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9章 不需要努力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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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屍體裏面有靈魂會覺得疼嗎?

王小咩也答不清楚,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僵屍,還是說算活死人。

他能感受到溫暖也能吃正常的食物,也有身為人的感情和靈魂,但同樣的他也知道自己的變化,力量和其他來自軀體的能力暫且不提。

他的某一部分情感正在退化,那種感情可以成為對事物和生物的敬畏、恐懼。

舉個例子,如果正常人見到窮兇惡極的歹徒,或者屍體之類的內心會非常的驚慌恐懼,而王小咩在這方面卻平靜很多,雖然也會害怕,但就是輕微了很多。

也許是自身變化帶來的,也許是受了前世記憶的影響。

畢竟前世時,他活在了一個命和尊嚴不值錢的年代。

躺在冰冷的鐵架床上,王小咩把上衣脫去,但身上從胸部開始鋪了一層遮擋用的布料,麻藥對他來說并不是很見效,于是鼻青臉腫的一言笑眯眯的從櫃子裏拿出了個小香爐。

淡淡紫色的煙霧從香爐的很多小孔中缭繞而上,用非常緩慢的速度向空中攀爬。

聞風盡皺了下眉屏住呼吸,擡頭看了一眼對方:“你竟然有這個。”

“我畢竟是做這個生意的,日子久了總有點好東西。”一言拿出浸泡了某種液體的布巾包裹住口鼻,聞言笑的像個狐貍精,“不過用這個過後的價錢就不能那麽算了。”

“這麽珍稀的貨,您心裏也明白。”

“嗯。”聞風盡淡淡的說:“你盡管用。”

他墓宮寶物堆積成山,許多人窮極一生追尋的寶物在他手裏多如牛毛,所以墓宮才會讓無數人為之瘋狂。

一言細長的眼睛彎起,尖尖的,“不愧是您,看來我今日又能賺幾筆了。”

聞風盡不理他,修長挺拔肩背彎下去,因此銀色長發順着脊背滑下來垂到王小咩肚子上,高傲冷漠的表情底下遮住了一抹淺淡的柔情,他看着床上的王小咩,“怕嗎?”

王小咩抿緊嘴搖搖頭。

搖完了就被冰涼的手覆蓋在臉側,拇指壓住了他的下嘴唇,聞風盡和他對視,“說話。”

“有點怕。”王小咩抽抽鼻子眼巴巴的看着他。

聞風盡發出低笑,“那我就站在這裏,讓你看着我好嗎?嗯?”

“好。”

王小咩嗅着鼻尖的香氣,也不知道那種東西是怎麽做的,連麻藥都沒怎麽起效果,現在他卻感覺到困倦,腦袋也不痛,聞風盡手掌摩擦在他臉側的感覺都消失了。

說很怕沒有,說不怕也是假的。

從小到大他連個闌尾手術都沒做過,穿到古代受過傷是受過傷,可那和被按在‘黑診所’讓個怪人動刀子能一樣嗎?!

說實話他就是信不過一言,有的些人可能互相對視第一眼就知道:‘這不是我的菜。’

王小咩總覺得一言怪怪的,獨立優雅的活着,卻殘忍又果斷。

這樣的人一旦認定了他的理論,哪怕你試着和他溝通,他會很禮貌的給你端上茶水溫柔的聽你說完所有東西,轉頭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去做。

總之就是很棘手的一類人。

聞風盡看王小咩已經說不了話後對一言點頭,“可以了。”

一言轉身對身後沉默的少女說:“可以開始了。”

身後的少女就是上次他們看到的‘美少女戰士’,不過今天她現在穿了一身乾淨的小裙子,頭發也染成了黑色,看上去乖巧的像個快要步入高中的初中學生。

是一言打了電話讓她過來的,王小咩挺好奇這個小姑娘和一言是怎麽回事,但沒好意思多問。

小姑娘聞言不吵不鬧的抱着托盤,安安靜靜的開始調配各種東西。

看上去非常的熟練專業。

王小咩瞪着聞風盡的臉越來越困,最後終于忍不住合上,睡着前,他還聽白玉在小隔間外面提高聲音給他加油。

……

手術燈打下來,讓床上本就白皙的皮膚更加慘白了些。

王小咩閉着眼睛,眼角和睫毛下投射出小塊小塊的陰影,聞風盡就那麽站在剛才的位置,握着他垂下來的手靜靜看他的臉。

一言細長的眼睛掃了過去,唇角的笑意更深,他轉頭在少女手中捧着的托盤中拿了一瓶透明的藥水。

尖嘴的小玻璃瓶傾斜,在王小咩露出來的左胸位置低落了幾滴液體。

剛才說解刨什麽的,完全只是一言在逗弄王小咩,取出羽紋其實非常的簡單,起碼在羽紋沒有經過二次寄宿前是那樣的。

幾滴無色無味的液體滲透皮膚表面的瞬間,那慘白的皮膚忽然泛起大規模的血紅,成片成片的羽紋肆意瘋長甚至發生了什麽反應一樣竟然湧動起來!

越來越多的瓶瓶罐罐,和越來越多藥滴在上面。

那些只在皮膚開始生長的紅紋竟在皮膚上冒出了頭!

紅色的羽紋像是絲線或者蠱蟲那樣鑽出了皮膚,因為藥那紅色的東西還能扭動起來,宛如喝醉了的人一樣搖搖晃晃。

“哦呀,這比我想象的還要誇張。”一言怔了怔随後略帶深意的說:“看來這具身體确實比嚴淳的還要更加适合這個小東西,看它長的,已經快要到臉頰的位置了。”

他那口吻仿佛在說親戚家過于肥胖的小朋友,溫柔又無奈。

幽深的瞳孔倒映出血紅的一片,聞風盡眼底的厭惡毫不掩飾。

一言手指輕輕放在那些紅色‘絲線’身上。

“您很不喜歡?其實這算是我比較出色的傑作之一了呢。”

“去除它。”

聞風盡看着一言。

一言也看着聞風盡。

“……氣場都變了。”一言噗嗤笑出來,“看來叫他‘收藏品’并不準确,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被祭練完美的類型,不論是身體還是思想都和人類沒有什麽變化,簡直就是我所追求的最完美的藝術品。”

“我旁邊的這孩子也是我做的。”一言拍了拍捧托盤少女的頭,女孩無表情也無感情的繼續捧着。

“材料明明都是非常珍惜的,而且花費了我那麽多年的心血創造出了一個類人的生命,我自認為在同等的匠人裏,這份技術已經到達了頂峰。”

“直到我看見了您的這位……”

“果然靈魂才是關鍵嗎……”

一言說:“可不可以讓給我呢,或者借我研究——呃——”

鐵架床在地板摩擦出刺耳的聲音,還伴着‘哐啷哐啷’的物品碰撞聲。

在隔間外繼續觀察那些珍稀材料的白玉吓了一跳,回頭瞅瞅那個隔間,裏面并沒有在傳來什麽奇怪的聲音。

“不小心碰到盤子了嗎?”白玉撓撓頭繼續對那些材料流口水。

這麽多珍惜材料要都是我的就好啦!

……

‘滴答’

‘滴答’

鮮紅的液體落在地板上碎裂開來,砸成一朵朵小花。

一言用手捂着右面的臉,血順着他的指縫開始掉落,他痛苦的緊皺眉頭,連嘴上慣有的笑都沒有了。

手和大半張臉都是黏膩的血水,當對面的聞風盡出手那一剎那,他甚至沒有看清聞風盡的是怎麽出手的,他就已經受了傷。

一只眼睛的視線模糊的映出對面散發恐怖強壓的身影。

“記住現在的疼痛,別再做讓我不愉快的試探。”幽深的眼睛盯着一言那凄慘的模樣,有些愉悅般似的,那嘴唇彎起尖銳的弧度邪肆又充滿殺氣。

不在王小咩面前的聞風盡不需要遮掩,曾經不可一世的‘魔君’明明只是平視,卻充滿了對一言的蔑視不屑。

聞風盡的力量和長生讓他可以随意操控別人的生死,畢竟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計算都是徒勞。

你會因為踩死一只螞蟻而感到難過嗎?

不會的,所以殺掉不需要的人,對于聞風盡來說同樣如此。

“你的目的我不介意,因為我會在你把小心思打到我師兄前殺了你,那時候我會扯出你的整個腦子。”

“馬上開始除掉羽紋,聽懂了嗎。”

“……我知道。”

一言沉默了一下,拿起旁邊的繃帶和藥水簡單熟練的處理起了從眼角滑到下巴的猙獰傷口,而旁邊的女孩從他被攻擊到受傷,都是毫無動作的站在原地。

仿佛沒有得到命令就不會運作的機器。

整理好自己的一言臉上失去了笑容,他看着已經吃下藥水不在掙紮的紅紋從托盤裏拿出一把細長金銅色的小剪子,張開剪刀塗滿了藥水,在羽紋的根部刺了下去。

陰冷的力量像是一條毒蛇纏繞在一言的脖頸,仿佛他只要稍微在用力把剪刀壓下去,脖子就會瞬間被攪碎,整個頭都要生生扯斷血濺當場!

那才只是聞風盡的威壓而已——

要殺了多少人才會有這麽強大的殺氣?手下的羽紋像被潑了硫酸一樣冒出煙霧瘋狂扭動,發出‘呲呲’的灼燒聲。

而床上的人水相依舊恬靜,就連羽紋徹底消除,都是如此。

可他确實是生生活着的,哪怕隔着剪刀一言都能感覺到手指上傳遞過來的心跳聲!

對比之下,他身旁最得意的傑作,簡直是一個失敗品……

一言不是沒有做過祭養的人偶,可最後不是面目全非成了會殺人的工具,就是根本連人的人形都沒有。

特殊的血……

果然厲害……

這麽完美的作品需要多少年的祭練呢?又需要多少血液呢?

“已經好了。”一言面無表情的轉開身走到旁邊的洗手池清洗剪刀,他垂着頭,眼裏燃燒着激烈的感情,剛才感受到心跳的手指微微搓了搓。

普通人要努力一生才會得到的東西,那些怪物卻能輕而易舉的得到。

一言想,所以他才會那麽厭惡這些異族,不是人類的異族沒有在這個世界活下來的權利,他們本身就是擾亂秩序和規則的存在!

這些不需要努力就能淩駕別人之上的怪物!

“報酬明日就會到你的手上。”

聞風盡淡淡的說了句,扶起床上的王小咩将衣服套在他身上,乾脆利落的抱着他轉身離開。

從始至終沒有在給一言一個表情。

失去價值,就無視。

當下樓的聲音消失後,一言狠狠的攥緊了手掌。

【作者有話說:今天狀态不好,來了大姨媽,哎呦。

感謝打賞月票的寶寶。

感謝打賞的大佬!!跪謝!!!

@鈴木先森:鈴木先森送給《我和老攻睡棺材》鹦鹉螺x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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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羌.:無羌.送給《我和老攻睡棺材》三葉蟲x1。】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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