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九十三章 疫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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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沽虞眼見南人皇帝策馬距離狼群越來越近,心下驚駭,連帶馬鞍下駿馬都不安的要掉頭,只是這南人皇帝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才令其勉強向狼群方向奔跑,但随之,耳邊一支支利箭破空而去,前方惡狼紛紛中箭,馬兒好似也有靈性,就好像它能知道是主人射死了那些它極為懼怕的生物一般,奔馳間,越發輕松,不似方才,一直想跑偏向別的方向。

甚至狼群都被吓到了,在同伴一只只慘死後,其餘惡狼,扭頭便跑。

耶律沽虞驚訝的睜大眼睛,雖然聽說這南人皇帝是中原人眼中的英雄,雄霸之主,千軍萬馬,可取對方上将首級,但畢竟會有誇大之處,現今親眼目睹其弓馬之神妙,在這月夜之下,春風拂面,被他擁着策馬馳騁,惡狼四散奔逃,心中不由惘然。

“起來,先幫我做些活!”陸寧胯下駿馬慢慢停在夷懶身前,甩蹬下馬。

夷懶起身,看着南人皇帝,心裏一時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這個自己整個部族最大的強敵,今日,卻救了自己一命,被餓狼活生生咬死,那種凄慘,想想都不寒而栗。

“今日,算我又擒了你一次,不過,不管你承認不承認也罷,我卻不能再釋你一次了。”

說着話,陸寧心中也有些無奈,放她北歸,自然不是自己真要和她打什麽賭,她可以算是自己的特洛伊木馬,給她的乘騎之馬,都是疫馬,本來是準備給去中京、東京宣旨封耶律賢為北遼王的遼國俘虜準備的,但這些特意留下來的疫馬,多在營中留一天也有風險,索性便用在了夷懶身上。

這些疫馬,是前陣子皇莊的獸醫發現的,來自一個野生馬群,整個馬群的數百匹馬都被撲殺掩埋,不過留下了幾匹感染症狀較輕的馬,單獨圈禁,這些病馬沒了頭馬,加之身體虛脫,倒是變得極為溫順。

從這個馬群的傳染速度來看,這應該是一種傳染性比較弱的馬瘟。


後世研究馬瘟之類,發現其主要來自蚊蟲叮咬傳染,這幾匹疫馬,陸寧命每天都全身抹上令蚊蟲不敢靠近的草藥,這種草藥,本地有大量野生,不僅僅疫馬,皇莊馬匹,最近也都塗抹草藥以防萬一。

本來,這幾匹疫馬想送去中京,結果,卻沒想到都被餓狼咬死了。

不過想想,也好,雖然其傳染性不強,但真在中京大流行的話,也未必不會反噬到承德皇莊,這本來就是雙刃劍。

對醫學衛生,陸寧極為重視,包括牲畜病學,雖然高深的東西所知不多,但至少,可以給大夫、獸醫等一些不同的思路,向近代醫學發展之路。

戰争之年,防疫就更不用說,齊軍一直便有盡快焚燒敵人屍體的傳統。

但此次,陸寧不但想給中京送去疫馬,前陣子,已經有大量契丹人屍體,被扔入了土河上游。

中京臨土河而建,這土河,就是後世內蒙古的老哈河。

契丹牧民,喜歡逐水草而居,沒什麽掘井的傳統,通常他們也知道,沒有河水湖泊的游牧之地,哪裏水位很高,稍微挖挖便能從土坑中滲出水來,而土河,現今則是中京主要的水源。

春暖花開,那些契丹人屍體,應該也在河水裏浸泡了很長一段時間後,現今陸續漂到了中京,最後到底會怎樣,便看天意。

而現今,疫馬之事,可說天意做出了決斷。

陸寧将沒被惡狼咬死的馬匹一劍一個給了個痛快,又挖了一個大坑,将這幾匹馬的屍體推進去,用土掩埋。

東方,漸漸魚肚泛白。

琢磨着,狼群怕過段時間還會回來,到時候怕會被血腥味吸引,重新将馬兒的屍體翻出來分食。

而此處距離承德衛比之中京可要近的多,自己回去要遣派一支小隊出來,将這些馬兒的屍體燒一燒處理下。

一邊琢磨,一邊道:“你們兩個上馬。”

為了盡快回承德皇莊,只能自己随馬奔跑了。

耶律沽虞和夷懶都是一呆。

耶律沽虞不敢多說什麽,幫着陸寧推土掩埋馬兒的屍體後,就怯怯站在旁側,聽陸寧命令,更趕忙乖乖上馬。

夷懶冷笑,也上馬。

但等兩人見到南人皇帝卻是要兩人乘騎,他跟着乘馬奔跑,都怔住。

“阿爺……”耶律沽虞想說什麽,但被陸寧擺手制止,不敢再說。

夷懶并不言語,被群狼攻擊的驚怖還萦繞心間,等注意到南人皇帝在馬下奔跑,隐隐便明白,這家夥,可不是什麽憐香惜玉,而是必然要急着回其巢xue有什麽急事。

南人虛僞,以什麽憐香惜玉為風雅,實際上,女性地位卻低得吓人,更莫說這南人皇帝心內,自己等,都是他可以炫耀的戰利品而已,哪有絲毫地位可言?

他現今,只是想盡快回承德皇莊罷了。

但漸漸的,心下駭然,這家夥,真是鐵打的麽?體力也太吓人了。

……

回到禦帳,陸寧很是疲累,派出一支小隊騎兵去處理疫馬屍體後,恰好,耶律斜轸被帶到。

歷史上的耶律斜轸,是契丹著名将領,同時也是著名的軍事家,為契丹開疆拓土,征服周邊勢力立下了赫赫功勞,楊業兵敗,就是被他所擒。

但現今的耶律斜轸,卻是出名的輕浮浪蕩,不事生産,只是有祖蔭,才娶了蕭皇後的妹妹,卻不想,新婚沒多久,便被蕭氏一族連累,被發去漢城做鹽戶,爾後,可以說被解救回了南地,也可以說是被俘虜來了南地。

被南人皇帝召到帳中,耶律斜轸很有些驚愕,怎麽也沒想到,南人皇帝,會授他羽林郎。

那是南人皇帝的禦帳親軍,是齊軍所有青年将領夢寐以求的榮耀,更是極佳的進身之階。

南人皇帝,卻不知道為什麽,會選他入羽林衛。

來到帳中,他微微垂頭,心中,一時複雜難明。

“韓隐,你的志向,何不在我麾下實現?”

南人皇帝淡淡話語,令耶律斜轸更是一呆,他素有大志,但便是親族兄弟,也根本沒人了解他,時常恥笑他敗去家産,卻不想,這南人皇帝,卻知他,看重他。

立時,便升起士為知己者死的激動,更莫說,面前之人,是天下雄主,令北方自己部族膽寒的偉大人物。

太祖建立的國家,雖然漢名現今改為了遼,但本族語言中,一直是“偉大的中央哈喇契丹”為國名,可現今看,天下間最偉大的中央王朝皇帝,只怕就是眼前之人。

“韓隐,如何?!”南人皇帝微微一笑。

耶律斜轸再不猶豫,跪倒磕頭,“小将願為君上馬革裹屍,鞠躬盡瘁!”

陸寧微笑颔首,若能使用得當,将來也未必不是自己手下愛将。

中原王朝,開放包容之時,異族名将從來不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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