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5章 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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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個山,是有山神的。”

下着雨的山林,叼着煙鬥抽着旱煙的老人坐在小馬紮上,望向外面的大雨,有意無意的說了一句。

而廟裏躲雨的三個背包的男人互相對視一眼,年長的那個搖搖頭,剩下的那兩個壯實的青年也就蹲坐在一起裝作啞巴。

滿是樹林的山嶺盤繞,趕在山上的大霧散去,将要下雨時,他們來到了這座半山腰的寺廟,青石板是新鋪的,小廟的刷漆和擺件都非常的新,看上去剛建了幾年不久。

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有錢人閑得慌,往這裏投錢建廟。

山下的村子經濟也比較落後,連個手機都沒有,廟裏也只有一個老頭看守,對他們造不成什麽威脅,況且老人口中的山神對他們來說更像是無稽之談。

山雨很快就停了,水汽缭繞的大山翠綠翠綠的,從小廟的門口望去,景色更是出奇的美麗。

三個背包的男人見雨停了,稍微又等了一會兒,就站起來準備出發,臨行前年長的男人對看守小廟的老人輕輕說了句:“謝謝。”

老人黝黑的遍布皺紋的臉擡起,嘬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過了這廟,山上就是禁地啦,後生啊~這山上有山神,老頭子不騙你。”

“知道了,謝謝你老人家。”

中年男人淡淡的笑了笑,轉身離開了小廟。

老人望着他們走向山上的背影搖搖頭,煙鬥輕輕磕在門欄上。

“年輕人不聽勸哦……唉……”

“泰叔,那個老頭深深叨叨的說什麽呢?”走進了森林,沾了一身雨水的壯實男人低聲問。

被叫泰叔的中年漢子搖搖頭:“沒什麽,封建迷信罷了。”

“哦。”那人應了一聲,又問:“泰叔你說我們能獵到貨嗎?”

泰叔回答:“自然是能的,我得到的消息很準确,在這座山曾經有人看到過原麝(瀕危物種),就算沒有原麝,這麽大的未開發森林覆蓋面積,山猴和各種珍稀動物不計其數,夠我們走一趟了。”

“你說的也對。”

那青年不說話了,而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男人冷冷的說:“時間不錯,剛下完雨,動物都會爬出來覓食,我們這時候趕緊把捕獸夾放置好,得手後就從山的另一邊下去,有人接應我們。”

他說完,三人快速的順着草木的痕跡,熟練的拎着背包露出裏面的工具,分開圍着這片大山開始鋪設陷阱。

他們的動作非常快,不一會兒捕獸夾和普通套小動物的鋼絲就弄好了,三人野外生存技能很高,找了個遮風避雨、岩石凸起的地方,就在下面開始點火支鍋靜靜等待。

雨過去了,兩只前肢短後肢長,蹄小耳大,只有羊那般大小的棕色原麝蹦蹦跳跳的穿過帶着露水的草叢,黑色的鼻頭嗅着空氣中傳遞過來的氣味兒,兩只和小鹿一樣水汪汪的眼睛倒映着它們賴以生存的森林。

除了狼和其他食肉猛獸,沒有見過其它危險的原麝互相追逐,發出軟軟的叫聲,空氣中沒有猛獸的氣味讓它們很安心。

但是忽然的,其中一只原麝猛地跪倒在地上發出慘叫,捕獸夾狠狠地夾住了它的前肢,鋸齒陷入它的血肉,直直的夾斷了它的骨頭!

無角小鹿一般的原麝痛苦的哀嚎,它用力的掙脫,但是鋼齒卻因此夾得更深,那條腿已經快被夾斷了,皮肉連在上面,因為它的掙紮,濃濃的血粘稠的滾落在翠綠的樹葉上。

跟在同伴身邊的另一只原麝驚慌失措的跑走了。

但是不一會兒,發現沒有捕食者的它又奔了回來,前肢跪在地上,不知所措的用頭頂着自己同伴的身體。

試圖讓它站起來。

可是被夾到的那只原麝失去了一條腿,站了幾次都無法正常的站立,只能卧在原地,大大的黝黑的眼睛往外流淌淚水。

剩下的原麝竟也跟着它趴了下來,舔舐着同伴的身體,和它相依取暖。

兩只小東西發出軟軟的鳴叫,脖頸相交,瑟瑟發抖的靠在一起,血腥味太濃了,一定會引來其他的捕食者。

但是它們仍舊沒有分開……

天黑了,偷獵的三人望了望外面的天氣。

“走了,收網去看看,沒有的話就往山岩那邊去去。”

“得嘞。”

三人快速的穿過及膝的灌木叢,分開收網。

半個小時後他們重新聚了一下,中年男人兩手空空,卻從背包拿出了一個透明盒子,裏面是一條花紋漂亮顏色鮮豔,頭呈烙鐵形狀的蛇,此時哪怕關在盒子裏還不忘沖着幾人張大嘴巴,做出撲咬的動作。

“我的天!這麽好的‘山貨’!下雨天泰叔你怎麽捉到的啊?這也太牛了!”

兩個年輕的男人露出驚喜詫異的目光。

泰叔勾起唇角,“那邊土崖直有個蛇洞,我下網的時候就盯上了,這有什麽厲害的,你們跟我在多走幾回就知道了。”

“這得賣多少錢呀……”

年輕人嘀咕幾聲,拎出自己的收獲。

兩個壯實青年,一個沒有任何收獲,另一個拎着一只沾着血的毛色漂亮的白狐貍,狐貍有中型犬那般大小,皮毛雖然濕漉漉的卻能看出收拾過後一定非常水滑。

“老二,你的山貨呢?”總也冷着臉的青年皺起眉。

老二撓撓頭,笑嘻嘻的說:“我那邊套到了只狼崽子,狼這種東西記仇不好招惹,我就給它勒死扔了,放心,氣味我都拿藥蓋了。”

泰叔沒說什麽,那個冷臉的青年哼了聲。

“去山崖那邊吧,那裏我們還留了捕獸夾,不過第一天就像套原麝太天真了,估計我們要在山裏住幾天了。”

泰叔這麽估計着。

可當他們在黑夜中看到了兩只原麝時,三個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貪婪的眼睛瞪大,激動無比的看着前面脖頸交纏互相依靠的小動物,仿佛這兩只生命已經變成了一疊疊的鈔票堆積在眼前!

“小聲!”泰叔壓低聲音拉住兩個激動的年輕人,“老二,麻醉針!”

“好!”

老二輕手輕腳怕驚擾了那邊的‘鈔票’,從背包翻出來一個鐵盒,打開後裏面是靠吹的那種麻醉針。

黑夜的森林陰森恐怖,樹木高大,月光灑下來也只有幾絲光線落下來,除了添加點恐怖效果幾乎沒什麽用。

金屬的鐵管對準了互相依偎的小動物。

“嘩啦啦!”

三人背後樹葉忽然無風響動起來,三人警惕的立刻朝背後望去。

一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就神不知鬼不覺的站在了他們背後!

而且黑夜中,那一頭長長的銀色長發傾斜而下,幾根發絲仿佛閃爍着光芒,紅色古裝衣袍無風自動,陰柔俊美不像真人的臉非常蒼白,最讓人驚悚的是,這人的眼睛狹長,瞳孔竟然猩紅可怖占據了整個眼眶!

眉心的紅紋鮮豔如雪,這幅模樣讓人想起了紅衣惡鬼和深山吃人的妖怪!尤其看見他們三人回過身,他還緩緩的拉高唇角,露出了一個笑……

三雙黑色的瞳孔瞬間緊縮成針!

也是此刻,泰叔想起來了那個老者的話:我們這個山,是有山神的。

還來不及喊,一雙消瘦的手掌已經覆蓋了下來遮住了他們的視野……

“咯吱、咯吱、咯吱。”

骨頭發出悅耳的脆響。

布料華美繡有古老的紋飾,赤墨兩色衣袍掃過地上躺着的三個男人,穿行過雜草灌木叢,水珠落在火熾服上完全浸不進去,圓滾滾落在了地上。

那只原麝被驚到蹦起來就逃了,卻沒有跑太遠,瞪着圓滾滾的黑色眼珠盯着他們。

山神——或者說聞風盡,他蹲在受傷的那只原麝身邊,小動物對待危險和比自己兇悍的存在總是比人要敏銳。

這只小原麝也是如此,它乖乖趴着,身體微微發抖卻不敢掙紮。

鋼鐵制作的捕獸夾被兩只看上去柔弱無骨的手輕松掰斷,聞風盡割破了手掌鮮血落在對方受傷的腿上,不一會兒那曾經斷裂的位置快速的愈合。

“去吧。”

他淡淡的說,看着那小東西站起來跑向了同伴,然後轉身走向那三個躺在地上的人……

第二天,天蒙蒙亮,山腰的小廟打開門,老人邁出的腳還沒落地就收了回來。

他看着廟門口躺着的,昨天才來過的三個人嘆息。

“後生崽子,不聽勸哦!”

老人叼着煙鬥,嘬着旱煙掉頭熟練的搬出個火盆,點了火後不知道往裏面扔了什麽東西,竟然升起了紅煙。

山下村子的村民看到山上的紅煙,笑起來。

“是昨天那三個背包爬山的吧,我就瞅他們人模狗樣但是總有一股子賊相!偷獵的王八蛋,被咱們山神捉住啦!”

其他漢子也跟着樂,幾個去縣裏報警,幾個跟着村長去山上把人綁了。

言語之間,這種事已經發生了無數遍。

而短短幾年,這片山脈就抓捕了十多個偷獵者,得到了許多人的關注,連山神的名聲也被本地人一宣傳,逐漸大了起來……

墓宮裏,從外面匆匆趕回來的男人身上沾着一股涼氣,他面無表情卻十分快速的穿過長長的墓道,繁華宏偉的宮殿。

銀絲飛揚,等來到了一片懸崖上的樓閣小臺,他臉上的表情才緩和下來,宛如冰川消融一般,異瞳沾染上了溫暖,嘴唇也噙上了笑。

有人腰粗的鎖鏈連接空洞中間的平臺,千年如一日默默燃燒的紅色相思樹伫立在那裏。

忽然的,平臺上露出一只紅色大蜥蜴的腦袋,大蜥蜴背上還騎着一個小小的軟成一軟、戴小老虎帽子的孩子。

“爹爹!你肥來啦!”

那小孩看見他葡萄一樣水潤清透的眼睛露出高興的感情,牙沒長全的喊着他。

“嗯。”

聞風盡淡淡應了,幾個跳躍輕盈的落在平臺上,然後一把将孩子抱了起來,眉目更加柔和。

“你娘親今天如何了?”

小女孩含糊不清的說:“涼青,給窩将故斯了!”

講故事嗎……

聞風盡抱着懷裏過分柔軟,散發奶香的孩子,走到了雙人棺椁旁邊。

棺椁中躺着一個側卧的人,清俊柔和的面頰陷在層層布料中,赤紅的長袍松散淩亂,黑的紅的綁繩墜着穗子和魚珠,零零散散,黑長發蜿蜒盤旋,極為好看。

“涼青!窩餓了!”

小孩子看着棺椁裏的人奶聲奶氣的叫他。

棺椁中的王小咩睡迷糊了,愣愣的坐起來,眼睛都沒睜開,伸手就摸索到了小女孩,然後把小東西摟在胸口又躺了回去。

低低的笑聲響起,照顧了半天孩子的木一累的打了個哈欠。暖寶寶很貼心

聞風盡坐在棺椁邊緣伏下身去,一頭銀發冰涼涼的覆蓋在棺椁中的兩人身上,粉色的嘴唇貼在了睡的稀裏糊塗的王小咩腦門上。

男人的氣息覆蓋下來,睡夢中的王小咩含糊的嘀咕了幾聲還不醒,小女孩咯咯的捂嘴笑,聞風盡也樂出來,一下下用嘴唇啄他的眼皮,唇肉輕夾長長的睫毛。

不一會兒,睡夢中的人總算醒了。

王小咩單手摟着孩子吃力坐起來,懶懶的靠在棺椁內壁上,瞪了一眼聞風盡。

“當着孩子面別碰我!”王小咩扳起臉,“把咱家狗蛋都教壞了!”

狗蛋二字一出口。

本來眼睛眨呀眨,偷笑的小女孩瞬間失去微笑,撇嘴看着她惡毒的娘親。

聞風盡也是稍微靜默了那麽幾分鐘,說:“……她是女孩子。”

“這名字還是你取的呢。”王小咩無情的看着奶娃娃,“要怪就怪你爹,是你爹先開的口!”

女孩淚眼朦胧的看向聞風盡。

“……”

因為一個烏龍,在兩年前給自己的義女起了這麽個名字的聞風盡,在女兒委屈的目光和愛人兇悍的冷笑下,臉一沉,選擇了——轉移話題。

小女兒:“……”我要找後爹。

“……三日前我收到安偕的消息,和他合葬的紫毛僵屍已經成功的轉變成了紅毛僵屍。”

“這麽快,前年不還說要在等三四年嗎?”

王小咩詫異了一下。

距離他們經歷一言那件事開始,已經過去了六年,六年間他們收養了個小嬰兒,安偕也回到齊山和他家的小紫毛安心過日子,不過每過一段時間都會發來消息。

至于白玉……

這六年他就收到過一次白玉的信,信件裏面還除了一張照片什麽都沒有。

照片上,白玉一臉笑容的坐在房屋明亮的沙發中間,右邊是和小安一模一樣的人偶,左邊則是和一言一般無二的人偶……

一個人兩個人偶都做出高興的表情看向鏡頭,仿佛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而收到這張照片的王小咩,汗毛直立,當時就讓聞風盡把照片燒了。

【作者有話說:感謝大佬的打賞,跪謝

@忘塵如羨:忘塵如羨送給《我和老攻睡棺材》三葉蟲x2。】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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