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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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為詭異的是, 葉知清一站起來, 四周立刻恢複寂靜。

石像在錯落層疊的光線照射下, 形狀各異的陰影投向地面,猛一看去, 狀若張牙舞爪的怪物。

葉知清額前的絨發早已經被浸濕, 汗珠順着臉頰低落,站在石像前仔細打量着四周的環境,只能在心裏安慰自己既然境況已經不能再差了, 那也就沒什麽好怕的。

而當重新恢複平靜後, 葉知清才發現, 剛才自己摔倒的那塊地面, 上面布滿了高低不一的凸起,走動時稍不注意就會被絆倒,而從自己剛才走來的那條道上的角度看,卻發現不了任何異常。

這是利用了人的視覺偏差, 再加上明暗光影制造出的效果。

……葉知清此時一點也不想贊嘆古埃及人的智慧。

發現了這一點,葉知清順勢重新趴倒在剛才那塊地面, 果不其然,空洞的詭異聲音再度在耳邊響起。

是不是類似于風聲在特殊的容器內會發出特定的聲音, 再加上設計者的精妙設計, 就只有在一定的區域內才能聽到。

想到這一點, 葉知清精神一振,這個既然會發出聲音,就證明這個空間并不是完全封閉的, 而出去的辦法,應該就在這堆石像群內。

根據葉知清這段時間的觀察推測,自己應該是在類似于金字塔的建築內,而不敢肯定的原因是自己在21世紀對埃及金字塔的研究經驗來看,沒有任何一個金字塔內的布局如自己現在眼前所見。

趴在地上,順着錯落的凸起往最大的法老象看去,并沒有什麽異常,葉知清反反複複看看許多遍,依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難道之前的猜測是錯的?葉知清乾脆坐了起來,而角度一變換,葉知清立刻就發現了異常,法老手握權杖的手,最小的手指并不是并攏的,而是朝向上的。

葉知清重新趴下,順着手指所指的方向,看向一側的石壁,金色的光影在石壁上交織而成一串符號。

是古埃及語——如果有人打擾法老的安眠,死神将會乘着亡靈船來将她的靈魂帶入地獄。

法老的詛咒。

葉知清蹙眉,上方石壁上的那句話如果只是單純的詛咒,那就不可能通過如此繁雜的方式出現在這麽難以發現的地方,所以葉知清敢肯定這句話就是線索。

“如果有人打擾法老的安眠”,如果這句話指的是身前的這座巨大的法老像,那麽下一個線索就是亡靈船。

葉知清仔細回想剛在看到的石像群的布局,石向群內并沒有亡靈船出現,通道裏的壁畫上也沒有出現過亡靈船的影子,連符號都沒有。

那麽亡靈船到底指的是什麽呢?

一時間,葉知清再次陷入僵局,久久都沒有其他動作。

“呵,”不知道葉知清站在原地多久,突然一道虛無缥缈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沒想到你會止步在這裏,”白袍人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現,自始至終他都在關注着葉知清,關注着葉知清的每一個選擇,每一步行動。

“索奧爾,”葉知清沒有回頭,肯定的說道。

“嗯,”

索奧爾沒有僞裝,沒有否認,因為沒有這個必要,是自己親自将葉知清帶來的這裏,相信以葉知清的智慧,也早就猜到了是自己。

“所以你把我帶到這裏,就是想看我會止步在哪?”嘲諷意味十足的語氣,葉知清轉過身來,神情愠怒看着索奧爾。

這一趟出使匆忙的測繪,就是為了迫在眉睫的尼羅河水道改建工作,而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當尼羅河洪水褪去,瘧疾很快就會肆虐,而同時開展尼羅河水道的改建工程,僅有的人力将會更緊迫。

這對伊蒂斯目前的處境而言,是足以動搖統治的事。

而索奧爾把自己抓到自己的意圖,葉知清卻猜不到分毫,她承認,她此刻确實有些氣急敗壞。

就算是蓬特王城城破那日,她都沒有像現在這樣,完全預知不到對手下一步的動作,完全沒有辦法提前想出對策,而是被人牽着鼻子走,不得不犯險把人給逼出來。

未知,于葉知清來說才是最危險的。

剛才就是一場賭注,賭索奧爾就在她附近,賭索奧爾見她沒有任何動作後現身,葉知清的身體狀況,再不及時補充能量,他們彼此都知道,撐不了多久的。

而如果索奧爾沒有現身,葉知清的生與死,歸于天命。

葉知清心底又暗自慶幸,幸好她賭對了。

她同普通的凡世中人一樣,一樣的惜命,特別是當人有了牽挂後,就會更惜命。

“如果我說是呢?”索奧爾倒有些意外葉知清此時的氣急敗壞,故意順着她的話說,原以為這個女人會如以往一樣冷靜自持,随時都在等待機會反咬一口,現在的樣子到是很有趣呢。

葉知清輕哼一聲,“我在測繪途中失蹤的事遲早都會被發現,而能讓大神官冒着這麽大的風險親自将我帶到這裏來,到底是什麽樣的圖謀值得大神官這樣做呢?”

“同時,将我帶到這裏,你卻沒有現身,如果我沒猜錯,從我醒來到現在這段時間,一直隐匿在暗處觀察我,至于你為什麽隐匿在暗處觀察我的原因是為了驗證某件事情,而這件事與我有直接的關聯。”

葉知清停了會,斂去臉上的怒氣,歸于平靜,“索奧爾神官,你說呢?”

索奧爾一愣,随後毫不在意淺笑道,“你說的對,你還記得在停靈廟問過我的那柄黃金權杖。”

那把将葉知清帶到幾千年前的古埃及的黃金權杖。

瞳仁深處瞬間湧現出光影,葉知清幾乎是下意識的追問,“那柄權杖在這裏?”

“對,在這裏,就在你的腳下,”索奧爾維持着優雅的淺笑,從容不迫。

葉知清似能感受到血液在脆弱的血管內飛速流竄的聲音,不斷的沖擊着她的心室,砰砰砰……

眼中的驚愕與猝不及防驟然浮現,竟然會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黃金權杖。

索奧爾靜靜的看着葉知清,他有足夠的時間等着葉知清消化完這個消息,他已經握住了葉知清的軟肋,不必擔心她不會配合他。

看似游離在王權世俗之外,實際上卻是被囚禁在旁人不可見的樊籠內,索奧爾雙眼逐漸發紅,他不甘,也不願。

終于,這個可笑的背負在他家族上的稱之為神谕的荒唐使命,終于要結束了!

————這是分割線

底比斯城外正緊鑼密鼓的籌備着尼羅河水道的改建工作,伊蒂斯與西圖将軍正在視察。

從葉知清離開的這段時間,伊蒂斯就會經常來到城外的尼羅河旁邊,眸光幽深,望着遠處的河岸。

“王,您為什麽一定要這麽急開展尼羅河水道的改建工程,您知道的,這并不是一個好時機,”西圖自始至終都是支持伊蒂斯的,從未過問緣由,但是看伊蒂斯陛下這段時間天天往城外跑,眉宇間的憂慮別人看不出來,可他卻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

“西圖将軍,你猜這次尼羅河水道的改建會順利嗎?”伊蒂斯有一瞬的驚愕,随後又被迅速隐匿下去,顯然是沒有料到西圖将軍會問這個問題。

西圖沒有任何猶豫,躬下身,“西圖相信王做的任何決定。”

聞言,伊蒂斯淺笑道,“我身上有一道陳年舊傷,是時候把全部的腐肉給全部剔掉了。”

西圖沒有再說話,靜靜的護衛在伊蒂斯身側,這是他的王,他用生命去追随的阿蒙神。

兩人靜靜的看着遠處正在勞動的工人,因為人的緊缺,每個人都需要做比平常多出一倍乃至于更多的工作。

呼嘯的河風撲面而來,能稍稍緩解他們在烈日下勞作的炎熱。

但也僅限于此。

而此時沒有人發現,勞作的工人裏,混入了一批人四處游說,

“伊蒂斯陛下執意違背神谕,洪水就是警示,我們每天被逼乾這麽多活,遲早染上疾病痛苦死去。”

“只是可憐家裏的女人和孩子了。”

“你們倆趕緊別說了,這要是被聽到了,我們都不用活了。”

周圍聽到的工人臉色瞬間煞白,機械的乾着手上的活,只是某種念頭多多少少已經埋進了心裏。

而說話的兩人講話說完就乖乖閉嘴了,佯裝老實乾着手上的活。

暮色漸臨。

一只蒼鷹自天際盤旋着從城外飛入底比斯城內。

狹小封閉的房間內,晃動的燭火将裏面的人的神情映襯的有些猙獰。

“城外的計劃順利實施,伊爾霍特王子那裏的進程呢?”顫顫巍巍的蒼老聲音,嘶啞難聽。

“今天剛到的消息,亞述已經派使團去往木托邊境,估計再有兩天就該到了,”較為年輕的一道聲音裏是掩蓋不住的興奮,随後追問道。

“我們的計劃什麽時候開始。”

“再等等,現在不是時候”

“不要讓我等太久。”

話音落下,之後是心照不宣的冗長的寂靜。

埃及的王座,不該被那個女人坐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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