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上仙是個心機BOY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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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界殘破的有點厲害, 本該像蜘蛛網一般整齊的世界線到處都破洞, 看着就很凄涼, 而最讓他心驚的是這個世界線裏只有一根主線在勉強維持存在, 正是阮明池那永遠粗壯可怕的事業線。
除此以外, 他除了能夠感受到連上自己的愛情線外, 阮明池的其他四情全部消失在那茫茫空洞裏。
殘破的那麽厲害,難道是變徵琴弦?
“變徵”主攻殺戮,也是首當其沖和季浩撞上的琴弦,那時季浩沒有留手,變徵琴弦斷了三四節,修複起來必然是最難的。
當然,徵弦也因為需要配合變徵,所以随後也被季浩斷成了三節,所以一時間季浩也沒辦法确認這是哪一根琴弦了。
“少爺……”不等季浩看得更多,青年已經從地上艱難地站了起來, 麻木着一張臉恭敬地說, “您複健的時間到了,再晚水就涼了。”
季浩不得不暫且放下心裏的疑惑, 看向青年關切地問道:“腰上還好嗎?”
青年垂着眼眸,說:“不疼, 我推少爺去複檢。”
“讓我看看。”季浩卻很擔心, 恨不得沖上去檢查他傷勢, 他可清楚記得自己之前用了很大的力氣,要不是在意識降臨那一刻他下意識地收了些力,以被他天魔之力加持後的力量,将人捅個對穿,還真不只是個形容。
青年這次終于擡眸看了季浩一眼,接着轉過身去,将黑色的外套脫下來,再慢慢地撈起後腰的衣服,甚至為了讓季浩看清楚,他往後退了兩步,然後雙腿跪在地上,将後背躬出,露出半截白的不正常的腰,匍匐在地上,讓季浩仔細地看。
季浩留意到青年死氣沉沉,以及過于恭順的姿态。畢竟他與青年已經是兩世夫夫,也從未有這種過于低下的姿态,甚至用這樣的動作在兩人之間畫出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好似被割裂的圖畫,在他們中間有着無底深淵。
“明池?”季浩叫出他的名字,對這個模樣的愛人有點不安。
但愛人并沒有什麽反應,像是沒有聽見季浩的聲音,只是維持這個過于卑下的姿勢,一動不動。
季浩在心裏嘆氣,視線落在他腰上,看見了醒目的紅印,還有緩緩滲出的血痕。
穿的那麽厚了,還受了傷,可想在那一瞬間,自己究竟用了多少力氣。
寵慣了人的季浩哪受得了對方有這樣的傷,想要把人拉起來,腳上又沒勁,努力彎腰卻又夠不到人,他只能提高聲音:“你站起來,過來點兒,到我面前來。”
阮明池一個指令一個動作,從地上爬起來,走到季浩面前,然後摟着自己的衣服,就那麽一動不動地站着。
季浩是看清楚了,同時也看清了這人有多瘦,皮包着骨頭,尾椎處深深地凹陷下去,好像沒有一點兒肉。而且離得近了,他能清楚看見皮膚顏色的不正常,就好像枯萎的花朵,被皺褶和松弛遍布。
季浩是真的心疼。
被我寵得像眼珠子似的小仙兒這個世界裏是經歷了什麽樣的折磨啊?怎麽一副登場,就快要死去的模樣。
他擡手,摸在自己親手造成的傷口上,差一點就敲在脊椎的部分,雖然沒有鮮血流淌下來,但強力的挫傷還是在皮膚下面形成了一片片的血斑。
想要擡手去揉,又想起皮下出血應該冰敷,只是沒等天魔之力用出來,又被反應過來的季浩狠狠地壓了下去,然後說道:“還記得咱家的急救箱在哪裏嗎?”
他說得很順口,聽着的人就一言不發地往前走了出去,一直走,也不回頭,開了門,轉眼就消失在了季浩的眼前。
季浩收了手,眉心蹙緊,閉上了眼睛,趁着這一會兒的功夫看向了“前情提要”。
不看不知道,一看,真要命。
季浩這次的出身極好,生在一個富貴的古老家族裏,在各行各業都有投資,屬于錢都數不過來的世界級大富豪。
什麽世界富豪榜從來不稀罕上,也沒有媒體敢打擾他們家族的清淨,屬于隐形大佬,稍微動一下,國家都會顫動的家族。
但大概是金手指都開在了財富上,所以這個家族一向人丁單薄,等到了季浩這一代,整個家裏都剩下他們一家三口住在這棟大房子裏。
季浩從小身體虛弱,很愛生病,一年365天,能夠健健康康的不足30天,事實證明有錢也不是萬能的,反正季浩天生基因缺陷,身體弱得不行。
這樣已經很慘了,結果命也不好,十二歲那年出門遭遇車禍,還沒了腿,這下可好,徹底和病床結緣。
車禍之後,季浩的父母找來高人為他算命,算出他天生命薄,有早夭之相,需要找個五行都旺,但又親緣斷絕的人在他身邊分災替命。
于是才九歲的阮明池就來到了他家裏。
季浩空有富貴,沒有享福的命,斷了腿後更是易燥易怒,性格乖張,時而将阮明池視為自己唯一好友,時而又将脾氣發洩在阮明池身上,喜怒無常,極難伺候。
但大體上,阮明池還能在季浩身邊像個人一樣地活着。
變故發生在半年前。
季浩和家人出門,突發車禍,季浩和阮明池活下來,雙親卻雙雙去世,于是頓時成孤兒的季浩繼承了這偌大的家産,每天在這大屋裏關着,漸漸的脾氣越發陰晴不定,阮明池的日子也不好過了。
要說到這個程度,季浩覺得還不算太難,只要控制好情緒,對阮明池好點,總會将人哄回來。
可問題“前情提要”這個沙雕竟然為他挖了一個巨坑。
斷了腿的季浩害怕孤獨,就哄着阮明池,讓他陪他談戀愛,極盡溫情對他好,哄的人對他心生情愫了,又惡劣的戳穿一切,變本加厲的欺負阮明池。然後等着欺負夠了,欣賞夠了阮明池的狼狽之後,季浩竟然又去道歉,越發地對人好,等覺得火候差不多了,又對阮明池說自己壓根不喜歡男人,喜歡男人的阮明池就是個變态,惡心!
整個一個蛇精病。
這樣一來二去,阮明池心裏早就設下了層層的防護,将自己的真心藏在深處,再不管季浩是對他好還是對他壞,只是活一天算一天,直到季浩本身的意識降臨到了這個小世界裏為止。
其實在季浩的意識沒有降臨小世界之前,琴弦的世界是混沌的,甚至沒有自我意識,需要依靠季浩的心血激活這個世界,才能夠喚醒琴弦。
按理來說,這些“前情提要”只是單純的背景,并沒有真正的發生過。至少季浩能夠完全分清楚自己拿了什麽劇本,未來又應該做什麽。
只是阮明池卻并不知道,在他的記憶裏,所以的經歷都是真實的,皮肉上的疼是真的,傷的心也是真的,這孤立無援讓人窒息的環境也都是真的。
一次次的被戲耍,一次次的充滿希望又變成失望,磨去了阮明池眼裏所有的光,甚至化為刻骨的仇恨,渴望着“少爺”的死去。
他想逃離這裏,想要到外面的陽光下大口喘氣,所以他将灰敗的硬殼穿在外面,面對着來自外界痛苦的拷打,然後在心裏,籌謀着“李代桃僵”的計劃。
季浩每天複檢需要浸泡的水裏都有毒,無色無味的毒藥已經侵入了季浩的肺腑,死神早已到來,在他的身後舉起鐮刀。
看到這些,季浩揚眉。
是了,雖然前兩個世界的阮明池看起來單純可愛,但事業心向來不差,只是因為事業線茁壯,所以才沒有展現出那麽強的攻擊欲。
而在這個世界裏,仿佛被囚禁一般的阮明池,也同樣事業心強壯,可他的事業又從何而來。是離開這裏,重新創造一個商業帝國,還是在仇恨的驅使下,奪走仇人的財富。
季浩覺得要是自己,應該也會選擇後者吧。
孤兒。
殘疾。
瘦弱。
還那麽惡劣的一個家夥,卻偏偏擁有可以左右一個國家的財富。
簡直讓人眼紅啊。
季浩深呼吸一口氣,喉嚨湧上強烈的瘙癢,忍不住地捂嘴咳嗽,像斷了氣似的。
手一張開,掌心是觸目驚心的血絲。
毒入膏肓,估計也确實沒有幾天可活了。
季浩垂眸看着手掌,卻勾着嘴角笑了。
想想這一世自己和阮明池的人設,便覺得過瘾,可愛小白兔款的愛人固然憐人,但這種狠辣的蛇蠍美人也想要讓人徹底征服,讓他掙紮,咒罵,發了瘋似的亮出鋒利的牙齒撕咬,然後在那肚皮鼓出來的過程裏,喘不過氣地哭出來,求饒。
止了咳嗽。
季浩聽着那漸漸臨近的腳步聲,舔了一下自己的犬牙。
因興奮而戰栗的眼底,魔霧叢生。
從外面再回來的阮明池拖着一個醫療箱,箱子大的有點過分,高足有一米,長也是一米,好在寬度可以拖進門裏,他将醫療箱放在季浩面前,打開之後并不動作,只是等着季浩的安排,看起來當真乖順無比。
季浩早已經收了眼底的心疼,打算用另外的方法來征服這個蛇蠍美人,所以将身體懶洋洋地靠在輪椅靠背上,說:“不用了,拿走吧。”
阮明池似乎早就預料到這麽一個結果,臉色不變地又将醫療箱蓋上,又将箱子往外拖。
自從之前脫下了羽絨服後,阮明池就只穿着單薄的一件保暖衣走來走去,至于為什麽這麽有錢的富豪沒有中央空調或者地暖,一句“蛇精病”就足以解釋一切,總之這來回走上一趟,阮明池被凍的手腳麻木,卻不敢有一絲違背季浩命令的念頭。拖着箱子走在長長的走廊上,沒有表情的一張臉上眼眸低垂,眸色黑的無邊無際。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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