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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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納克大神官,真的要這樣做嗎?”說話的正是數天前與辛努塞等三人密謀時一直保持沉默的年輕神官。
不屑的輕哼一聲,“羅克爾,你以為還有退路嗎?曼涅芙缇都已經到底比斯了,這次談判的結果你猜不到嗎?你以為到時候曼涅芙缇還會像現在這樣幫助我們嗎?”
陰沉沉的氛圍讓卡納克的神情看起來更為可怖, 羅克爾臉色更沉,“可是如果在尼羅河祭上動手……”
卡納克不耐煩的打斷羅克爾,“等與赫梯正式簽訂和平條約後,下次機會不知道還要等到什麽時候,不管是我們, 還是伊南霍特王子都等不了了。”
沒有再繼續接話, 羅克爾算是默許了這次的計劃, 在尼羅河祭上動手。
伊蒂斯、曼涅芙缇、納美爾, 這三個人, 其中任意一個出了任何差錯, 他們都能趁機攪亂埃及與赫梯本就岌岌可危的關系。
無疑, 埃及與赫梯繼續維持敵對的關系于伊南霍特王子與他們而言是最佳的結果, 只是要承擔的風險太大。
沉默許久,羅克爾繼續道, “這次暗殺全部用辛努塞他們的人?”
疑問句, 卻是毫無疑問的肯定語氣。
卡納克起身走到亭外, 望着王宮的方向, 話裏難掩陰狠,“辛努塞那群蠢貨早就想動手了,這次任由他們去,如果成功,我們就在暗地裏推波助瀾,如果失敗,就把他們推出去。”
毫不留情的話讓羅克爾心驚肉跳,佯裝鎮靜的點頭,卡納克的野心與手段這些年隐藏的太好了。
***
此時,王宮內。
眼看曼涅芙缇到了身前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赫希往後退了一步。
見狀,曼涅芙缇周身逸散開的不悅又濃烈了些許,繼續往前走,赫希再往後退。
一退一進,直到退無可退,撞上堅硬的牆壁,赫希不得已擡起頭來直視着咄咄逼人的曼涅芙缇。
“赫希将軍,我就這麽可怕嗎?”曼涅芙缇不緊不慢的貼近赫希,在尚有存許距離的時才停下來,刻意放緩的步調将赫希心中的複雜心緒放大到了極致。
很顯然,在把控人心上,赫希完全不是曼涅芙缇的對手。
将人逼至角落裏,曼涅芙缇近乎貪婪的端詳着赫希的臉,五年的時間,讓赫希褪去了僅存的青澀,恍惚間曼涅芙缇似是回到了五年前兩人日日纏.綿的時光。
抛開兩人身份的桎梏,她們的關系只是戀人,僅此而已。
紅棕色的眸漫過迷離,曼涅芙缇緩緩俯下身去,一點一點接近,暧昧的氣息在兩人漸趨急促的呼吸間流轉。
難以讓人拒絕的脈脈溫情,迅速讓赫希心底的隐痛席卷而出。
在兩唇即将相觸時,僅存的理智讓赫希側過頭去,即将要逾越界限的吻,戛然而止。
“曼涅芙缇殿下,這是在底比斯王宮,伊蒂斯的陛下的耳目無處不在,還請您注意您的身份與言行,”胸中的刺痛感提醒着赫希必須盡快結束現在發生的一切。
但很顯然曼涅芙缇并不打算這麽輕易的放過赫希,将整個上半身都壓向赫希,迅速落下一吻。
猝不及防,唇上傳來溫潤的觸感,熟悉的清甜的香氣充斥着誘人的意味,迅速侵噬着赫希殘存的理智。
貼着唇齒迅速攫取着赫希的呼吸,伴随着遙遠且熟悉的醉人香脂氣在暖濕的糾.纏中輾轉流連,拒絕的念頭還未升起,就被湧來的浪潮壓下。
痛楚與快意并存的濃烈一吻,湧動着歇斯底裏的意味。
急.促的喘.息聲在空寂的夜裏漾開絲絲旖.旎。
緊緊摳着身後的石牆,身體上泛起幅度極小的抖動,赫希閉上微潤的眸再緩緩睜開,“曼……”
唇上落下曼涅芙缇微涼的指腹,截下了赫希餘下的話,“赫希将軍,赫梯與埃及停戰了,身份不會再是我們之間的阻礙。”
裹挾着縷縷誘哄的意味,專注的眸仿若只要再多看一眼,赫希就會毫不猶豫的吐出“好。”
“曼涅芙缇殿下,您認為我真的會愚昧到相信您會因為我放棄盤踞在底比斯數年的勢力,”突然失控的音量透出些微嘶啞,似質問,更似是自嘲。
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曼涅芙缇都只會是一位合格的君主。
微暗的眸閃動着促狹的意味,曼涅芙缇沒有再接話。
在這個時候,沉默即代表着不否認,即是變相的承認。
胸中的痛楚越發尖銳,赫希頗為失态的将曼涅芙缇推開,“公主殿下,不管你此行的真正目是什麽,我都要奉勸你一句,底比斯的神官絕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麽簡單的。”
沒有停留,倉促離開。
曼涅芙缇回頭看着赫希落荒而逃的背影,神情晦暗,心底的驚濤駭浪沒有顯露出半分。
等人走出自己的視線,曼涅芙缇轉身,進殿,所有的情緒随着慢悠悠的步子一一被隐下。
衆人眼中的曼涅芙缇公主永遠都只能是從容優雅的。
夜色消逝,初晨的空氣總是帶着一點潮潤味道的,葉知清漫無目的的在王宮內随意走動,蟄伏在夜色中的鬼魅隐匿去了蹤影,四處都很安靜。
天際是層疊展開的瑰麗雲層,一般而言,當天際有雲霞時,日出才會更加絢爛,這在常年無雨的底比斯是很難碰到的光景。
葉知清随意選了一條不知道通往何處的寬闊宮道,慢悠悠的朝前走去,昨晚伊蒂斯将自己送回孔斯殿後就匆匆離開了,葉知清顯得有些興致缺缺,她能感覺到伊蒂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會很忙碌。
不僅為之前堆積下來的政務,更是因為尼羅河遲遲沒有降下的水位。
從蘭瑪蘇憂心忡忡的語氣中,葉知清得知尼羅河今年的水位比往年任何一次都要高,這意味着洪水會沖走家園賴以為生的農作物以及那裏的一切,難民會源源不斷地湧入地理位置相對安全的城市,而底比斯将會是無數難民的第一選擇。
這意味着混亂的社會秩序,如果處理不當,還會引發暴.亂。
而當洪水退去後,随之而來的是饑荒,瘟疫,每一樁都很棘手。
護衛隊跟在身後,走動間金屬摩擦聲在安靜的環境下顯得極為突兀。
同樣早起的曼涅芙缇頗為意外的看着遠處出神的葉知清,習慣性的挂上溫柔的淺笑,洇透在眼瞳深處的倦意悄然化開。
“葉小姐,”極易讓人卸下防備的柔和音色。
“公主殿下,”葉知清迅速回過神,微一颔首,算是兩人已經打過招呼了。
沒料到會在這裏碰到曼涅芙缇,顯然葉知清不打算與這位赫梯公主私下有過多的牽扯,正想尋個理由離開時。
“葉小姐,進來坐,順便嘗嘗赫梯特有的桫椤酒,”溫和完美的儀态,縱使長發略有些淩亂,依舊擋不住曼涅芙缇動人的風采。
身體先大腦一步做出反應。
透明的酒液揮散出一股好聞的奇異酒香,接過精致小巧的琉璃酒杯,葉知清淺淺的抿了一口,甘甜清冽中還夾帶着自然草木的清香,确為上上品。
“葉小姐,我們早在中海就見過了,還沒有向你道謝,”曼涅芙缇看似溫柔無害的親近姿态,實則疏離意味濃郁。
葉知清回以同樣不失禮貌的淺笑,但沒料到曼涅芙缇竟會直接将中海一事說出來,轉過身揮退了守在不遠處的蘭瑪蘇與護衛隊。
“公主殿下,那晚只是一個意外,不用再刻意提及,您說呢?”漫不經心的語氣,顯然并不想提及中海的事情。
清晨涼風透來的寒意,很容易讓人保持着最為清醒的狀态。
曼涅芙缇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柔和的眸中忽地閃過一絲銳光,“既然葉小姐不想提中海,那我提蓬特如何?我想沒人不會好奇為何一國女王會甘願淪為敵國君主的侍寝。”
語調輕柔,聽不出分毫的諷刺意味。
放下手中的酒,葉知清神情漫然,不為所動,淺淡的神情從踏入石亭開始就未變過,“公主殿下,這個問題至少現在我無法回答你。”
透過雲層的光線越來越多,馬上就是天光大亮,整齊有序環繞在石亭旁的棕榈樹襯着越發明亮的光線,在凝聚着晨露的葉尖投射出斑斓的光影。
葉知清并不想去猜測曼涅芙缇的異常态度,宴會上的種種跡象表明曼涅芙缇絕不會提出如此失禮的問題,顯然是發生了什麽事讓這位公主殿下失了耐性。
是的,僞裝,中海見過的那一面,與晚宴上見到的曼涅芙缇,到給葉知清的是截然不同的感覺,與一人雙面不同,曼涅芙缇的兩種感覺是泾渭分明的,中間尋不到任何有關聯的點。
起初葉知清只是單純的認為是由于自己與曼涅芙缇接觸不夠多的原因,可是今天早上的意外相遇卻讓她心中模糊不定的感覺越發清晰明确起來。
曼涅芙缇此次赫梯之行,除去簽訂和平條約之外,一定還有隐匿在深處的不可言說的隐秘。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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