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澄！栾澄你等一下！”栾澄正騎着自行車往家走呢, 同學白玉德的叫聲就在後面響起來了。

“有事嗎？”栾澄捏了下車閘, 腳點地，半轉身瞅着後面的人。為了方便上下學，他和顧傾淮一人買了一輛自行車，平時沒事的時候基本都是騎着自行車來上下課。

“哎, 你說你騎那麽快乾嘛啊！”白玉德跑了幾步，在栾澄附近停了下來, “我的媽啊，可累死我了。”

“累死你下課的時候不說？”栾澄笑了笑, “到底乾嘛？”

“這周末有個聯誼會, 我們系跟外語系的，你去不去？”白玉德臉上透着股猥瑣勁兒壓低聲音，“我可聽說了，人家外語系的系花梁月含也去。那可是咱們學校有名的才貌兼備的大美人，不去可惜了。”

“不去。”栾澄想都不想地說, “有那個時間在家睡會兒覺好不好。要去你們去吧，我沒興趣。”

“嘿我說你，這機會多難得啊, 可以光明正大地搭讪, 而且以你的條件十有八九能成功。你說你這都大二了, 一個女朋友都不交，那麽多明示暗示的都讓你給拒絕了, 多浪費你這得天獨厚的條件啊！你老實告訴哥們兒, 你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什麽問題？”

“你……”白玉德想說你小子是不是陽痿？但想想這話太欠揍, 而且怎麽看栾澄都不像“不行”的人，便問：“你難不成是……gay？”

“怎麽你居然今天才知道麽？”栾澄特坦然地反問白玉德。

“卧槽！”白玉德說，“真的假的？”

“我騙你乾嘛？”栾澄以前沒刻意宣揚，但也從沒想過刻意瞞着。只不過同學們一開始都不會往那兒想，再加上這一年他和顧傾淮上的課不同，放學時間也有些差別，所在學校裏碰面的機會是少之又少，一般情況下都是在家裏見面，所以這整個學校裏，知道他們實質關系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不對啊，那之前不是還有你們同圈的聯誼聚會嗎？你不是也沒去？”白玉德突然想起，之前班裏也有人組織過。班裏有個叫盧威的，第一學期就出櫃了，而且在他們校內的同志圈混得還挺好。上學期他們圈裏就組織過一回，但是當時栾澄也沒去。

“我有伴兒了，去什麽聯誼聚會？”栾澄說，“我家那口子超兇的，要是讓他知道你找我去參加聯誼，你小心挨揍。”

“去你的，老子近一米九的個子還怕他？”白玉德一看栾澄這樣子，又不太确定這家夥是不是在開玩笑了。

難不成是不想去聯誼所以瞎扯？可話又說回來，細想想這兩年栾澄真的是特別“潔身自好”，從來不招惹女生，而且辦事什麽的都特別爽快，除了去聯誼這事從來不同意之外那幾乎是有求必應了。

栾澄為人講究，那在整個計算機系都是出了名的。要不是因為這個，他也不會跟栾澄成為要好的哥們兒。

但是這個對象的事兒，真是一點兒信息都沒有啊。

“栾澄，你小子坦白啊，你真有女，不對，男朋友了？”白玉德說，“如果真有，你好歹讓哥們兒見見吧？拿不拿我當兄弟呢？”

“拿啊。不過他這會兒應該還沒下課。”栾澄今天下午沒課，顧傾淮也沒有，但是他們提前下課了，顧傾淮大概要到十一點半才能下課。前提是他沒什麽別的事的話。

“也是學生嗎？我們學校的？”

“嗯。”

“哪個系的？”

“查戶口呢你？”栾澄無語，但一看白玉德一腳蹬在他前車輪上，一副你不說老子就不放你走的架勢，只得說：“經管的。”

“日！那離咱們系也不算遠啊，我居然這麽長時間都沒發現你有奸夫！”白玉德想想就覺得自己的觀察力太弱了，卻不知不是他的觀察力有問題，而是他口中的“奸夫”實在太牛逼。幾乎每次要被發現問題，都會使些障眼法把他們給瞞過去。

剛到了新學校的時候，誰也不清楚校內是什麽樣的大環境，所以顧傾淮是有意保護栾澄的。而栾澄并沒有發現顧傾淮的舉動，只是覺得沒人發現，他也就沒必要刻意去說。

至于今天為什麽要刻意說出來，那是因為這個白玉德确實是信得過的朋友，再加上栾澄也不希望再瞞着了。

這一年多來他被表白過很多次，雖然每次他都會說他有戀人，但還是有人不信，且繼續努力追求。他一開始并不覺得這有什麽問題，只想着只要他自己行得正就行。但是不久前他發現，這種不夠強硬的拒絕，也會讓人心裏不舒服。

雖然顧傾淮從來都沒有抱怨，但是，将心比心，如果有人圍着顧傾淮表達愛意，他也不會愉快。

“總之聯誼我是肯定不去了，你要是真想見見我男朋友，可以去我家坐坐。”栾澄給顧傾淮發完短信說，“我男朋友做菜很好吃。”

“這可是你說的啊，那我可真不客氣了。”白玉德說，“之前我們還猜測你小子打大一開始就一直走讀，是不是在外頭跟女朋友同居呢，搞了半天居然是男朋友。”

“嗯，要不你乾脆把光頭也叫上吧。”栾澄說的光頭不是光頭，只是姓“光”，叫光有文，所以同學們都叫他光頭。這人是白玉德之外另一個跟栾澄關系十分不錯的朋友。

“那……你的事能跟他說麽？他肯定會問。”白玉德和栾澄還有光有文經常一塊兒打籃球，對于栾澄不找女朋友的事，光有文也好奇。

“廢話。”栾澄笑說，“叫你們去我家當然是沒再想着瞞你們。”

于是白玉德給光有文打了電話，而光有文則在接了電話之後，火速趕過來了——腿長的一大好處就是跑得快。

白玉德和光有文都是住校生，他們沒買自行車，栾澄也不可能一下載倆大小夥子，便乾脆下來推着車跟他們一塊兒走。

平時栾澄騎自行車，大概七八分鐘能到家，但這次是走着，用了差不多半個小時。

還好光有文不像白玉德一樣話多，不然這半個小時栾澄估計要被問得頭疼了。

“不是，你男朋友很見不得人嗎？乾嘛還神神秘秘的？”白玉德就想知道對方是不是他認識的人。栾澄這麽優秀，怎麽着也不能随便找一個吧？給他看看照片，他或許就有印象了啊。

“到時候看了真人不就知道了，再說你們肯定認識。”

“行，就讓你再賣會兒關子。”白玉德跟着栾澄進了小區，一尋思頭一回上門不好空手，正好旁邊有超市，他便打着買煙的名義去買了些水果，而光有文則在沉思了片刻之後問栾澄：“你跟你男朋友，應該在一起很久了吧？”

“嗯。我們上高中的時候認識的，要不是他，我估計我也考不進這裏。”栾澄想起顧傾淮，嘴邊不自覺帶了一絲滿足的笑容，“我在高中時期成績還可以，但還不到能上t大的地步。”

“為了不分開所以努力學習？”

“也不是。”栾澄把車子鎖好，“他當時說得很明确，不管我考上哪兒，他都會跟我在一起。如果這只是句玩笑，可能我并沒什麽壓力。但我知道，他并不是跟我開玩笑，而是認真的。你說在這種情況下，我怎麽可能不努力？不努力簡直對不起他對我的感情。”

“确實，太難得了。”光有文笑說，“我女朋友也是中學同學，可惜我們沒能考到一塊兒。她現在在w大。”

“也很好啊。以後畢業之後找機會在同一個城市發展，不也挺好的嗎？”栾澄站在單元門口瞅着超市，不一會兒就見白玉德提着兩大袋子水果吭哧吭哧往這走。

“你倆，來幫忙提一袋子能死啊！”白玉德喊。

“就你這個子，提這麽點東西好意思叫人幫忙嗎？”

“我靠，我不是嫌重，我是嫌紮得慌啊！”買什麽不好，腦子一抽買了榴蓮！話說回來，栾澄的男朋友吃榴蓮麽？別不吃，到時候再鬧不愉快……

“他喜歡吃素，吃葷比較少，其他不挑的。”栾澄接了一把，“你可真下狠，買這麽多！”

“我容易麽我。媽的我仨室友沒一個愛吃榴蓮的，平時我要是敢買到寝室裏，他們三個合起夥來欺負我。”白玉德說，“還好，我剛才買的時候還擔心呢，萬一你男朋友不喜歡這個味道，那可坑了。”

“我男朋友做的榴蓮披薩比外面賣的好吃多了。”栾澄想想還真是有一陣子沒吃了。

栾澄進了電梯之後，按下十六樓，不一會兒電梯就到了地方，發出叮的一聲。

一梯就兩戶，栾澄去打開門讓白玉德和光有文進屋，随即放下書包幫他們拿拖鞋。

“我這兒還是頭一回進客人呢，你倆随意啊，別客氣。”栾澄去洗了手，随後叫了一聲，“綠豆，爸爸回來了，你在哪兒呢？”

白玉德險些驚掉下巴。搞什麽？！難不成連孩子都有了？不對啊，就算真的弄什麽代孕之類的也不可能這麽早吧？

哦對，搞不好是貓或者狗。

白玉德伸着脖子等了半天，可什麽都沒看到。

最後，只見栾澄彎下腰，把手心朝上，放低，拖起了一只烏龜……

“這就是你兒子？”白玉德無語。

“嗯。”栾澄摸摸綠豆的小腦袋，“這是爸爸的兩個好朋友，給他們打個招呼吧。”

小綠豆瞅瞅，擡右爪緩慢地抓抓。

白玉德：“……”

光有文：“……”

搞什麽鬼？！主人聰明，連寵物都比別家的厲害？！

栾澄把小綠豆放下來：“去玩兒吧，一會兒給你吃蝦。”

小綠豆緩慢地爬走了，去了它自己的玻璃房。

白玉德好奇，跟着看了會兒，發現這烏龜的房子居然還是個四層豪宅！那梯子直接從一米高的缸沿處伸下來，接着地面。只要想回家，這小龜就能随時往家爬。

栾澄家裏還養着很多花，叫得出名的叫不出名的，此刻都開得很好，一看就感覺這屋裏的主人很享受生活。

光有文注意到，這個家裏即便沒有女主人，卻也打理得井井有條。陽臺上挂着洗得潔白的情侶襯衫，還有幾雙一看就是男生穿的襪子，客廳各處更是纖塵不染，就連廚房裏的餐具都擺得整整齊齊。

栾澄給白玉德和光有文拿了點心和飲料，随後在沙發上坐下來，緊接着他的微信聲便響起來。

“到家了嗎？問問你同學喜歡吃什麽，我回去的時候順便買點食材。”顧傾淮的聲音從手機裏清晰地傳出來。

“他倆不挑食。”栾澄武力鎮壓了白玉德無聲的抗議，“你随便看着買就行。用不用我下去幫你拿東西？”

“不用，我一會兒就回去。”顧傾淮說完，奔着生鮮超市去。

“我怎麽覺得你男朋友聲音有點耳熟啊？”白玉德總覺得他好像在哪裏聽過這聲。

“我也覺得有點。”光有文說，“但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

“別想了，你倆先看會兒電視吧，我去淘米。”

白玉德調到了體育頻道，而光有文則把注意力放到了花盆上。

栾澄家的花盆都挺可愛，好多小小的，看上去不像買的，倒像是自己找地方燒的。

再次肯定，栾澄的男朋友應該是個很懂得生活的人。

顧傾淮買了些牛肉，還買了魚條，青菜什麽的也都買了一些。他準備多做幾個菜，畢竟這是栾澄第一次帶同學到家裏來，而且顯然，栾澄跟那兩人提到了他們的關系，這讓他忍不住有些欣喜。

平時顧傾淮跟栾澄吃飯，也都會做三菜一湯，這次多了兩個人，肯定要加倍做了。于是顧傾淮回家的時候，一共提了三大袋子的菜。

“小澄，幫我開一下門。”顧傾淮在外頭喊。實在是不想再倒手。主要還買了些水果怪重的。

“來了！”栾澄應了聲，帶着倆大尾巴一塊兒開門。

“你們好。”顧傾淮見到屋裏兩人，微點一下頭。

“你……好。”屋裏倆人已經傻眼了。

卧槽！這不是校草嗎？！

校級學霸，經管院的高才生，書法協會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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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介紹一下。”栾澄笑着說，“我男朋友，顧傾淮。”

“咳。”白玉德忙收回神來，“你好，我是白玉德。”

“光有文。”光有文點點頭，“打擾了。”

“你們随意坐，別客氣。”顧傾淮說完，換了鞋進廚房忙活。

“我去！你丫真行！”白玉德指着栾澄，簡直服了，“校草和我們計算機系的系草居然是情侶關系。我的媽，這事要是讓人知道，得哭死多少女校友啊。”

“別誇張了，我去廚房幫忙，你倆愛乾嘛乾嘛。”栾澄說，“一會兒開飯叫你們。”

“可以去書房看看嗎？”光有文問。

“可以啊，那邊就是。随意。”

光有文就是想看看書，因為他對電視不太感興趣。然而他進了書房，首先看到的卻不是書，而是擺在書桌上的相框。

相框裏是一張六寸的照片，照片中，栾澄和顧傾淮穿着黑色的情侶衛衣，栾澄摟着顧傾淮的脖子，顧傾淮的手很自然地抓着栾澄的胳膊。兩個人唇邊帶着淡淡的笑容，一起看着前方。

這是一張很神奇的照片，明明兩個人并沒有對視，但是那種傾心彼此的感覺卻好像要透過照片飄散開來了。

不得不說，栾澄和顧傾淮讓光有文對同性戀的感觀好了一些。事實上他之前也認識一些同志圈的人，但是對他們大多數印象都不是太好。

“還真是越看越一臉相配。”白玉德在身後冷不丁來了一句。

“嗯。”光有文說，“都很好。”

光有文覺得栾澄和顧傾淮應該是那種典型的，為了對方努力變得更好的人，而且也成功做到了。

不過光有文發現，最驚豔的還是顧傾淮的廚藝！

顧傾淮做了八菜一湯一甜品，居然全部被吃光了……

桌上連點湯渣都沒剩下，這戰鬥力也是迷。

“誰家要是攤上咱們這樣的四個兒子，估計當爹的得上吊。”白玉德摸着圓滾滾的肚子笑說，“真的太好吃了。”

“不怪栾澄不喜歡吃食堂飯菜，這要換了是我，我也不吃食堂飯。栾澄你這真是走了什麽運啊？”光有文就喜歡吃各種美食，真心有些羨慕栾澄了。

“不是他走運，是我走運。”顧傾淮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栾澄的椅背上，這波恩愛秀的，簡直讓單身狗憂傷。

“得，不打擾你倆了。”白玉德這只單身狗趕緊起身，“今天謝謝顧兄招待，來日方長，以後咱們得空再聚。有機會我請你倆吃我老家那邊的小吃。”

“再坐會兒吧，忙什麽？下午不是沒課麽？”栾澄說着，旁若無人地枕上顧傾淮的胳膊。

“下午是沒課，可是還有作業啊兄臺！”

“啊對，差點把這事忘了。成吧，那你倆有空再過來。”栾澄也跟着起來，把人送到了門口。

“慢走。”顧傾淮站在栾澄的旁邊擺擺手。

門被重新關了起來，屋子裏又恢複了二人世界。

栾澄轉身，在顧傾淮唇上啄了一口：“辛苦了。”

顧傾淮把人摟住：“陪我去午睡？”

栾澄點點頭，跟顧傾淮回到卧室躺好。

明明吃得很飽，但卻有些睡不着。栾澄靠着床背坐起來，跟顧傾淮閑聊。

小綠豆這時吭哧吭哧爬過來，搖搖挂在窗簾上的小搖鈴，然後被栾澄托到床上放好。

老大和小妖也出來了，一家五口，就這麽東倒西歪在大床上，聊聊天，曬曬太陽，然後美美地睡個午覺。

幸福是什麽？幸福大概就是像現在這樣，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相偎相依，不離不棄。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