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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三十五 主線二·魔人圍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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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象劍, 修真界第一靈寶, 前任主人赫赫有名, 乃是天龍最後的飼養者朗玉仙君。如此神兵利器,卻在百年前随着其主人的消失,也銷聲匿跡, 不現人

世間第一劍不知所蹤, 是多少劍修、鼎修的終生遺憾, 如今竟然有人用天象來換一副畫?真是匪夷所思,怎不叫人痛心疾首?

一高大劍修懷抱巨劍,面帶不屑道:“嘁,天象劍哪裏是你能有的?快快下去,這可不是你胡言亂語逞威風的地方。”

“是啊是啊,我看剛剛他還挺靠譜, 怎的現在為了雪魂公子的一幅畫做出這樣放肆的事來?”靈寶女修可惜嘆道。

她更喜歡剛才場上那個一舉打敗魔域少主的年輕劍修,英姿勃發,不知是多少女兒魂牽夢萦的蓋世英雄。

謝靈檀擡眸,身後一道劍影急速掠過,夾星帶火, 在半空中劃出彗星尾巴般璀璨的軌跡。

“铛——”

竟是牢牢嵌在他身後的梁柱之上。

風吹過,全場死寂, 那修士的一縷發絲墜地,悄無聲息。

天象劍得意道:“敢說我是假貨?小心我燒死你哦。”

他是天下唯一生出劍靈的天武, 劍柄之上隐隐顯現出一個十歲左右的黑發小童, 長得天真可愛, 盤腿而坐,表情卻老氣橫秋。

這世間第一劍的脾性的确不怎麽好,也不知謝靈檀到底是怎麽把他收服。

那邊,公孫贏步步下包廂,穿越躁動的人群,眯着一雙冷淡的狹長眸子,長身玉立,細細打量,臉上浮現出驚訝的神色。

他的眉頭死死絞在一起,不知在想什麽,最後眉目舒展,唇角勾起,露出一絲帶有殺意的笑來。

“真是天象劍?”

修士們齊齊看向摘星樓中最有權威的攬星官們。

後者也是心驚膽跳地擦着冷汗,頗感壓力,怎麽就輪到他們來主持此次拍賣會,若不是修真人體魄強健些,早晚被這波瀾起伏的拍賣進程活生生吓死。

森無淚扶着他那臉色發白的師父,老頭子也是可憐,顫顫悠悠道:“找、找……”

“找什麽啊?你倒是說快點!”

“找萬器林主來驗驗!”

他終于一口氣說齊全了。

世間第一劍再次現世,這可是轟動整個修真界的大事,無論如何,都不能憑謝靈檀一人就下了定論,在場的摘星官、品鑒人也無資格,必須要找最可靠的鼎修來驗明正身。

修士們馬不停蹄,前往萬器林搬救兵。

有資格驗天象劍的,只有林主林長盛了。

這位林主也是個油鹽不進的,起初聽到柴京彥在這都不肯來,怕禮節束縛太麻煩,可一聽到天象劍的名頭,死水般的眸子突然就亮了,抵達的時候一雙靴子還在手邊。

“劍在何處?劍在何處?”他表現得好像只尋着飯香來的油老鼠。

林長盛瞥到損友攬星官慘敗的老臉,嘿嘿一笑,不客氣地嘲諷道:“在摘星樓也這麽多年,還這樣沒見識,小場面,看我的。”

“你啊,小心這次,不知後面還會出怎樣的變故呢,我怕你也跌了跟頭。”

他自信擺手:“我不像你,我不會。”

“您總算來了,林主大人,你可趕快查看,這到底是不是天象啊?”

修士們看到他就跟看到救星一樣。

也不怪衆修士人這般重視,可以說只要是踏入修行之門的人,不論築基期的新人,還是元嬰期以上的大能,入門時都在各門各派的修行指南中領略中四大法寶與四大靈寶的風采。

還記得姜勤風他們還在天師門打基礎時,第一堂鼎修課的任務,便是熟悉這些一出世就會引起軒然大波,甚至引發動蕩浩劫的絕世寶物。

人人背誦,人人抄寫,人人渴求。

不難想象,于修真人而言,這些傳說中的法寶是何等的令人好奇與向往。

更可怕的是,如今擺在眼前的,乃是四大法寶之首的天象劍。

所有人都聚精會神地盯着林長盛的動作,見他怪叫一聲,濃煙滾滾,竟是衣袍無端燃燒,天象火并非凡火,他的術法均無用處,立刻躺倒在地,不停打滾,從樓梯上一路滾落下來,企圖撲滅火焰。

他身邊的謝靈檀就居然毫發無傷,只輕輕斥責一聲天象,手心攤開,野蠻狂暴的火焰就像收斂脾氣的熊孩子一般,乖乖回到主人的掌心,化為一點明明暗暗的火星,安靜地燃燒着,顯現可怕的乖順。

看來,這謝靈檀不僅得到了天象劍,也已經成為天象劍的主人。

一時間,所有的劍修都露出豔羨的神色,俗話說劍修的寶劍比道侶還親熱,擁有天象劍的謝靈檀在他們眼中簡直就是擁有世界第一美人的幸運兒——

什麽?他竟然還拿天象換畫?他是不是瘋了?

說實話,這種感覺比現代男人看到自己愛慕一生的女神糟蹋在渣男手裏還要憤怒與悲傷!

憤怒在謝靈檀竟然一點都不把天象劍看在眼裏。

悲傷在……天象劍最終還是選擇了他為主人。

“林主,你能否自行站起?”謝靈檀問道。

“哈哈!”

那林主一臉焦黑地爬起來,精神倒是不錯,眉飛色舞,居然面帶喜色。

“我也是被天象火燒過的人啦!比我那金鼎爐火兇猛些,”說完,他咂咂嘴,頗為回味,“燒出來的煙子有股清甜味,不愧是天象劍火!”

謝靈檀:“了卻林主一件心願,如此也好。這天象火并非撲滅就能了事,火氣入了身體,還需劍主治療。”

“甚好甚好,讓我好好回味幾天天象火造成的傷勢,更能知法寶秉性!”對方咦了一聲,露出這樣不是更好的表情。

謝靈檀神色不改:“如果需要療傷,找我便是。”

萬器林林主這才看向年輕的天象劍主,上下打量,只見他紫色長發以珍珠發冠高高豎起,身材高大,面如冠玉,氣勢不凡,有如龍神臨世。

“這是千真萬确的天象劍,世間第一劍,擁有此劍,是一個劍修終身的追求與夢想,你想清楚了,真要拿他,換一幅畫?”

摘星樓并非沒有這樣抵押物品的先例,不過這次抵押的與換取的差距實在太大,大到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如何做出選擇。

林長盛可以毫不猶疑地下結論:“天象劍可比一百萬靈石珍貴多了,姓謝的小子,你可想好了!到時候後悔都沒地方哭去!”

謝靈檀:“确實有不妥的地方,我需要增加一個要求。”

“哼哼,後悔了?”

“最好能現抵現拿。”

林長盛:“……”

哐當一聲,心碎的天象劍自暴自棄地回到劍鞘,自閉了。

天象劍:心裏苦。

開皇境最出色的鼎修摸着自己焦黑的頭發,喃喃自語:“那副畫到底有什麽好?到底有什麽好?”

任他衡量千百萬種法寶靈寶的優劣,任他考慮世間紛雜利益的變化,也決計猜測不到這個古怪又厲害、神秘又強大的修士,此時此刻心中在想什麽。

森無淚拿着那副攪動風雲的畫作,走到謝靈檀的身邊。

現在,他們是摘星樓中所有人的焦點。

“這畫上人是師祖大人的徒弟,你不惜以天象劍相換,他又是你什麽人?”

他問這話時,眼睛卻瞧着樓上的包廂,那窗兒半開着,看不清裏面的景象。

臺下姜勤風心裏一緊。

他說不上來自己心中是什麽感覺,

誰知那紫發修士堅定道:“他說我是他什麽人,我就是他什麽人。”

“既然林主也已下了評斷,那麽這畫——”

“慢着。”

屬于師祖大人的那扇窗戶終于全開了。

師祖大人倚窗而笑,風姿綽約,叫人移不開眼球:“我來試試這劍。”

“今次是來拍賣,試劍一事可擇日而行,師祖大人,還是讓我先把手上的要緊事做完如何?”

謝靈檀這話說得極有風度,但又滴水不漏,手已經把心心念念的小公子SSR情緣卡【江勤風·洞房花燭夜】接過來了。

他現在要拿畫,就算你是師祖也不能阻止。

衆目睽睽之下,以柴京彥的性子,是不會拉下臉面與小輩胡攪蠻纏的。

除非,他能拿出與天象劍可以相提并論的寶物來。

“好。”

柴京彥不喜不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但熟悉他的姜勤風立即反應出他現在似乎心情不太好。

果然,下一刻,難得心情不爽、打算任性一把的師祖大人望向自己的小徒弟,淡色的雙唇上下翕動。

“接着。”

“……啊?”姜勤風微微一愣。

只見從柴京彥的手掌心中釋放出一束不停生長、不停攀爬的梅花枝乾,前仆後繼地向着姜勤風的方向延續生命。

葉生葉長,花開花落,生命永無止境的演變,就在手心中的梅花不停輪回,花似血,蕊如金,枝葉做橋,與君連心。

姜勤風眼睜睜地看着那梅花氣勢洶洶地開到自己跟前,腦子裏還沒組織出合适的語言,柴京彥接下來的話就讓他兩眼一黑。

“既然是世間第一法寶天象劍,不知用世間第一靈寶仙巅梅,可否一比?”

“天哪!該如何相比?”

“這是什麽大場面,我竟然能在有生之年看到第一靈寶與第一法寶的較量!”中年修士連忙掏出留影珠,施加法術,将其升到

“只有我好奇那畫上到底有什麽蹊跷嗎?謝靈檀和師祖都非要得到他不可。”

一靈寶修士轉轉眼珠,想起自己曾經的經歷,猜測道:“莫不是張藏寶圖,可以順着那畫上的指示,找到比天象劍與仙巅梅更珍貴的寶貝?”

萬器林林主欲哭無淚,差點沒穩住身形。

“這、這哪裏是我能做出評判的啊……”

明明有緣同時品鑒世間第一法寶與第一靈寶,心裏咋就這麽涼飕飕的呢?

那方才被他嘲笑的攬星官正幸災樂禍地看着自己。

“我說吧,今天這差事,要命!”

燕倚雲啧啧稱奇:“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燕姐姐,你在那裏嘟嘟囔囔乾什麽呢?”徐小鳳問。

“你說……他們誰會拍到?要不要打個賭?”

徐小鳳擰着眉,冥思苦想好一陣,又看了會鎮定自若的姜勤風,做出結論。

“我不知道哎,我覺得都很好,分不出勝負。燕姐姐怎麽看?”

“哼哼,自然客觀上分不出來,那就只能主觀上評價了。”燕倚雲機智道。

“哦……你是說,摘星樓和林林主都要轉移責任,叫幕後之人上臺選擇咯?”徐小鳳點頭,“這倒是個好辦法,我也想知道這賣畫的人究竟是誰。”

姜勤風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心中大定:

蒼天可鑒,這畫真不是他拍賣的,現在要做出選擇的也不是他這個局外人。

對,雖然畫的是自己,但他就是個局外人。

正好,讓他看看,是哪個倒黴蛋被抓上去面臨修羅場,也算另類地挖出背後誰在作祟了。

要說現在心裏最慌的人不是摘星樓,不是林長盛,不是姜勤風,而是扒在包廂上暗中觀察的卿元駒。

“娘,你說……這,這不會真的能把我找出來吧?我寫的當真是姜勤風的名字,若是摘星樓查找檔案,那絕對是姜勤風的東西,上去的人也是他!”

卿元駒難以想象自己上去是個什麽下場。

沒準,今天的攬星臺就是他的行刑臺。

不過說到底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他打算的明明是莫绾绾與謝靈檀争,怎麽現在搞成第一靈物與第一法寶的巅峰對決了!!還搞得摘星樓的人不好評判,只得找幕後人上臺!

他處心積慮為什麽?自我處刑嗎?

卿夫人也頭痛得很,一掌将花瓶拍為粉末。

“該做的我們都做了,只希望等會叫姜勤風的名字。”

“對對對,我們現在只是局外人。”

卿元駒慶幸自己并未因小失大,當初沒為那十萬靈石,在摘星樓的記錄中寫上大名。

雖然畫是自己的,但他就是個局外人。

“天象劍是世間無堅不摧的神兵利器,那仙巅梅有何獨特之處?”

燕國皇帝低聲詢問元嬰期的貼身護衛。

“回陛下,這仙巅梅本不叫仙巅梅,而叫替靈肉樹,後來被師祖大人移栽到仙境之巅,才改了名字……這樹啊,可邪乎了,天象劍無人能擋,但對上它恐怕也是束手無策。”

這仙巅梅認主後,便交出樹種,有了樹種,無論主人受到多少傷害,都會全部由本體樹承受,可以這樣說,擁有仙巅梅,便會成為近乎永生無傷的存在。除非壽終正寝或一擊致命,這世間便沒有什麽能殺死仙巅梅的主人,

這樣天大的好處,任憑對誰都是求之不得的,唯獨對柴京彥而言,雞肋了些。

天象劍是個傲氣的主,一看到第一靈寶的分/身,立即如野馬脫缰,燒了過去,火星才濺射到枝葉上,如同點燃石油一般,火龍立刻纏繞住仙巅梅的枝乾,根枝枯萎,花朵紛紛凋落,看起來明顯是天象劍占了上風。

可就在天象劍洋洋自得之時,無窮無盡的梅花枝葉又重新長出,花苞怒放,血紅的梅花居然比方才還要生機盎然,越燒越多,顯現出可怕的生命力。

相生相克,難分伯仲。

謝靈檀喚回天象,與柴京彥遠遠對視,啓唇道:“得罪。”

他嘴上說着得罪,卻絲毫不退讓,對于姜勤風,他從不退讓。

即使擋在自己面前的,是整個修真界都畢恭畢敬的師祖大人。

柴京彥釋放手心,一朵俏生生的五瓣紅梅在他白膩的掌心璀璨盛放,花瓣無風飄散,飛往所有的包廂,潛入所有的暗角,傾聽、觀察與記錄。

半響,他睜開眼,蹙眉不語。

始作俑者是卿元駒,但寫了小風的名字。

事情恐怕并不簡單。

他了解謝靈檀的為人,斷不會為了一張普通的畫瘋狂至此。

這副畫……與小風到底有什麽聯系?

魔域招數詭谲,有不少控制人心智、魂魄的歪門邪道,畫的名字洞房花燭夜取得如此暧昧,難道是類似月老箋、攝魂鈴的詛咒?

無論如何,涉及小風的安全,他必須拿到手。

兩人之間□□味愈加濃烈,幾乎能聽到劈裏啪啦的交鋒聲。

林林主擦擦額頭豆大的汗珠:“分不出,這也沒法分啊。”

“林主大人,現在已經不是我們能乾涉的範圍,你想想,我們有什麽資格替拍主選擇世間第一法寶與世間第一靈寶呢?倒不如把拍主請上臺來,當面做個抉擇,也算是一樁傳奇佳話。”森無淚建議道。

真如燕倚雲猜測的,他們要開始甩鍋了。

實際上,就好像姜勤風第一堂法寶課所教的那樣,按照最基礎的鼎修常識,修真界以武為尊,攻擊型寶物的價值高于其他同段,若是從這個角度,天象劍該名列所有寶物之榜首。

問題在于,也沒人敢和師祖大人說:不好意思,我覺得天象劍比您的仙巅梅更有價值哦,所以還是請師祖大人退場呢。

那、那不是找死嗎?

鐵律有言,摘星樓不能透露匿名拍主的真實身份,但不讓拍主面對修羅場,就是他們來,孰輕孰重,不言而喻吧?

“同時面對兩件曠世奇珍,這樣的盛況,從未有過先例,摘星樓無法做出價值判斷,經過商讨,讓我們有請拍主——”

卿元駒抓住衣袖,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幾欲哭了。

他已經翻過車一次,不能再翻第二次!

會、會死人的……

面帶微笑的林長盛帶頭啪啪啪鼓起掌:“上清境天武門雪魂公子姜勤風上臺!讓他,親自做出自己的選擇。”

姜勤風:“????”

姜勤風:卧槽!

中大獎的感覺也不過如此?

他比上課摸魚突然被高數老師抽起來到講臺做題的學生還無助、可憐,而且上去的一瞬間,還發現教室的最後面坐着教學質量檢查的校長。

姜勤風在衆人的注目下,慢慢站起來,腦中飛速轉動,上臺的時間仿佛一個世紀漫長。

林長盛微笑地注視着他:“你來了,孩子,機會難得啊。”

小心談笑間就是腥風血雨哦。

姜勤風:“機會難得,要不然……還是前輩來?”

“不了不了,我就是跟你客氣客氣,還是你比較合适啊,來,孩子,拿着。”

林長盛連忙把那張罪魁禍首塞到姜勤風手裏,慈愛地推推他的後背。

“你拿着這畫,看上哪個,你就把畫給他,就算成交。”

姜勤風心裏一跳,那畫本來就是手掌大小的卡牌,拿在手中,望望左邊的非非,再看看右邊窗邊的師父,下面的觀衆個個神色興奮,眼中閃爍着瘋狂的吃瓜光芒,就差應援棒或者廣告牌了。

他不由得陷入沉思。

……這究竟是什麽場合?非誠勿擾的現場嗎?他手上拿着的是愛的號碼牌嗎!!還看上哪個給哪個,太過分了吧!

你要說平常,上臺發現拍賣雪魂公子肖像畫的真是雪魂公子本人,那肯定讨論得五花八門,嘲諷貶低是少不了的,只是現在場面實在八卦了些——

一邊是上清新秀配世間第一寶物天象劍,一邊是師祖大人配世間第二寶物仙巅梅。

在場的許多女修恨不得以身相替,這該死的抉擇,真這麽痛苦,讓我來!沒有選擇,都要!

一路走來,也不知做過多少次視線焦點,姜勤風極快冷靜下來,說實話,他也很好奇,自己的這張假卡,到底寫了什麽任務。

“且慢,讓我先看看這畫。”

卿元駒聽到這句話,眼前一亮:炸傷個姜勤風也是極好的嘛!

小公子把卡牌拿到手上細細打量會,嗯,畫得很不錯,阿佑的眼光還是高了些,栩栩如生啊。他記得只要注入靈力,就可以查看卡牌消息了吧?

讓他想象一下,如果真的有這張卡,應該是怎樣——

【卡名】:江勤風·洞房花燭夜

【攻略對象】:商國,臨江城,江勤風

【任務內容】:

任務一、玩家于朗玉仙君處得知江勤風真實身世,并如實告之(0/1),完成該任務獲得成就點400點。

任務二、玩家與江勤風共同治愈至少十處以上靈氣污染地區,救助二十種以上靈物(0/1),完成該任務獲得成就點400點。

任務三、玩家獲得以下六位生靈的認同:公孫贏、徐小鳳、徐小龍、姜小風、江小佑、柴十二(0/6),完成該任務獲得成就點400點。

【卡牌特殊獎勵】:完成所有任務,掉落SR情緣卡【江勤風·冰雪情動】,S級情緣卡【公孫贏·年夜火鍋時】、S級情緣卡【徐小鳳·飛劍夜巡】、S級情緣卡【徐小龍·藥房考驗】、S級情緣卡【姜小風·肉骨頭湯】、S級情緣卡【江小佑·褪羽之時】、S級情緣卡【柴十二·貓崽大作戰】。

姜勤風覺得好笑,因為這些想象出來的任務與獎勵中,好多他與謝靈檀已經一起做過了,那些嬉笑打鬧的時光,那些細水長流的生活片段,細碎,卻又閃着光芒。

他方運靈注入,耳畔傳來謝靈檀低沉的聲音:“等等,小風……如果你真的想看,讓我來,也讓我為你解釋。”

“為何?”

原因很簡單,一旦看到卡牌的內容,土著姜勤風必定陷入巨大的困惑,會對這個世界産生懷疑,他會發現,原來世界上有一類人能夠肆無忌憚玩弄人心,就好像莫绾绾,自以為擁有情緣卡,就能玩弄天之驕子于股掌之中。

而這一類人的名字叫做玩家,謝靈檀,也是一名玩家,但他從未故意攻略過姜勤風的心……額,當然,從來沒抽到過,也是其中一個原因。

如果非要對着姜勤風掀開蒙在世界表層的面紗,露出無情的面孔,謝靈檀希望,那個人是自己,他會事無巨細地解釋一切,知道姜勤風能夠接受為止。

“把卡給我,讓我展示給你看。”

卿元駒一拍手:這感情好,炸死這個謝靈檀!

姜勤風剛要給他,柴京彥皺看他們兩個人挨得如此之近,心情莫名不快,皺着眉頭伸出手,那畫自動飛向他的手中。

“我也想看看,這畫究竟施了什麽咒語。”

想起方才所見所聞,他唇角浮現一個冰冷的笑容。

卿元駒:“……哦豁。”

“娘。”

“乾嘛?快說。”

“你覺得這卡能把師祖炸死嗎?”

卿夫人出奇地冷靜:“能把衣服邊腳弄髒,然後反手炸死你。”

“嗚嗚嗚嗚,娘,你可要救救你兒子啊,你兒子就快死了,你怎麽就不急啊!”卿元駒急得團團轉。

“別嚎了,有人給你擦屁股。”

卿夫人的黑豹子睜開青綠色的圓眼睛,動動耳朵,矯健的肌肉如同溪水般的流暢,它歪歪頭,向窗外望去。

一道令人不容忽視的美好聲音出現了,頃刻之間,所有人的耳朵都期盼着,這嗓音的主人能多說幾句話。

“且慢。”

一個青色衣袍的公子走上臺,謙謙有禮的模樣,令人好感大生。

“原來是柳公子,請問您為何事?”

柳公子莞爾一笑,溫柔如春風吹拂綠葉,清新爽朗,好一個神仙品格的人物,說的話,卻有些出人意料。

“這賣畫之人并非雪魂公子,背後的,另有其人,大家可別讓小公子難做。”

“哦?那你說說,誰有這麽大的能量,可以擅自修改摘星樓的檔案?”

幾位高大魁梧的修士壓着一個玄衣弟子上來,照着他的膝蓋猛踹兩腳,讓那人跪下身來。

“小人知錯!小人知錯!我是開皇境萬符林吳桐,負責這次摘星樓拍賣會中部分符咒類法寶的鑒別,是我偷偷改了雪魂畫拍主的名字,小人該死!小人該死!”他鼻青臉腫,顯然被教訓得厲害。

“你與我無冤無仇,說吧,你的主子又是誰呢?”

萬符林?

姜勤風心中有了大概,果然是卿元駒那個壞小馬。

吳桐又咚咚咚磕了幾個響頭,邊哭邊道:“是、是靈寶境浩鼎洞主的獨生子,陳寶瑚!他一直嫉妒雪魂公子,所以想要用這件事害雪魂公子與他身邊的人,那畫上的花紋是一種獨特的符文,注入三次靈力,便會爆炸啊!”

柳公子接着問:“真是奇怪,你一個開皇境的弟子,怎麽與靈寶的人扯上關系?”

“都怪我自己貪心,之前我西邊森林裏發現一處極罕見的木材,做出來的符紙,效果可以增強兩倍,馬上就到弟子考核的時間了,我想着獨攬這份好材料,便、便偷偷點燃樹林,沒成想燒毀了整個山,是要挖靈根的大罪……後來我遇到了陳公子,陳公子說他有法寶能治愈山林,我、我才……”他的頭越來越低。

“你放屁!”陳寶瑚猛地沖出來,恨不得踢死這個胡言亂語的家夥,偏偏被修士攔住。

柳公子微微一笑:“陳公子,我在書鋪前聽你竭力渲染雪魂賣畫一事,句句是真,你作何解釋?”

“我、我确實很嫉妒姜勤風,嫉妒他靈根好,嫉妒他狠得下心努力,嫉妒他能被師祖收為徒弟,但是、但是,這真不是我做的啊,我不可能在畫裏藏那麽危險的術法!”陳寶瑚撲通一聲向柴京彥跪下,不停磕頭,再起身時,滿臉是血,“請師祖明鑒!請師祖明鑒!”

他的爹也急沖沖趕上來:“師祖大人,我兒雖然愚蠢嚣張,但不會狠毒至此啊!冤枉,我們陳家冤枉!”

柴京彥衣袖飄飛,輕巧落于臺上,沒理哭得黑天昏地的陳寶珊,俯下身,輕輕把畫放進吳桐的手中。

“你做的手腳,你注入靈力。”

“不、不,師祖,我,我什麽都沒做啊!”

柴京彥:“自證清白。”

“我、我……”

吳桐絕望地看向卿元駒的包廂,又恐懼地看向柳公子。

“怎麽?擔心你的兒子嗎?師祖很仁慈,只要你好好認錯,自然不會遷怒。”柳公子笑道。

他顫抖地咬緊牙關,注入靈力——

“砰!!!!”

炸掉了。

林長盛嘆口氣,立刻釋放一個清潔咒,叫人把屍體拖下去。

“畫沒了,那陳公子如何處置?”

柴京彥淡淡道:“五十年禁閉。”

“五十年?!我還有機會活着出來嗎?”陳寶珊睜大眼睛,垂死掙紮。

“好好修行那便有。”謝靈檀冷聲道。

姜勤風:“我覺得事有蹊跷——”

“小風公子。”

柳公子打斷他。

他笑得很溫柔很腼腆,特別是面對姜勤風的時,格外認真。

“你與我十分有緣,一定要結交。”

姜勤風:“如何得來的結論?”

“我府上也有麒麟,我想小風公子,一定對它很感興趣。”

柳公子輕輕走近他的身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聽得見的聲音繼續說,聲音魅惑:“放過小駒一次,到我府上,告訴你真正的身世怎樣?”

姜勤風訝然。

這個柳公子到底是什麽人?

那嗓音的主人也驚訝至極,同時也覺得理所當然。

不被他的聲音蠱惑催眠,當真是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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