眼角，眼睛睜開，瞪圓看了外面幾秒，這才回身把門打開。

來人是季母。“思兮……”

季思兮迎母親進來，輕聲問，“Yong呢？”

“他已經走了。”季母如實道。

季思兮輕捏了一下眉心。“他離開也好……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我的确想要冷靜冷靜……等過些天我再聯絡他吧！”

“聽你的意思，你準備跟他繼續下去？”季母遽冷問道。

季思兮放下手，疑惑地看着母親。“……難道您對Yong說了什麽？”

季母不悅地皺眉，“我還能說什麽，我就是讓他走，讓他以後都不要再聯絡你！”

季思兮怔愕，“媽……”

季母伸手輕撫上了季思兮的雙臂。“女兒，難道你還打算跟他繼續走下去？”

“這不是我願不願意跟他走下去的問題，而是這是我們給他的承諾。”季思兮平靜地道。

季母身體頓時微微一怔。

季思兮扶母親在書房窗前的塌上坐下來，柔聲繼續說道，“媽，我和Yong的事情，您就讓我自己去處理吧……”

季母心疼地望着季思兮，微哽的聲音道，“可是媽不想委屈你……”季思兮輕笑，“媽，您在說什麽呢，我怎麽會委屈呢？我和Yong在一起這半年，我真的過得很開心……所以剛才我跟Yong那樣說，我只是生氣他欺騙我真相，但我清楚他這樣做也是不想失去我……縱然我

現在很生氣，我卻不會為此與他分開，何況與他結婚也是當初我們給他的承諾。”

季母輕輕搖頭，哽咽地道，“思兮，心悅要是知道我們讓你這樣委屈，心悅一定會心疼死的……”

季思兮蹲在了母親面前，露出輕松的微笑，緊握住母親的手。“媽您說什麽呢，我哪裏委屈了？難道過去半年我和Yong的感情這麽好，您覺得我都是裝的嗎？”

季母流下了淚水，悲傷地凝視季思兮。“傻女兒，你以為媽不知道，這半年你和Yong在一起你其實過得一點都不開心……”

“并沒有。”季思兮搖頭，欲辯解，但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季母已經出聲打斷，“你不用騙媽了，你根本就不喜歡撒旦，你跟他在一起，完全是為了履行對撒旦的承諾……你害怕我們內疚和自責，便佯裝和撒旦在一起

很開心，可其實你根本就不開心……”

“媽……”季思兮欲說的話再一次被季母阻斷，“你是我的女兒，你過得開心與不開心，難道我會看不出來嗎？你以前和陸敬之在一起的時候，你臉上的笑容從來就沒有勉強過，甚至有時候你一個人的時候，我能看到

你偷偷在笑，還有每次要去見陸敬之的時候，你都會精心打扮自己，可是和撒旦在一起，你臉上的笑容總是刻意的，而你去見撒旦的時候，你從來沒有精心打扮過自己……”

這一刻，季思兮終于沉默下來，沒有再反駁，她的目光漸漸落在了母親的膝蓋上，眸底一片黯淡。

季母執起季思兮的雙手，“思兮……”

季思兮這才慢慢擡起頭，精致的面龐上不再有剛才的強顏歡笑。“媽。”

季母嗄聲說道，“那個人根本不值得你留戀，你為什麽還對他這樣難以忘懷？”

季思兮的眼睛罩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她的目光微滞，憶起了今日他在千鈞一發的時刻打掉她手中的槍的情景。她的喉嚨微微哽了一下，這樣說道，“我不知道他曾經對我的感情是否有一丁點真實的投入，但我沒有辦法忘記與他從相識到相愛的每一個時刻……縱然他利用我，傷害我，可我就是沒有辦法忘記過去的一

切……”

“傻瓜……放不下也要放，難道你還指望這輩子有機會再跟他在一起？”季母心疼地問。季思兮眼中的水霧漸漸地漫出了眼角，盡管她努力瞪大眼，眼淚還是慢慢從眼角滑落下來。“我知道我這輩子不可能再跟他在一起了，可是，媽……您教我一個忘記過去的辦法，讓我能夠徹底忘掉這個人…

…您有辦法嗎？”

季母聽聞，眼淚撲簌簌地淌落。“傻女兒，他從來就沒愛過你，你還這樣對他念念不忘做什麽？”季思兮深深地吸了口氣，頂住喉嚨間的哽咽，說道，“媽，不管您信不信，我始終覺得他不是對我沒有一點感情，他是有在意我的，就像今日我用自己的性命要挾他，他終究還是妥協，放過了秦厚生……只是在他心底，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他沒有辦法接受自己所愛的人是仇人的女兒，再者，他勢必要替他父母報仇，那樣他就會是殺死我親生父親的仇人……所以很早以前他就跟我說過，我和他注定是不可能在

一起的。”

她依然沒忘記他說“注定”這句話的時候，她正坐在他的大腿上，而他的頭輕輕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那時候的他們依然很相愛，只是那時候她已經有不詳的預感，能夠感受到他當時心底的悲意……

“既然你清楚，就更要忘記他，因為你們注定是沒有辦法在一起的，除非你們兩個人能放下上一輩子的仇恨……”季母幽幽地說道。

季思兮突然在此刻癡癡地笑了笑，然後這樣說道，“媽，你以為我還想過跟他在一起嗎？不，在與他分開之後，我就沒有再想過……現在，我更不會往這方面去想。”“你先前說陳铨是害死心悅的兇手，你說陸隼還未确定……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季母突然提起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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