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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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葉知清立場反倒更加堅定, 一點都不拖泥帶水的拒絕, 不再理會布尼斯,徑直往盧克索神廟走去。
不管布尼斯是敵是友,至少現在還不足以對她造成威脅, 在目前諸多事務都未知的境況下, 不要有牽扯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葉小姐, 你真的可以相信我, ”布尼斯見葉知清直接走了,小跑着追了上去。
布尼斯一路上絮絮叨叨,見葉知清絲毫沒有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頗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壓低嗓音, “葉小姐,埃及王子伊爾霍特這兩日就會抵達底比斯王城, 依照你與伊蒂斯陛下的關系,你再回王宮會很危險, ”
葉知清聞言瞥了一眼布尼斯, 随後加快步子, 拉開了兩人間的距離。
亞格達一直在兩人身後跟着,走着走着卻發現殿下先停了先來,神色莫名, 而葉知清逐漸消失在視野裏。
“殿下,還需要派人跟着嗎?”
“遠遠跟着,知道行蹤就行。”
“是。”
底比斯主街道上人流熙攘,而離盧克索神廟越近,就會發現人越少。
葉知清行至盧克索神廟時,背後那幾道窺探的目光也越來越強烈。
從遠處看,葉知清在神廟大門前停了一會,手中不知道拿了一塊什麽東西交給門口的祭司,便被放進去了。
而從底比斯王宮宮門前一路跟到盧克索神廟的幾路人,分為兩撥,一撥在盧克索神廟前繼續蹲守,一撥回去禀告。
狹小的晦暗空間內,湧動着煩亂,焦躁的沉悶氣息。
回禀的人跪在地上,深深低着頭,不敢動彈,顯然是對空間內的某人有着本能的懼怕。
沉默良久,在空氣中膠着着的細小灰塵被一道有氣無力的微弱氣流吹的四下飄散,“那個侍寝與盧克索神廟,你們怎麽看?”
說話的是卡納克大神官,他的樣貌顯然比之前要蒼老許多,眼中的精光卻愈發銳利。
嗓音嘶啞孱弱,似是一根腐舊的絲線,随時都可能崩壞掉,陰暗森冷。
“卡納克大神官,只有你有機會見到索奧爾大神官,”說話的是站在角落裏的辛努塞,雙眸布滿了暗紅的血絲,模樣猙獰。
停靈廟暗殺失敗與索奧爾脫不開關系,現在索奧爾大神官又與葉知清有關系,很顯然辛努塞已然将恨意與怨念波及到了葉知清與索奧爾身上。
而房間內的其他三人神色各異,從伊蒂斯被暗殺亦或可以說是失蹤那天起,他們就被軟禁在了卡納克神廟。
之後事态到底會怎樣發展,已經不是他們可以預測的了。
其中一人在沉默良久後,試探着說道,“傳回來的情報說,伊爾霍特王子就在這兩日會抵達底比斯,如果到時候伊蒂斯還沒出現,我們的計劃還是可以繼續進行的。”
一聽有人帶頭,另一道聲音迅速附和。
“現在除了西圖手上的軍隊,王城附近大多數的軍隊都在我們手裏,伊蒂斯又生死不明,照我看,只需等伊爾霍特王子抵達底比斯,”
這話一出,房內瞬間又陷入了詭異的寂靜中,他們已經等的太久了,這十年裏有太多人想把伊蒂斯從那個位置拉下來,而現在就是一個絕佳的時機。
他們不會放過,也絕不可能放過。
卡納克布滿褶皺的臉劇烈的顫抖着,表情猙獰,對着地上跪着的那個人說道,“繼續監視葉知清的行蹤,下去吧。”
如同死裏逃生一般,地上跪着的探子迅速跑了出去,要知道這些時間進來禀報的暗探,不是死就是變成了殘廢。
而對卡納克他們來說,現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伊爾霍特的到來。
不管索奧爾大神官到底是哪方勢力,伊爾霍特是名正言順的埃及王儲,只要伊蒂斯消失了,那把椅子理所當然會換人。
依舊繁榮喧鬧的底比斯王城,無一點風起浪湧的氣息,詭異的平靜。
一如既往的明炙陽光穿過鱗次栉比的多柱大廳,映照柱底雕刻着的精細蓮花上,奇異的光澤随着靈動的線條游走。
古老莊嚴,蓬勃湧來的威勢瞬間侵襲了這方空間。
葉知清加快腳下的步子,在21C見到古埃及留下的遺跡時,都會油然而生敬畏之心,更不用說穿越千年的時光親自見到。
盧克索神廟所擁有的威嚴氣勢對葉知清來說,是碾壓性的。
葉知清不動聲色的蹙起眉,在将那方石玺交給門外的祭司,進入盧克索神廟後,便無人再搭理自己。
剛才走過之處,皆是空無一人。
憑借着原本的記憶,葉知清選了個大致的方位,朝神廟裏走去。
在古埃及神廟文化中有提及,神廟最高掌權者的居所一般會在神廟對稱軸上的末端兩側,一般末端東側居多。
四周寂靜,無風聲,無蟲鳴。
葉知清一直沒有放慢腳下的步子,不知過了多久,被一盛開的蓮花池擋住了去路。
放眼望去,蓮池兩側是高聳的石壁,一眼望不到盡頭,很是詭異。
而正當葉知清準備另尋路徑時,蓮花池中的花竟然動了起來,盡數往兩側靠去,蓮池中央一條石板小徑展露在葉知清眼前。
而當葉知清踩上石徑時才發現,看似沒有終點的小路只看看走了幾步就已到了盡頭,面前是一道浮動着光影的屏障,葉知清伸出手去,毫不意外穿透了光障。
也就是說剛才自己眼前所見無邊無際的石壁蓮池只是虛影。
索奧爾到底想乾什麽?這些顯然是淩駕于世俗之上的力量,但并不足以讓葉知清畏懼,一時間,葉知清捉摸不透索奧爾的意圖。
葉知清沒有多想,等見到索奧爾自會有解釋,擡步穿過眼前的的光幕,剎時,景色變幻。
明亮的色調轉為灰暗,宏偉瑰麗的裝飾被破敗的庭院取代,視野中央是一處很小的祭臺,四周被繁茂的古樹遮擋的嚴嚴實實。
此時祭臺上正湧動着明滅不定的流光。
而這方破敗的庭院裏,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祭臺中央的索奧爾。
純白色的祭袍無風自動,超然世外的靈動身姿,仿若下一刻便會同風消逝。
葉知清暗自腹诽,果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神棍。
而祭臺上的人卻紋絲未動,對葉知清的到來并沒有任何反應。
葉知清只得踩着枯萎的落葉拾級而上,率先開口,“索奧爾大神官,我來了。”
這時,索奧爾的身體發生詭異的扭曲,随着一陣窸窣聲,又恢複成原樣,與此同時,祭臺上的流光聚攏在祭臺中央,消失不見。
胸腔裏回蕩着急促且有力的心跳聲,體溫微微有些偏高,饒是葉知清再理智,見到眼前的詭異景象,也有些恐懼。
深深呼氣,葉知清加大音量再次喊道,“索奧爾大神官,”
所幸,這一次索奧爾有了回應。
“葉小姐,”索奧爾慢慢轉過身來,坦然的神情并不意外葉知清的到來。
只是當索奧爾轉過身來是,帶給葉知清的驚吓不亞于剛才。
一頭幾乎與祭袍融為一體的白發,帶着病态的蒼老面容。
“索奧爾大神官,發生了什麽?”
“葉小姐,你不必驚訝,神明的懲罰已經降臨,我們都逃不過的?”索奧爾的聲音依舊如原先那般清澈,同此時的他極其違和。
葉知清敏銳的捕捉到索奧爾話中的重點,“我們,”
“對,我們,我、你、還有伊蒂斯及一切不該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異數,”索奧爾吐詞極慢,像極了真正的耄耋之人,淡漠到沒有溫度的雙眼恍若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縷縷涼意順着尾椎骨攀爬上後背,葉知清心中一沉,直截了當問道,“索奧爾大神官的意思是我們會和你一樣提前老去。”
“不,”索奧爾顫悠悠的走到祭臺中央的菱形石臺旁,伸出手沿着橢圓形的雕刻紋路轉了一圈,“不,你們是不同的。”
很低的音量,卻透着濃烈的歇斯底裏的意味,葉知清擰眉,索奧爾這樣的狀态與在帝王谷底時極其相似。
狀若癫狂,神智不清。
葉知清謹慎的走到索奧爾身側,菱形石臺上的繁複紋路她一點都看不懂,而身側的索奧爾神情冷漠,并不可怖。
葉知清再次試探性的伸出手,在索奧爾眼前晃了晃。
沒有反應。
“索奧爾大神官,”
依舊沒有反應。
到底發生了什麽,葉知清仔細回想着索奧爾剛才所說的話,神明的懲罰?
視線再次落到眼前的菱形石臺上,石臺中央是懸浮在上的方尖碑,與記憶中見到的不同,此時方尖碑已然沒有了黃金色的光澤。
這塊方尖碑是神明賜予的力量?葉知清不受控制板伸出手去,一觸及到,指腹刺痛,一滴鮮血掉落,消失在方尖碑上。
同時,一股巨大的引力從方尖碑上傳來,濃烈的眩暈感瞬息便吞噬了葉知清。
葉知清艱難的睜開眼,四周皆是刺眼的光亮,重重幻影中,一道金色的身影出現在前方。
無法自控的,葉知清朝着那道光影蹒跚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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