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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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伊蒂斯回到底比斯王宮後幾天, 些微不安一直萦繞在葉知清心中

維吉爾給她的密信中只是簡單交代了他們現在的情況,如葉知清所料, 蓬特的秘衛隊已潛入底比斯城內,接下來的計劃在信中卻一點都沒提及。

思慮再三,葉知清最終決定提前開始尼羅河的測繪工作。

伊蒂斯回來後, 一直宿在阿瑞宮, 葉知清讓女官去阿瑞宮将自己的打算說與伊蒂斯, 這些天伊蒂斯卻一直沒有露面,沒有任何回應 。

心底那絲輕微的不安在異樣的沉寂中被放大。

底比斯的陽光一如既往,明亮炙烈。

葉知清坐在殿前的石亭中,想着今日伊蒂斯不來孔斯殿,自己就去阿瑞宮找她。

只是讓她沒料到的是沒有等到伊蒂斯,卻等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聽蘭瑪蘇提過的伊蒂斯的另一位侍寝舒吉塔小姐。

她的家族跟随伊蒂斯攻入底比斯, 戰役結束後只餘下她一人, 在當時混亂的情況下與她自己的請求, 同時也出于安撫其他将領的考慮,最後她入宮成為了伊蒂斯的侍寝。

典型的埃及美人長相, 蜜色的肌膚在陽光下泛着誘人光澤, 淺色的眼影搭配她那偏淡的眉,乍見之下,模樣乾淨利落。

只是她開口的瞬間就将葉知清心底好感破壞掉了, “原來你就是那個貪生怕死的蓬特戰俘, 如果我是你肯定沒有臉以這麽卑賤的身份茍活下去, 你還是早點去死吧。”

充滿怨毒的語氣與陰狠的眸光,将驕縱無禮诠釋的淋漓盡致。

身後跟着一衆侍女,蘭瑪蘇也沒料到舒吉塔小姐竟然會直接闖進來,側着身體半跪在舒吉塔身前,想要開口解釋緩和兩人看似劍拔弩張的關系,卻被葉知清擡手示意阻止了。

淡淡瞥了一眼石亭外的人,葉知清收回眸光慢條斯理端起桌上的果酒淺淺抿了一口,并不搭理。

直到庭中的舒吉塔頗有些氣急敗壞的意味,準備沖入石亭內時,葉知清才不疾不徐開口,“舒小姐認為我侍寝的身份很卑賤,那舒小姐的身份想必很高貴。”

蘭瑪蘇站在一旁,神情焦灼,讓一側的侍女先去阿瑞宮想辦法告訴伊蒂斯陛下,又默默的往葉知清的方向挪近了一些,以防舒小姐突然沖上去對葉小姐發難。

舒小姐入宮後,伊蒂斯陛下給予她的待遇僅次于王後的禮制,但舒小姐兩年前妄圖用藥物蠱惑王敗露後,王将她禁足在西苑。

除此之外,給予舒小姐的待遇一切照舊,這在蘭瑪特她們看來,已經是莫大的殊榮,舒小姐入宮後,不管想要什麽,伊蒂斯陛下皆會同意。

葉知清的反問讓舒吉塔的嚣張的氣焰頓時消了一大半,臉上略過些微怔愣,似是自我安慰,不斷重複道,“王很快就會封我為王後,很快了……”語無倫次,隐隐透着哭腔。

平靜的注視着舒吉塔,縷縷自嘲隐沒在葉知清揚起的發絲間。

究其根本,舒吉塔不過是權利博弈中的犧牲品,最該肆意揮灑的時光卻被困在王宮之中,即使享受的是無數人羨慕的奢侈生活,失去了自由自己想得到的感情始終沒有回應,那和行屍走肉并無分別。

似是被葉知清眼中流露出的同情給刺激到了,舒吉塔竟從腰肩掏出一把匕首,直直的朝葉知清沖過去,狀若癫狂的神情。

止不住念叨,“只要你死了,王就會封我為王後了。”

誰也沒有料到舒吉塔突然發狂,蘭瑪蘇超着舒吉塔撲過去,企圖阻止她的動作,卻被舒吉塔一手推開。

突然發狂爆發出的速度與力量,透着一股子誓不罷休的意味。

白色的寒光自眼前閃過,葉知清側身堪堪躲過,還未直起身被一股巨大的沖力推倒在地上,鋒利的匕刃直直朝着葉知清左胸而去。

以扭曲的姿态翻轉身體,葉知清往裏側避開,電光火石之間想讓全部避開已是不可能。

就在所有人驚呼之際,一條長鞭自纏繞上舒吉塔揚起的手,狠狠往後拽去,順着長鞭的力道舒吉塔的身體瞬間騰空,狠狠撞向庭中的石像。

是伊蒂斯,快步走向石亭将葉知清拉起來,确認葉知清無事後,單手攬着葉知清的腰,冷冷看着庭中的舒吉塔。

咳咳~伴随着痛呼,是連續不斷的咳嗽聲,舒吉塔掙紮着跪起,“王,我是舒吉塔,求您來見我,求您……”

眸光自舒吉塔身上略過,伊蒂斯迫人的目光轉向舒吉塔身後的女官,“為什麽她會出現在這裏?”

王宮裏的老人都知道舒吉塔早在兩年前就被伊蒂斯禁足在西苑,突然跑到孔斯殿來尋葉知清,顯然是有備而來。

衆人面如死灰,跪在庭中哆哆嗦嗦解釋。

舒吉塔雖然被伊蒂斯禁足,但兩年內從未主動踏出過西苑,享受的待遇如以前一般尊貴,沒人會将她當做侍寝對待。

琥珀色的金眸裏翻滾着不悅的氣息,明明室外溫度灼人,在伊蒂斯的目光下,庭中的人皆是控制不住打了一個哆嗦,跪在地上低垂着頭,噤若寒蟬。

葉知清看着模樣凄慘的舒吉塔,複雜的光在眸中一閃而過,主動牽上伊蒂斯的手,“伊蒂斯陛下,我累了。”

葉知清的态度很明顯,不想在此時繼續追究下去。

一群人在伊蒂斯的默許下,慌張退下,不過片刻,就只餘下伊蒂斯與葉知清,還有兩位貼身伺候的女官。

待人走後,葉知清自顧自往殿內走去,沒有理會身後的伊蒂斯。

葉知清在桌邊坐下,神情淺淡如水,恍若對剛才發生的事情全然不在意。

步态悠閑,挨着葉知清坐下,伊蒂斯同樣是讓人窺不出半點情緒的平靜神色,佯裝無意問道,“為什麽要提前離開底比斯,開始尼羅河的測繪?”

漫不經心的輕笑,葉知清平靜的回視着伊蒂斯,“伊蒂斯陛下,我越早開始将冶煉的方法交待出來,越早開始尼羅河水道的改建不是越早能向其他人證明陛下您将我帶回埃及的用處麽?”

不起波瀾的語調,平靜異常的神情,一道無形的隔閡重新樹立在兩人之間。

而這一道隔閡,是兩人共同樹立的,而不是單方面的。

當愛情的熱度褪下,兩人冷靜下來,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激起她們對彼此的猜忌。

如果這麽輕易的便将自己交托,那伊蒂斯就不配為埃及的君主。

這一點,伊蒂斯很清楚,葉知清同樣清楚,當美好的表象褪去,餘下赤.裸的利用無可避免。

指節無規律的輕叩着桌面,伊蒂斯沉默良久,才道,“知清,你還是不相信我?”

眸光灼灼,聚攏的光影将伊蒂斯真實的情緒掩蓋的嚴嚴實實,清晰的語調似是肯定的陳述,卻更似是質問。

葉知清毫無懼色,直接了當的回擊,眸中難掩嘲諷,“伊蒂斯陛下,到底是我不相信你,還是你不相信我,幾日前城外作坊一行,不是已然昭示出你的戒心。”

葉知清站起身就要離開,不欲再與伊蒂斯多做糾纏,“陛下,我早就說過,我會盡全力履行好我們之間的交易。”

在這種情境下,再次提及交易,顯然是将兩人感情上最深切的不堪明晃晃的揭示出來。

一直被兩人刻意忽略的,她們的開始僅僅是因為一場充滿利用的交易。

伊蒂斯迎着光,看着葉知清筆挺的身姿越走越遠,在光影下變得越發模糊,心底仿若有什麽珍貴的東西在悄然流逝,越發明确的不真切感,瞬息湧上慌亂。

身體比思維先一步做出反應,伊蒂斯快步向前,緊緊握住葉知清的手腕,态度強硬的将人拉回殿內。

随着砰~的一聲巨響,殿門被緊緊關上。

殿外蘭瑪蘇與另一位女官相互對視一眼,剛才伊迪斯陛下失控的情緒連她們都感受到了,兩人默默退遠了一些站着。

而殿內,葉知清被伊蒂斯禁.锢住雙手,緊緊壓制在牆上。

兩人的氣息都有一些紊亂,葉知清下意識的就要掙開。

“別動,”語氣強硬,毫不費力的将葉知清的掙紮壓下,在葉知清還未有反應時,利落的覆上葉知清的唇。

很直接粗.暴的一吻,葉知清雙手被反壓在肩側,越掙紮身體越向前傾,與伊蒂斯靠的越發的近。

似有電流竄過全身的酥麻滋味彙聚在小腹處,葉知清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眼尾氤氲着水光。

涼風掠過殿內繁複精致的帷幔,卻沒将兩人周邊逐漸上升的溫度降下一星半點。

纏綿的漫長一吻,伊蒂斯看着面色潮紅,眼底閃爍着淺淺水光的葉知清。

雖是一個字一個字的在往外蹦,但在安靜的寝殿內,聽的非常清晰。

“知清,我錯了。”

……

***

一切都看似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底比斯城內嗅不到一點暗潮洶湧的前兆。

蒼鷹盤旋在蔚藍天際,悄然落入底比斯城內一處不起眼的院落。

“伊南霍特王子回信了,卡布沒有成功逃到木托邊境,在必經的路線上探查了,也沒有發現任何消息。”

羅克爾揚起手臂,傳信的鷹片刻就消失在天際。

轉而看向一旁的卡納克大神官。

将卡布神官推出去承擔停靈廟那次刺殺的罪責是他們早就計劃好的。

至于辛努塞,他對伊蒂斯的怨恨,如果利用的好,将會是一大助力。

只是,卡布既未成功逃脫,底比斯城內也沒有傳來一點關于他的消息。

這太不正常。

冥冥中似有一股力量早已經洞悉了他們的謀劃,這種被窺視的感覺充分激發了他們心底的恐懼感。

卡納克抖動着他那雪白的胡須,神情晦暗,“伊南霍特王子已與亞述達成聯盟,木托邊境的那幾只軍隊也已經掌握在我們手中,至于卡布一事,我過幾日去探探口風。”

說罷,卡納克轉身離開了這處小院,形色匆匆,俨然一副不願多談的模樣。

羅克爾将手中的密信默默收至腰際,望着離開的卡納克,輕輕嗤笑一聲。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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