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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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來不是個能走一步想三步的人,從小到大他就是沙丁魚群裏的小沙丁魚,随大流。
随大流讀書,随大流考學,聽老師的建議報考學校,聽父母的選擇工作。
貝斯是個懶惰的小毛驢,他從不動腦子,蠢蠢的被小皮鞭抽到了屁股,才慢吞吞往前挪動腳步,天天神游,誰要是戳醒他,他那兩只大眼睛立刻就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兒我要乾啥呀?’
他媽媽總對貝斯嘆息,說:“人不是機器,人啊,就是要有沖動和不合理才叫人,媽媽心愛的小糖果,你什麽時候才能學會沖動呢?你這樣呆,我看這輩子我和你爸爸都抱不上寶貝孫子喽~唉,上帝啊!”
貝斯那時對老媽翻來覆去的唠叨表面認真聽,實際在聽到自己都二十多歲,老媽還稱呼他心愛的小糖果時,貝斯被肉麻的縮了縮脖子。
除了睡覺,我的腦子都是不轉的——這是貝斯自我調侃最多的一句話。
他撲到約法爾身上的時候,聞到了一股食物腐爛、豬肉腐爛又被扔進廁所熏陶才有的臭味,貓類的鼻子敏銳,他還嗅到了絲絲腥甜的血氣。說真的,是個人都能被熏吐,何況是貓。
貝斯胃裏翻湧,房間裏光線暗,在那一剎那,他卻看清了蜷縮在地上的約法爾的慘樣。
怎麽說呢?
那瞬間,貝斯眼睛都被刺痛了,胸口噴湧而出的感情不是惡心,而是憤怒,是震驚和心疼。
他無法接受他那麽高傲冷淡的鏟屎官,被磋磨成這個連乞丐都不如的樣子!
貝斯沒法子追究原因,時間不允許,再說這也不是他擅長的。
所以當他看到約法爾現在的模樣後,他什麽都忘了,比如說這裏是神眼創造出的噩夢,眼前的人可能是個回憶的影子罷了,他也許都不是真的約法爾,他撲上來後甚至什麽都做不到,怪物沒準兒還能拿個雙殺什麽的……他想不了太多。
貝斯幾乎急迫的趴在了縮在地面上的約法爾身上,盡量展開身體,用肚皮蓋住人類脆弱的腦袋和脖子,連尾巴都纏上他的手臂,大力抱住他!
我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但是我會保護你!
貝斯緊閉雙眼等待恐怖的事情發生。
身體不成比例的怪物歪歪頭,他看不見貝斯,但它覺得有什麽東西好像存在,怪物狐疑的眨着猩紅向下彎的眼睛,兩頭翹起的尖尖嘴巴發出咕嚕嚕的不通順的氣音。
這東西想不明白後乾脆放棄,手探向地面上的年少約法爾。
當然。
在成年約法爾的角度,那怪物細長的手,将要觸碰的地方,是貝斯拱起的脊背。
“貝斯特!”
約法爾終于從錯愕中回過神,他沉下臉快速奔向貝斯,冷白的手合并成手刀,蹬地後力量瞬間爆發,身體輕飄飄的躍出去好遠!
他的目标是那怪物的脖子。
約法爾的手刀,足以砍斷一根石柱!
貝斯聽見約法爾的低吼,吓得身體縮的更緊,身下年少沉默的約法爾稍微擡起臉,無神的冰藍雙眼透出疑惑地望向自己的手背。
時間總是喜歡在所有人精神緊張的時候放慢鏡頭,折磨觀衆的心神。
貝斯、約法爾、怪物———貝斯被怪物抓到的這一秒、約法爾将要攻擊怪物的這一秒、廢殿的窗戶驟然大亮!
金色光芒宛如一束束金子射進來,把房間裏的陰暗角落和在場所有人的臉都照成了黃色!
“啊————”
怪物被照到後蒸發似的頃刻消散,甚至來不及尖叫完,短促哀嚎戛然而止,萬分突兀。
約法爾手刀落空,用力擰身,落地後踉跄一下才急急收住力量,鉑金長發飛揚未落,約法爾已經轉頭,眯眼望向窗戶外面。
貝斯眼皮被強光一照,眼前發紅,他詫異的睜開眼,還沒來及看清情況,瞳孔就被刺激的泛起生理淚水,不得不捂住眼睛。
“天亮了?!唔,我的眼睛……對了!約法爾你怎麽樣?約法爾!”
貝斯忍着光,睜開一條小縫,手在自己肚皮下摸索。
但是沒了!
沒了!
貝斯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直起身,透過模糊的水霧,看到地上受傷的那個約法爾也随着光芒蔓延而慢慢消失。
“……原來,他才是假的。”貝斯喃喃自語。
話音剛落,他的手腕被一人一把捉住,貝斯回身,看見了真正的約法爾。
“走,我們回去了。”
光芒中約法爾的表情貝斯看不清,他只能聽見約法爾的聲音很輕,不是聲音小,而是那種很輕柔,宛如對情人溫聲細語一般。
“啊?”貝斯一臉狀況外,“我們不是暫時出不去了嗎?”
“能,有人來接我們。”約法爾彎腰小心地将他抱起,還是貝斯最讨厭但男女朋友之間最浪漫的公主抱,他說:“貝斯特,我們回家。”
回家兩字,令貝斯一肚子疑惑和後怕都消失了。
“嗯!”
貝斯重重點頭,激動的看着約法爾帶他走向了廢殿的大門。
廢殿大門本來是通向黑暗的,貝斯就是從外面來到了這裏,不過這次當約法爾打開殿門後,外面卻是刺眼的光芒。
貝斯下意識閉上眼,胳膊環住約法爾的脖子。
無聲地。
光芒大盛後随之散去,廢殿和黑暗都不複存在,黃粱一夢,如露蒸發。
……
王之寝宮。
黑漆漆的奶貓激靈一下,像是噩夢驚醒般‘喵嗚’一嗓子從床上彈起,剛喵嗚兩嗓子,就被人抱住了。
“我在這,貝斯特。”
一句話,貝斯整只喵頓時安心大半,但還有點小小不安的嗖嗖兩下跳上約法爾的胸口,往約法爾脖子旁鑽。
“喵嗚!”
你怎麽樣,還好吧?
黑貓擔憂的叫喚,兩只爪扒住約法爾的臉,脖子伸出老長,探着瑩綠貓眼跟個黑蛇成精似的往約法爾臉上瞅。
“嗷!”
臉讓我看看,有沒有傷口?!
“嗷嗚~”
呼~,沒有啊,果然是夢……
喵大爺松口氣,撂下爪子,老媽子附身般又開始用小梅花爪墊在約法爾身上挨個按按,最後腦瓜子頂進約法爾頭發裏嗅,耳朵裏也要嗅,生怕有什麽傷口沒發現。
“喵~”
這裏沒有、太好了、這裏也沒有!幸好鏟屎的你沒事,不然我只有一頭撞死在尼羅河邊上謝罪了嘤嘤嘤……
約法爾也剛剛醒來,他看見涅菲斯和赫塞滿臉驚喜想要上前,立刻擡手制止他們,任由貝斯對他緊張不已的上蹿下跳檢查。
感覺到貓咪鼻子都湊到他發絲裏去了,約法爾眸色有說不上來的變化,哪怕是淺淡的藍,也足以叫人看清其中細密溫柔的感情。
貓是可愛的,當它們用濕漉漉冰冰涼,還有鼻水的鼻頭輕輕掃過你,安慰你關心時,幾乎沒有人能抗拒那份嬌弱的可愛可憐。
在夢中廢殿,貝斯撲上來保護他的舉動烙印在腦海,約法爾眼中含着光,将還努力給他檢查身體的貝斯拉到臉側,側頭用雙唇在貓臉上緩慢的一下下親吻。
他嘴唇微微張開,咬過兩只貓耳,唇壓根不擡起,撫過順滑的毛,延綿在貓咪的鼻梁、神采靈活的雙眼。
左邊,右邊。
順眼角向下,劃出一道不長的線,尖尖的毛尖被粉色嘴唇掃開後,仿佛發出了‘唰’的一聲,落在黑貓長長的幾根可愛小胡須上,幾秒後繞過它們,落在嘴巴擦過,最後的最後,約法爾的吻又向上,一下下啄着貝斯的鼻頭。
約法爾很少展露他富有感情的一面,親近時也難免帶有上位者的霸道,這種纏綿悱恻,蜜裏調油的親吻方式非常少。
貝斯以為約法爾劫後餘生很激動,“喵嗚”兩下,提醒他注意過敏後,從喉嚨裏發出呼嚕嚕的撒嬌聲。
他超~喜歡約法爾這樣親他!
一人一貓狂撒糧。
涅菲斯:……
赫塞:……
涅菲斯:說實話,傻子都看出我們多餘了。
赫塞點頭:嗯。
涅菲斯:看吧,傻子還嗯。
赫塞:……
你他媽一天不損我能死?能死?!
有心将空間留給王和貝斯特,兩位大神官悄悄擡眼找準時機,在約法爾停下後趕緊低聲道:“王。”
約法爾兩只手揉搓着貝斯前爪肉墊,聞言擡頭看向他們。
涅菲斯:“您沉睡後,一切按照您的吩咐進行,伊夫大祭司來了後為您吟誦神文很久,過于疲乏,在您蘇醒前,我安排了伊夫大祭司去休息,您是否要見一見他?”
約法爾:“不必,先讓他休息,你們也下去,叫人盯着亞述。”
“是。”
涅菲斯和赫塞彎腰行禮,退出大門。
因為夢裏約法爾說涅菲斯和赫塞也不能信,貝斯這個小傻瓜真信了約法爾,盯着他倆走出門才放下警惕。
一人一貓在床上靜靜的摟了會兒,貝斯才開始問約法爾關于他噩夢的事。
或許在這之前,約法爾并不會告訴貝斯,不過現在……冰藍雙眼倒影着黑貓關心他的樣子,約法爾放低聲音,緩緩将自己的過去和暗傷剖開,長話短說講給它聽。
貝斯聽完整只貓都炸了,氣的“嗷嗷嗷”罵髒話,問候那兩個傻叉先王王後,聽約法爾說侍女怎麽對他,其他王子和公主也過來‘觀賞’野獸王子時,貝斯覺得罵人已經不足以抒發自己的怒火,後爪都站了起來,前爪對着空氣一頓撓,恨不得把那幾個人拖出來大卸八塊!
“喵!”
曰他姥爺個雞爪子的!
那些人還是人?都他媽的是畜生!
貝斯:“嗷嗚!”後來那個侍女呢?不能放過她,太特麽壞了,要不是你體質奇特,早被她生生折磨死了!
約法爾将黑貓重新拖回自己胸口,“自然沒有,在她某次給我送飯辱罵我時,我拽住了她的腳。”
貝斯:“嗷?”然後呢?
約法爾:“我把她拽倒了,一點點将她拖倒了我面前,捏碎了她的脖子。”
貝斯:“……喵。”內什麽,呃,不必自責,她自找的!
約法爾輕笑,他根本沒自責,甚至想起侍女那張驚恐的臉和尖叫,他都覺得開心暢快。
貝斯安慰兩句‘脆弱’的鏟屎官,心疼的親親他下巴,又問:後來你怎麽跑出去的?
約法爾回答:“後來還不是大神官,只是高級祭司的涅菲斯忽然找到了我,她有大祭司的血脈,稍微有些預知的能力,她得到神的啓示,把籌碼壓在了我身上,一點點偷偷跟我接觸,當我出來後,我封她做了大神官,她是埃及史上唯一一個服侍在王殿前的大神官。”
貝斯哦了聲,想了想忽然擡頭:“喵~”不對啊,既然這樣,涅菲斯應該忠誠你啊。
怎麽會不能信任呢?
約法爾一頓,低笑:“看事情不能看表面,貝斯特。”
貝斯:哦……
可能我笨吧,這種事約法爾最清楚,他又不撒謊。黑坨坨撓頭,不在追究。
“老女官阿琳娜是第二個給我送飯的侍女。”
“喵?!”
“她沒有像第一個侍女那樣做,她很盡職,所以我讓她做了貼身女官。”
“喵~”
貝斯尾巴甩甩,驕傲地想:看我家鏟屎的,誰說他變态嗜血,他明明就是個有恩必報的大好人!
喵大爺扒住俊美法老王的臉,獎勵的叭叭親兩口,又換來對方洗臉式的反親。
膩歪到不行的一人一貓感受着彼此的氣息,就算不說話,就這麽靜靜對視,都覺得甘甜。
享受愛後餘韻似的躺了會兒。
約法爾忽然問:“貝斯特,你是不是很愛我?”
貝斯一怔,毛臉瞬間燒紅,羞澀的喵嗚:“嗯。”
約法爾閉了閉眼,勾起唇:“那你心疼我麽?還是覺得我過去陰暗落魄。”
“喵!”當然是心疼啊!
貝斯沖他呼嚕嚕喵:“唉……都給勞資心疼慘喽。”
聞言約法爾愉悅的笑出聲,手掌撫摸着貝斯的脊背,白皙手指柔柔勾着貝斯尾巴,心裏是從未有過的暢快,舒服。
“喵嗷。”
對啦,約法爾,你為什麽那麽喜歡貓啊。
貝斯躺在他枕側,有一搭沒一搭的問。
約法爾想了想,卻皺起眉,“我,忘了……”
貝斯:忘了?
“嗯,大概天生就喜歡。”
“嗷。”
貝斯點點頭,繼續興致勃勃的聊些別的,約法爾很忙,忙到貝斯白天只能偷偷聞他的衣服,靠睡覺渡過艱難的時間,難得他有時間這麽摟着它溫馨的說話,貝斯嘴巴不停的唠叨。
約法爾并不覺得煩,側躺在床,專注的看着他的貓。
那散發出的感情,像一汪幽深的水,将人吞沒,延續到天荒地老……
……
……
滿是傷痕的‘野獸王子’屠殺了所有他恨的人,他光着身體坐在大殿外,大火在他背後熊熊燃燒,沒了頭的法老王和王後的屍體就在他腳下。
弑父殺母的預言,終是實現了。
還是祭祀的涅菲斯壓抑住恐懼和顫抖上前,跪伏在他腳下。
“約、陛下,您現在是唯一的繼承人,不會在有人可以傷害您了,您……”
“涅菲斯。”
嘔啞的嗓音,奇怪的腔調打斷了涅菲斯接下來的恭維和安排,她怔了怔,随後頭垂的更低。
“涅菲斯在。”
話還沒學通順的新王用空洞無神的冰藍雙眼盯着地上的女人,道:“你,有沒有,見過長着毛、尾巴、滑溜溜的東西。”
涅菲斯沒聽懂,“什麽?抱歉陛下,請您在說一遍。”
新王重複了一遍,用詞和語調更好了些,這次涅菲斯也聽懂了。
“有尾巴毛茸茸還很順滑……”涅菲斯想了想,疑惑:“您是從哪裏見過這種生物嗎?”按理來說廢殿不可能混進動物啊。
新王搖搖頭。
“我,沒見過它,它好像來過,它保護我、它有尾巴,長長的。”
涅菲斯:“……”這、這個是神馬東西啊卧槽?!
最後,面對那雙可怕空洞的眼睛,涅菲斯冒出一腦門的汗,半響靈機一動想到,埃及人喜歡貓,之前宮裏還有王子和公主養過,可能是貓抓老鼠誤入了廢殿,讓新王看見過。
她立刻說:“陛下,您說的是貓,就是一群長着柔軟皮毛和長長尾巴,三角貓耳的可愛小家夥,貓神更是埃及的守護神呢!”
新王無神的雙眼多了點什麽,他歪頭,對面前的女人說:
“貓,我喜歡。”
我喜歡。
貓。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貝斯:你說我是你心裏的光。
約法爾:嗯。
貝斯沉默一會,說:但我他媽是黑色的啊。
約法爾:……
這是二更,越寫越收不住……都快乾到五千字了,捂臉。
抱歉來晚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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