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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多劇透】檔案一 江佑鄰·情網難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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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鍵人物江佑鄰好感度80%。

關鍵人物寇元化好感度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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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佑?”

聽到江夫人喚他, 江佑鄰回過神。

他低低應了一聲, 連忙跟上去。

在漫長黑暗的甬道裏,兩邊石壁都懸挂着靈石驅動的火把,他一身白衣走入其中, 宛若一朵飄落深淵的風中蓮花。

在五歲以前, 江佑鄰擁有一個極好極夢幻的童年。

那時他還是臨江城萬衆期待的天驕,城主獨子,早熟聰穎, 長相又是萬裏挑一的好,只等着天師門人來接他去上清境,踏上修行之路。

這個起點過高的童年, 其實對他來說, 并不是一件好事。

曾經衆人對他的期待,像是詛咒一般壓在江佑鄰的肩頭, 從枝頭跌落的落差感, 無時無刻不讓人感到窒息。

在天師門來收徒的三個月前, 他的父母已經偷偷為他驗過了。

原來他身體衰弱并非因為疾病,而是先天不足,莫說靈根, 就連靈田都是空空如也。

看着沒有任何變化的驗靈石, 江城主沉默不語, 江夫人的表情猛然一變, 她自認血統高貴, 嫁的也是凡間鼎鼎有名的修士, 怎會生出個沒仙緣的人?

那時江佑鄰還年幼,只睜着那雙迷懵的杏眼,還沒意識到自己的人生已經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嬌□□氣的模樣也還看不出來将來只手颠覆人間與修真兩界的瘋狂。

他呆了半天,對着自己的父母露出一個甜美的微笑。

他生得美好,這麽一笑已初顯風華絕代、傾城國色,只可惜如此天真稚氣的笑容卻融化不了江家父母心頭的寒冰。

見沒人理他,江佑鄰又用手去抓娘親的衣袖,想要安撫他們莫名低落的情緒。

“沒用啊,你怎麽會沒有靈根呢?怎麽會呢?這教我如何是好?教江家如何是好?”

江夫人不可置信地喃喃道,她蹲下身,想到以後所有人對江家的嘲笑,對她母系一族的輕視,生下這樣一個恥辱的她,恨不得當場死去的好。

她出身高貴,嫁得也不凡,一生順風順水,讓江夫人被自己那群好姐妹瞧不起,比殺了她還難受。

一想到餘生都要因為江佑鄰籠罩在他人異樣的眼光下,江夫人忍不住為自己委屈起來,抽抽噎噎,止不住淚水。

“娘親……?你怎麽哭了?你不要哭,是阿佑做錯什麽了嗎?”

他笨拙地去擦江夫人的淚水。

江夫人躲開他的手。

江城主心疼自己的妻子,把她扶進卧房,他其實也沒責問江佑鄰,只臨走時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己兒子一眼。

那一眼,江佑鄰記了一輩子。

或許,他罪人的命格,在驗明先天不足時早已注定,不可逆轉。

予他不凡身世與驚豔容貌的同時,拿走他的靈田與靈根,這份獨屬于天道的殘忍,帶着宿命殘酷的惡意,為他未來的大罪大惡埋下伏筆。

江氏長子,其人暴虐嗜血,罪行滔天。為禍人間,手上沾着成千上萬老百姓的命債,血洗上清,刀上染着數不清的金丹碎片。

按理來說,後來的修真史應該極力醜化這個無惡不作的魔頭,給他柔美的肌膚添上醜惡鱗片,給他極具欺騙性的靈動雙眸畫上可怖印記——

可他們只能按照原樣來畫,把這個冷心冷清的魔頭畫成殺人不用劍、眼波流轉就足以取人性命的美人,以至于千百年後的修真界竟有不少人癡迷于他的絕美與強大。

原因十分巧合。

江大公子滅世,救世的人是江二公子。

第一次與姜勤風見面時,江佑鄰完完整整給對方磕了三個響頭。

每個都實打實,他從小就做事固執且追求完美,連磕頭都十分講究。說實話,他雖習慣了冷眼嘲諷,如此低聲下氣還是頭一次。

江佑鄰不會為這種小事難過,立起來的時候還記得落下一滴讓人心軟的眼淚,連睫毛顫動的弧度、抖落淚滴的時刻都恰到好處。

對方果然驚慌失措,甚至還傻乎乎地把他扶起來。

十一歲的江佑鄰,外表柔嫩得像個小包子,心卻硬得如同冰淩。

他想,偏偏這種出身卑賤的傻子,擁有他可望不可及的絕世靈根,命運真是不公。

聽到姜勤風選擇臨江城為籍貫處時,江佑鄰的笑總算有了一絲真意。

他的父母終于可以安心了。

下一秒,他就被那個少年抱進懷裏。

怎麽說呢,他以為自己會很讨厭。

可能是對方被騙還不察覺的笑容太傻氣了——

他感覺挺像每日撿包子的那條小白狗。

居然有點可愛?

穿過甬道,進入暗室,江佑鄰站在那些牢籠前,燈火燭光暗影在他雪白的臉上跳躍,好看得如同陰影光暗處生暈散輝的明珠。

從前看到這副慈悲仙童般的面孔,這些人還會求他饒命。

他從來都不理會。

只是這些天,他的想法被某個人改變了。

“阿佑?你最近沒喂他們嗎?”江夫人皺着眉詢問。

江佑鄰提議道:“倒是每次都喂,他們又偷偷吐出來了吧,娘……他們已經用盡了,不如灌了迷魂湯,送出去如何?”

江夫人垂下眼簾:“做到這一步,已經不能回頭了,阿佑。”

江佑鄰本來不能修練,江夫人她不甘心,求了一個開心口靈田的異術,可以讓江佑鄰吸收靈氣,修行簡單的法術,身體也強壯許多。

……既然都開了心口靈田,為什麽不再做一個靈根出來?

“你不會是和姜勤風做了兄弟之後,被他感染上傻氣,心軟了吧?”江夫人問。

江佑鄰搖搖頭:“不是。”

從小到大,他對自己娘親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像這種時候,沒有必要去忤逆她。她這是在犯病。就好像之前她問他姜勤風要跟自己做兄弟時是否感到惡心,他嘴上雖答的憤怒,實際上卻是有幾分腼腆的。

江夫人不屑道:“他是個被我們騙得團團轉的傻子,也就你能看得上了。”

姜勤風傻嗎?姜勤風笨嗎?

他那副小白狗似的樣子浮現在腦海裏,江佑鄰的嘴角忍不住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其實第二次與姜勤風見面,他就知道自己的謊言被識破了。

對方明顯在冷落自己,防備自己。

他不允許自己承認,被對方疏遠時心裏有些難過。

奉承也好,拍馬屁也好,熱臉貼冷屁股也好。

這些低賤的事,高貴的江家少爺統統熟練擅長。

江佑鄰知道自己長得萬裏挑一的好看,在撒嬌扮乖上極有優勢。那些原本欺負自己的修士,就是在這種乖巧的欺騙下,慢慢對他從敵視變成漠視。

但明明萬試萬靈的方法,偏偏在這個小傻子身上不管用。

他的弟弟江勤風,江家二公子,不是笨,而是容易心軟啊。

二人出了密室,江佑鄰把青玉的霸下雕像歸還原位,那扇通往修仙坦途與罪惡深淵的暗門緩緩合上,赤紅色的火光與沉寂的黑暗一同在眼前消失。

“這是今天的包子,記得吃完。”江夫人吩咐道。

江佑鄰乖巧地接過食盒。

“我看你房前的結界有被人攻擊過的痕跡,是不是被人發現了?難道是姜勤風?這事不可馬虎,若是敗露,你爹這城主之位可就保不住了。”

“必要時候,有必要手段,你明白嗎?”

江佑鄰搖頭:“他很傻,什麽都不知道。結界是我借他的靈心劍測試一下強度,近日包子總有丢失,恐怕不妥。”

江夫人冷笑:“沒有心口靈田,這麽多靈氣,就算公孫贏吃下去都夠嗆,我看看是誰有膽子偷,沒有命吃。”

“嗯,兩天前,已經把寧秀運出去了。”

見他乖巧安靜,實在可人,江夫人的心中一軟,把幺兒攬在懷裏,語氣稍微好些:“我的乖兒子,等到你靈根大成,娘便送你去上清境修行,再也沒人看不起我們母子兩個了。”

江佑鄰聞着娘親的香氣,遙想上清境的盛景,很是向往。

江城主也出身于上清境,江佑鄰十歲時的上清節,還帶着母子二人去那裏游玩。

那裏确實夢中才有的仙境。

他最心喜雲羅天河的景色,天與河相互映照,渾然成了一塊至美的琉璃,讓人不忍心去打破。

那個時候他站在搖晃的天香船上,鼻尖暗浮靈檀木馥郁的香氣,遠遠張望着河面上纏綿柔軟的雲絲羅縷。

雲絲羅縷是種只在雲羅天河繁殖生息的妖怪,平日裏是煙雲悱恻的飄渺模樣,飄忽在河面,清晨呈淡藍,中午呈淺紫,夜晚呈緋紅,與映在河裏的星辰,構成另一片绮麗的天空。

它們靈智未開,最容易被美好的事物吸引,譬如美好真摯的愛情、傾城傾國的絕色,遇到了就馬上糾纏過去,歡快地繞上江佑鄰的指尖。

其他船上的人紛紛側目,還是頭次看到這麽多雲絲羅縷喜歡上同一個人,其他河面都快空了,數百條緋色的煙雲圍繞在江佑鄰的身邊,想去求他的愛憐。

美是美,但這種小妖怪離開雲羅天河就會慢慢死去。

江佑鄰朝它們微微一笑,謝過它們的熱愛,轉身掀起珠簾進了船裏,吩咐船夫盡快劃走,這些可憐兮兮的煙雲追了一路,緋紅疊緋紅,活生生在河面上追出一條紅線來。

由此上清境評價美人多了一條标準。

雲羅河上結紅線。

要知道這一盛景也被記錄在上清境的異聞異事上,這個在雲羅天河吸引所有煙雲的少年,甚至被清純仙子當作主角創作成十分出名的話本。

誰也不會想到,正是這個吸引所有煙雲的少年,再入上清境時,用毒火燒乾了雲羅天河,滅絕了雲絲羅縷。

江佑鄰記起上清的往事,心中有了期盼。

下一次,他想和姜勤風共游雲羅天河。

江夫人離開房間,他開始吃起了新鮮的靈氣包子。

如果實在很疼,想想姜勤風的臉,想想與他共游上清的場景,好像就不那麽疼了。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随着靈根的形成,每次的痛苦都在成千上萬倍地累積,忍不住跌倒在地,纖細的手指像是在雷雨中跌落的白鳥,打翻床頭擺放的匣子。

“啊……”

少年壓抑痛苦的□□在房間中響起。

匣子用靈檀木所制,鎖頭上鑲嵌拇指大的水玉,如此珍貴的匣子,裝的自然是主人最心愛最珍貴的東西。

因着經常被打開,匣子沒被鎖上,猛地打翻在地,一陣響聲。

原來裏面穿着一束枯萎的紅花,與破舊的小白兔。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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