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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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靜潔看着最為興奮,她真的沒想到自己随手買的不知道真假的符紙能發揮出這麽大的作用。她現在都能清楚的記得火球咒符帶來的溫暖是讓人多麽幸福,躺在被火烤熱的石頭上是多麽的舒坦,就連因為做題太多導致的肩膀酸痛都緩解了大半。
要是昨天沒有那張火球符,這十來個人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凍到發燒,這絕對是她人生中買到的最牛逼的一件東西。
遠遠的看到道觀和如意鋪,楊靜潔往那一指:“就是那家店。”
和別的店開着大門做生意不同,如意鋪就一扇窄窄的玻璃門,平時還緊緊地關着。從外面往裏看一眼,好像連個人都沒有,路過如意鋪的游客都誤以為這家店沒開門,直接從旁邊走了過去。
楊靜潔站在玻璃門口往裏看了看,櫃臺裏依然看不到人影,她轉過頭和所有人噓了一聲:“小點聲,大師可能睡覺呢。”
一聽大師在休息,所有人立馬噤若寒蟬,一個個都自覺地排在楊靜潔的身後,都乖的和要見老師的學生似的。
楊靜潔這才推開店鋪的門,可還沒等走進去就櫃臺裏面傳來游戲的聲音。
一群人遲疑地挪到櫃臺前,伸頭往裏一瞅,一個臉色有些怪異的男人正在躺在裏面的躺椅上吃雞,可是聽着這熟悉的游戲音樂,怎麽感覺游戲一開始就直接結束了呢?這大師水平不咋樣啊!
值班的馬大夫看着自己又落地成盒了,懊惱地拍了一下大腿:“這是從哪冒出來的兔崽子給了我一槍,我也沒瞅着人呀。”
楊敬武:“…………”這個大師感覺有點傻。
馬大夫剛想再開一局,忽然眼角似乎看到了人影,他下意識一轉頭,一堆腦袋齊刷刷在櫃臺外面站成一排,一雙雙眼睛放光的盯着他,就像是餓狼見了肥羊似的,吓的馬大夫登時腿就一軟:“我去,你們什麽時候進來的,怎麽一點聲都沒有和鬼似的?吓了我一跳。”
張興然恭敬地問道:“大師,這裏的符都是您畫的嗎?”
馬振華指了指胸口上別着的“店員三號”的銘牌:“當然不是,我只是剛剛入職的員工而已,這裏的符紙都是我們觀主親手畫的,你們想買什麽符?”
楊靜潔把張興然擠到一邊,有些激動地問道:“你們觀主是昨天看店的那個年輕漂亮的小姐姐嗎?”
“是啊。”馬振華十分驕傲地擡起頭:“我們觀主特別厲害!”
一群人聽了這句話臉上都露出了興奮的神色,一個個都趴在櫃臺上看着玻璃櫃裏面各色各樣的符紙,紛紛讨論這些符紙都是做什麽用的,搞不懂的就問馬振華。
馬振華這才上班第一天,之前無論是觀主還是林寞、孫墨墨都沒給他培訓過。那些字面意思很明白的符紙他還能大體說說,可像追神咒符什麽的他也不知道是乾什麽的。
看着這群人一個個都像是慕名而來的樣子,馬振華撓了撓頭:“我去看看觀主有沒有空,要是她有空我請她來前面給你們講講。”
馬振華一溜煙的跑到後院,簡洛書書房的窗戶開着人卻不再室內。道觀的二當家秦思源已經連着兩三天白天不再觀裏了,說是想去給觀主尋什麽趁手的法器。
馬振華看到寮房和道觀之間的小門開着,估摸着簡洛書可能去菜園子了。
簡洛書此時正蹲在菜園裏教王大爺使降水咒符,明江城已經有十來天沒下雨了,天氣又熱有乾,王大爺這幾天一直從廚房裏拎自來水澆地。
簡洛書今天到菜園子摘菜的正好碰到王大爺拎着兩大桶水過來澆地,雖然他身為鬼不會再有勞累的感覺,也不會因為水桶太重扭着腰,但是簡洛書看着還是有些不落忍,覺得自己疏忽了這件事,趕緊從前面的櫃臺裏拿了一摞降水咒符來,一張符紙降的雨水比王大爺自己澆水的效果還好。
王大爺眼睜睜地一片雲彩穩穩地飄在菜園子的上面細細的下起雨來,淅淅瀝瀝的小雨滋潤了園子裏每一寸土地,而他們站在園子外面則一滴雨都沒淋着,真是一滴都不浪費。
王大爺看着這奇妙的景象感慨萬千:“要是我當年種地的時候有這個玩意,絕對能成為我們村種地最好的老頭。”
簡洛書無語地看着他:“大爺你的人生目标可真特別。”
馬振華從牆那頭飛奔過來,就看到王家老兩口和簡洛書在看下雨。王大媽看到馬振華還親切的打了聲招呼:“你就是那個新來的馬大夫吧?你看看我這裏長了個疙瘩一碰就疼,用不用抹點啥藥?”
馬振華湊過去看了看:“沒事,就是個火疖子,您注意飲食就行。至于抹什麽藥我不好說,我死了都三十來年了,這藥都更新換代好幾茬了,你要是真不放心就去醫院問問。”
王大媽有些鬧心地掐着腰:“我就不愛去醫院才找你的,你雖然死了但也不能脫離時代啊,學了那麽多年的醫術不能浪費了。沒事別老玩游戲,多看看書啥的。”
簡洛書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我覺得王大媽說的對。”
馬振華聽的一個頭都兩個大了,轉身溜到簡洛書身邊:“觀主,前面店裏來了十來個人,看樣子是買符箓的。好多符箓我都不認識,您幫着給講講?”
簡洛書一聽十幾個人特別開心:“我就知道有識貨的顧客。”
——
楊靜潔已經圍着櫃臺轉了兩圈了,那天觀主推薦的護身符必須得買,不但自己買還要給全家人配齊。已經試驗過效果的火球咒和暴雨咒也得多備幾張,萬一以後再遇到昨天的窘境就不愁點火問題了,另外什麽清涼符、提神符看起來和高中生十分相配。
楊敬武、張興然幾個男的看着滿櫃臺稀奇古怪的符紙更是看的兩眼冒光,雖然好多不知道怎麽用的,但光憑這看不懂的名字就不覺明歷,要不然不管什麽符先直接來一套得了。
至于另外兩個女生則興奮的看着面若桃花符,這個符紙一看就美容養顏,不買一沓都對不起自己這張臉。
簡洛書帶着馬振華急匆匆地從後院出來,迎接她的就是一雙雙锃亮的眼睛,還不等簡洛書打招呼,那群人已經争先恐後的往簡洛書跟前擠:“觀主,我要二十張面若桃花符!”
“觀主,我是昨天從這買符紙的,我想再買幾張!”
“觀主,先給我拿,所有符紙給我來一套!”
簡洛書瞅了瞅激動的大臉通紅的張興然,有些不解地問道:“你家有鬼?”
張興然瞬間懵逼了:“嘎?”
買符紙和鬼不鬼的有什麽關系,再者說了這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鬼?
看着張興然茫然的表情,簡洛書不明白了:“你家又沒鬼那你買那麽多捉鬼的符紙乾嘛?”
張興然哈哈大笑起來:“觀主你真逗,這世界上哪有鬼啊?你找個鬼出來讓我見識見識。我只想買符紙,不想捉鬼。”
楊靜潔糾結了一下,伸手拽了一下他胳膊,指了指店裏的牆:“張哥,你往那看看。”
聽到這句話,張興然臉上的汗瞬間下來了,腿也有些發軟。他膽戰心驚地回過頭,連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就怕一回頭看見一個貞子站在自己身後。
好在張興然轉過頭發現身後就站着楊敬武,除此之外并沒什麽特別的地方,瞬間松了口氣:“你可吓死我了,我還以為我身後站着個鬼呢!”
楊敬武哈哈大笑:“你瞅你那慫樣,剛才還說世界上沒鬼呢,轉頭就吓成熊樣。你不想想就是真有鬼他也不敢大白天出來啊!”
馬振華默默地看了一眼楊敬武沒有說話,這孩子還是太年輕啊,見識的太少了。
簡洛書笑了笑:“你們不用害怕,鬼只是人死後的一種形态一樣,就像人分好人和作奸犯科一樣,鬼也不全是惡鬼,甚至絕大部分的鬼都很安守本分、安居樂業,畢竟他們做鬼時期的表現會納入鬼生考核,直接影響他們下輩子投胎的。所以你們就是見了鬼也不要害怕,能講道理就先講道理,要是真遇到不講道理的再跑也不遲。”
張興然聽的都起雞皮疙瘩了:“觀主你可真逗,就是真有鬼我們也跑不過他啊。”
簡洛書在接手如意觀之前也不認為有鬼,所以十分理解張興然的反應。她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和他讨論,而是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這個櫃臺:“這個裏面都是普通人用的,如果你想買就買這些。”
“買買買!”張興然立馬拍板:“這個護身符平安符轉運符什麽的都給我拿五張,其他的一樣一樣。哎,那位小哥,你幫我裝起來算算多少錢。”
被點名的馬振華蹲到櫃臺下面,開始挑揀張興然要的符紙,其他人則七嘴八舌詢問這些符紙的用途。
店裏正忙着,店門又一次被推開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小夥子走了進來,直奔櫃臺而來,張口就問:“請問我爸在這裏嗎?他前幾天回家給我奶奶塞了一張符紙,上面寫着如意觀三個字,可我問他如意觀在哪兒他怎麽也不肯說,我打聽了好久才打聽到這裏的。”
張興然轉頭看了一眼他手裏的符紙,立馬樂了:“就是這裏,你看你這符紙和櫃臺裏賣的一模一樣,怎麽你爸這麽大年紀還離家出走了啊?因為啥啊,和家裏人吵架了啊?”
楊敬武在張興然身後狠狠地掐了他一把:“你嘴怎麽這麽碎呢?”
張興然一臉無辜:“我這不是好奇問問嘛,回頭見着他爸也跟着勸勸啥的,做點好事。。”
簡洛書也覺得張興然嘴挺碎的,要不是看在他買這麽多符紙的份上,估計直接拿閉口符給他貼上了。
簡洛書沒搭理張興然,直接問進來的小夥子:“我們觀有兩個當爹的,你爸是誰啊?”
馬雨辰:“你看看我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馬雨辰,我爸是馬振華。”
馬振華聽到自己的名字從櫃臺下面鑽了出來:“啊?誰找我?”
馬雨辰看到馬振華的臉當時眼淚就下來了:“我就說你是我爸,你還不承認,你還管我叫哥。你說你都去找我了,直接和我相認不就得了!”
“這擱誰能承認啊?”不等馬振華說話,張興然先插了句嘴,他伸手在馬雨辰眼前晃了兩下:“大哥,你不是瞎吧?這小哥看着可比你年輕啊。你想認爹也得看清楚了再認。”
馬振華呵呵了一聲:“是啊,就是,你當時可管我叫老弟來着。”
張興然還想多嘴,楊敬武忍不可忍地把他的嘴捂住了:“你快別說話了,說不定那店員小哥是這位大哥的後爸呢!”
馬振華和馬雨辰異口同聲地朝楊敬武噴了過去:“我是他(他是我)親爸!”
楊敬武被這一聲吓的一哆嗦,張興然趁機把楊敬武的手拽了下來。兩眼冒光的盯着馬振華:“大哥,你用的什麽符紙美容養顏效果這麽好?趕緊多給我裝幾張,我包圓了。”
馬振華表情有些微妙:“其實不用符紙的,只要死的早一點就可以一直保持年輕的樣貌了。”
張興然撓了撓頭,轉頭問楊敬武:“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楊敬武有些茫然:“我也沒聽懂啊,這和死不死的有什麽關系?”
楊靜潔看到這一幕默默地打量了馬振華幾眼,轉頭看向牆上的牌子,心裏清楚的和明鏡似的:這廣告估計是真的。
簡洛書看着好不容易見面的父子被這一群人打岔,伸手将馬振華手裏的袋子接了過來:“沒事,這是咱的員工福利,到後面去和你兒子好好聊聊吧。我聽林寞說你父母身體不太好,下班的時候可以多去陪陪他們,只要不吓着你的親戚朋友就行。”
馬雨辰激動的直抹眼淚:“謝謝你觀主,你們員工福利可真好。”
父子兩個一起往後走,馬振華看着馬雨辰兩手空空的樣子,心裏特別不高興:“馬雨辰,我讓你給我買的那些粉底液、氣墊霜還有粉餅呢?你一個都沒給我買?”
馬雨辰眼淚還挂在臉上呢,呆愣愣地問道:“爸,你一個大老爺們買那玩意乾啥啊?難道你在下面給我找小媽了?”
“我給你找什麽小媽啊!”馬振華氣的指了指自己的臉:“我要是不抹點粉能出來見人嗎?不得和鬼似的啊!”
馬雨辰連忙喊冤:“我不是不給您買,這不除了找您就在醫院伺候我奶奶了嘛,一會我陪你去買行不行?你要什麽牌子我就給您買什麽牌子,保準您畫的不像鬼……”
看着父子倆走出後門的背影,張興然摸了摸腦袋,總好像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一樣,可到底是啥事呢?
——
十來個買符紙的人,每個人要的都不少,簡洛書一個人裝不過來,直接發微信把孫墨墨和林寞叫出來幫忙。兩個鬼一個負責裝符紙一個負責算賬,不到二十分鐘就把櫃臺裏的符紙裝空了大半。
每個人都捧着自己的符紙傻呵呵地笑着,倒是最小的楊靜潔看起來清醒一點:“觀主,這麽多符紙都怎麽用啊?像我昨天用了火球咒的火一直都沒辦法熄滅,最後用暴雨咒符給澆滅的,除了這個以外有別的辦法嗎?”
簡洛書:“火球咒符12個小時就自動熄滅了,這已經是我努力了很久最長效的結果了。”
楊靜潔艱難地咽了下口水:“觀主,那火球咒符是用在什麽地方的?畢竟一般的火不用燒那麽久吧。”
簡洛書:“現在倒是用不着,不過如果冬天去農家樂旅游的時候往竈坑裏扔一張,整個晚上睡的炕都是熱熱乎乎的,不用害怕半夜火滅了凍醒。”
楊靜潔:“…………”觀主,你曾經去農家樂的時候經歷過什麽啊!為了睡炕居然還整出一張符紙來!
簡洛書絲毫不覺得自己的符紙奇葩,一本正經地給大家介紹:“像平安符、護身符、轉運符之類的符紙随身帶着就行。面若桃花符像面膜似的,撕開外面的塑料袋貼腦門上,大約二十分鐘後符紙會突然碎掉,這時候起來正常洗臉就可以了,一張符紙可以保持一周的效果,親測比面膜好使。至于其他的符紙和火咒符差不多,直接往出扔就行。”
楊靜潔點了點頭:“那有沒有咱們店的微信群什麽的,我們用符紙的時候有不懂的好問問。”
簡洛書看了眼林寞,林寞立馬掏出手機:“那我們面對面建群吧,我們店鋪以後出了新的符紙也會及時在群裏通知你們。”
群也建好了,符紙買到手了,可這群人身上頭上被雨淋過還黏黏糊糊的呢,他們從古街出來各回各家,趕緊洗澡換衣服。
張興然站在浴室裏揉着滿頭的泡沫,想起剛才在如意鋪見的那對“父子”來,好奇地直嘀咕:“到底什麽情況下親生父親會比兒子還年輕,聽起來也太扯了吧,電視劇都不敢這麽編。還說死的早就永葆年輕,淨扯淡,死的早不直接就燒了……”
說着說着,張興然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店裏的廣告牌上寫的是什麽來着,說什麽提供亡者見面通話的服務……
難不成那個店員小哥早就死了??他現在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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