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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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都是和伊蒂斯一同入睡的, 可葉知清早上每每醒來, 總見不到伊蒂斯人影,每次問女官, 伊蒂斯不是在議事廳就是在地牢。
滲透在底比斯王宮內的各方勢力, 多多少少都因為葉知清被刺殺一事受到殃及,而與藥房有任何牽連的人盡數被捕。
地牢門口的侍衛見是葉知清,沒有阻攔就将人放了進去。
還未走到盡頭, 就聽到凄厲的慘叫聲傳來, 空氣中焦臭味與血腥味混雜在一起,葉知清不适的蹙起眉。
行至拐角,一聲歇斯底裏的哀嚎刺入耳膜,還未看到是什麽情況就撞上了剛好走出來的伊蒂斯。
半擋着葉知清的視線,伊蒂斯快步将人帶出了地牢。
“怎麽冒冒失失的來地牢,王室衛隊呢?”伊蒂斯身姿筆挺,将葉知清拉到遠處一處光線充裕的石亭子內, 松開手, 垂首望着她。
伊蒂斯的眸光恍若穿透書面依舊通透明亮的光線, 暈染開絲絲暖意, 垂下的卷發掩住了葉知清發紅的耳尖。
輕咳一聲, 葉知清頗有些僵硬的移開視線, “王宮內處處戒備森嚴, 到這裏也不過幾步距離,就沒讓他們跟着了。”
外人看來,葉知清始終是敵國的戰俘,伊蒂斯的侍寝,身後跟着王室衛隊興師動衆的跑來地牢找她,終歸是不好。
聞言,伊蒂斯周身不虞的氣息逸散開,順勢拉住伊蒂斯的手坐上亭內的石椅,“藥房的事已是教訓,知清,在我身邊你時時刻刻都不能大意。”
驟然而至,長輩對晚輩的訓斥姿态,這與伊蒂斯威嚴冷豔的長相極不相符,不管怎麽看都覺得別扭。
噗~葉知清沒忍住笑了出來,主動貼近将伊蒂斯眉心蹙起的褶皺一下一下撫開,“陛下,我記住了。”
綿軟嬌憨的腔調,主動靠過來的溫軟馨香,伊蒂斯不動聲色的挑起眉,隐去眸底的笑意,聲線平穩,“來找我有事?”
這幾天空下來,葉知清帶着西圖找來的藥師将王宮內的藥房翻了個遍,除去堆積在角落的罂粟殼,沒有發現任何異常,這樣葉知清很是焦躁。
在伊蒂斯體內累積了十餘年的位置物質到底是什麽,這就像是一柄時時刻刻看都懸挂在葉知清頭上的重斧,不知道什麽時候會落下來。
在葉知清再三的威逼利誘之下,藥師都沒有松口,最後還是在葉知清搬出王室衛隊,以性命相要挾,藥師才肯松口。
伊蒂斯異于常人的體制是靠長期食用藥物才得以維持的,而現在看起來對伊蒂斯并未造成影響,但一經停藥或者再繼續使用,後果都不是他們能預料到的,而根據以往的醫史記載,身上出現過與伊蒂斯情況相同的人,無一不是死就是瘋。
葉知清不敢想象這樣的結局出現在伊蒂斯身上,斂去輕快的笑意,沉下聲問道,“伊蒂斯陛下,你知道藥裏加了什麽?”
靜谧的空氣陡然一顫,伊蒂斯神情自若的移開眸光,淺笑着搖搖頭,無奈應道,“知道。”
果然如此,葉知清望着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不語,伊蒂斯兩年前已察覺到藥房的異樣,葉知清原以為伊蒂斯裝作不覺刻意放任的原因是因為不知曉他們到底動了什麽手腳。
可冷靜下來後仔細一想,伊蒂斯這兩年也并未停止用藥,如果不是自己這次無意間打草驚蛇,還不知道會持續到什麽時候。
那就只可能是伊蒂斯早就知道藥裏被動了什麽手腳,卻沒有解決的方法,甚至可以說伊蒂斯離不開這些藥。
這些藥能夠為她帶來異于常人的強悍體制,而這些恰恰是她現在所需要的。
想到伊蒂斯并沒有表現出沉醉于嗎啡的症狀,葉知清長長舒了一口氣。
轉而問道,“伊蒂斯陛下,你該告訴我藥裏到底加了什麽,還有您現在不該再繼續用藥了。”
熟悉的冷靜模樣,伊蒂斯能感受到葉知清平靜表象下的焦躁,瞳仁漸漸縮攏,将人拉入懷裏,輕撫着葉知清後背,“知清,我會盡力讓自己平安無事。”
“伊蒂斯…陛下,”葉知清竟有些語塞,伊蒂斯王冠上的金色一如既往的燦目,順從的倚在伊蒂斯懷裏,伊蒂斯身下的王座代表的責任,與伊蒂斯為此需要要付出的代價,從來就不是其他人可以置喙的。
她,也不可以。
伊蒂斯陪着葉知清慢慢走回阿瑞宮內殿後,并未多說什麽,轉身就往議事廳去了,葉知清站在殿前,直到伊蒂斯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才轉身進殿。
前幾日,顧及到伊蒂斯的傷勢與驟然繁雜的政事,葉知清乾脆就在阿瑞宮住下了。
桌上的文書,葉知清可以随意翻閱,回禀的事大抵都是關于尼羅河仍在上漲的水位與伊蒂斯早已經開始在底比斯城外開始準備的大型水利工程,可以料想到伊蒂斯接下來的日子只會更忙。
埃及與赫梯在兩日前簽訂了《卡疊石和平條約》,赫梯使團半月後就會啓程會回赫梯,好在中海邊境的戰事正式告一段落。
不知道伊蒂斯用了什麽條件,竟換得赫梯在另外幾個重要的港口上松口。
指腹沿着透亮的陽光游戈粗糙的窗棱上,葉知清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似是想到了什麽,轉頭看向一直在一側候着的幾位女官,“要你們準備好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得到肯定的回答後,葉知清難得來了興致,一掃之前的沉悶,轉身往隐沒在樹林裏的偏殿走去,不忘囑咐她們一定要保密,不可讓伊蒂斯知道了。
留下身後的女官面面相觑,葉小姐要的東西也太奇怪了,法老準備好的華貴衣袍首飾,從未正眼看過,怎麽就偏偏……
眼神古怪的看着葉知清離開。
***
沉肅威嚴的議事廳內。
“王,底比斯城外臺伯河道一旦動工,勢必會影響到整個底比斯的水渠系統,屆時會牽連到整個尼羅河水道,而現在國庫存餘根本就沒辦法支撐起尼羅河水道的改建。”
站在大廳中央正在說話的是伊蒂斯身邊的近臣莫瑪,掌管國庫。
話音還沒落下,頭發胡子花白的首席建築官也站出來說話了,“王,雖然臺伯河道改建早已有計劃,但是具體施工起來,如果財政上無法保證,可能導致的後果,誰也預料不到。”
修長的指輾轉于桌上的文書,伊蒂斯始終沒有擡起頭,垂落的長發透過微薄的光影氤氲處出沉穩堅毅的氣息,“努敘亞東北向的那幾座港口什麽時候恢複商運?”
在埃及與赫梯的簽訂的《卡疊石和平條約》,赫梯将那幾座商貿港口劃給埃及,現在只需埃及過去接受,恢複正常秩序後,便可展開正常的商貿。
那幾座港口緊鄰着連接遙遠東方的巴渚海峽,一旦開通商貿,将會流經源源不斷的黃金、象牙、寶石、橄榄……
這對埃及來說,将會是一筆不斐的收入。
“王,最快也要三月後。”
伊蒂斯指節無規律的在桌面上輕叩着,尼羅河的水情已經刻不容緩,各項安撫措施也正在執行,需要耗費的財物同樣巨大,但卻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三個月,三個月……
伊蒂斯緊盯着桌面上清晰的雪花石紋路不語,偌大的議事廳一時間被沉默覆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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