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9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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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婚後的生活, 整體來說還是挺普通的,就是應帆主外,應帆……額,也主內。

許樂乾啥呢?

許樂主要負責搞研究,經過将近十年的研究,他對于微光系統的研究,終于是走上了正軌。

早幾年, 對于重新研究微光的系統開發, 一直都是處于概念階段的設想。

許樂經過了一次次的推翻, 又一次次的重建,才有了一個真正完整的構思。

但構思的事物,即使是知道在未來會是一個合理的存在,卻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首先要解決的就是能源問題,要知道微光對于人意識的探索, 其實是建立在生物能傳遞的基礎上的。

在生物能都還只是以概念形式存在的時候,許樂就是想把微光搞出來都不現實。

還有就是, 就算是在許樂不斷的探索微光留給他的那些記憶片段的同時,所有的一切, 都在随着時間一點點的從他腦海裏消失了。

許樂能清楚的知道, 這些并不是正常的随着時間推移的記憶遺忘。

所以他只能把在記憶中尋找到的一切,盡可能的一點不落的記錄下來。

起初的時候,這是一個讓人沮喪的工作。

在開始的幾個月,他還沒意識到微光留給他的這些記憶,會逐漸被不可抗力所抹除的時候, 那些大方向的規劃,都十分的順利。

但一旦進入了微光核心系統的設計工作之後,所有的一切就變得困難起來。

那些對于另一個世界的他來說,都研究的透徹了的東西,對于現在的他來說,都只是一個空泛的,不明所以的概念詞。

時間這個東西太可怕了,它所帶來的科技的改變與進步,根本不是許樂能夠輕易想象的。

七年前,生物能被第一次成功提取,那時候距離微光消失,已經過去了三年多的時間。

聽起來這個時間,對于一項研究來說,好像也不是很長。

但這僅僅只是成功提取而已,該如何運用,但是該怎樣讓研究的,那些程序跟這東西結合,全部都是未知。

生物能的成功提取,在帶給許樂巨大的欣喜之後,随之帶來的就是茫然。

該怎麽用,配套的那些技術,又要去哪裏尋找?

許樂在那一刻真正意義上意識到了自己的渺小,與未來的莫測。

他開始擔心,擔心微光改變了一切以後,變再也不會被他研究出來了。

那些曾經的信心滿滿,随着關于微光研究過程的一切漸漸的,被從他腦海裏抹除的時候,一點點的變得所剩無幾。

許樂那陣子經常對着電腦發呆,看着原本為微光準備的那些代碼出神,應帆喊他,他都經常聽不到。

在這種情況連續發生幾次之後,應帆覺得需要跟許樂談一談才好。

于是顯示器被應帆關上了,坐在電腦前面發呆的許樂,也被他從電腦椅裏抱了起來,抱到了沙發上。

許樂被他抱起來的時候才回了神,對上應帆擔心的目光,許樂有些內疚,又有些委屈。

應帆将他放在沙發上,親親他的額頭,才說:“咱們談談?”

許樂點點頭,往在他身邊坐下的應帆那邊靠了靠。

應帆輕聲問:“又在想微光的事情?”

許樂聽了以後,只覺得心裏酸溜溜的難受,他将臉埋在應帆胸膛裏,悶聲悶氣的說:“我忽然好沒信心。”

有時候他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太貪心了。

在擁有了原本應該失去的應帆之後,竟然還想擁有微光。

這也許是根本不能同存的兩個選項。

如果命運給他的,本身就是一道單選題,該怎麽辦?

也許在有些人看來,微光不過就是個設計出來的人工智能程序,就好像電腦軟件,手機軟件之類的。

能用的時候,自然是方便一點,但是不能用了,沒有了,好像也不會有多麽大的損失。

特別是微光曾經為他帶來的那些麻煩,更讓人覺得這個未完成的系統,根本沒有多值得去研究的樣子。

微光一直到他去世之前,都是一個未完成品,沒有投入使用,沒有創造什麽巨大的社會價值。

所以即使不去研究他,對已經改變了命運的他們來說,也不會造成什麽影響。

可對于許樂來說,一切卻都是不同的。

他對微光傾注的感情,不是其他人能夠想象的。

在沒有應帆的那些年裏,只有微光是他的目标,他的一切。

他創造它,研究它,不斷完善它,用對應帆的愛來開啓它,把它當做一個孩子一樣來疼愛。

特別是在最後的那幾年裏,微光終于能夠實現自主溝通以後,它就像是個貼心的小棉襖一樣,能理解一切許樂所想。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許樂還能對自己說,這只是程序研究的成功。

但現在的許樂卻知道,不光他愛着這個孩子,微光同樣像是愛一個父親一樣愛着他。

它為他關閉了對外系統,進入休眠,拒絕再次被其他人啓動,在內部嘗試完善自己。

這不僅僅是任性,更是一種人性化的表現。

因為它的開啓條件,是“愛”。

它知道那是什麽,所以才會對被別人開啓這件事情産生抵觸。

許樂吸了吸鼻子,聲音又低了幾分:“要是我做不到了怎麽辦……”

他知道微光做出選擇的時候,肯定已經想過改變那一切,會對自身命運做出怎樣的影響。

但它還是那麽做了。

應帆拍拍許樂的背,将他抱緊了一點,聲音溫柔,語調平和:“不要着急,咱們慢慢來,你也不想想,之前研究了多久,怎麽可能才三年就有什麽明顯的進展呢?”

雖然應帆這會看不到許樂的表情,但是他知道,許樂這會肯定很認真在聽。

所以他繼續輕聲道:“但是你仔細想想,這次進展明顯要比之前快了不是嗎?才過去三年時間,能源已經能夠成功提取了。”

這項研究的進展比原有時間線要更為迅速,基本都是應帆的功勞。

他對研究這個項目的實驗室,提供了資金支持。

微光的具體設計,他幫不上忙,但這些輔助方面的事情,他卻是能做到的。

應帆:“你看,這不就是進步了麽,證明我們兩個人的努力,比你一個人的努力要有效果。”

許樂覺得聽了應帆的這些話之後,他心裏感覺好受多了。

可是随即他就想到,微光的研究,不止需要生物能這個能源支持,還有更多的結合技術。

但是這些,他現在都不知道是什麽。

許樂閉了閉眼睛:“可是其他的,我都想不起來了。”

這是讓他感覺最痛苦的一點,原本知道的答案,在他追尋的過程中,被一點點的無法挽回的抹除了。

他記錄的動作,永遠趕不上遺忘的快。

他害怕這一切,就是在提醒他,這世界上,不會再有微光了。

應帆扶着他的肩膀,讓他擡起臉來看自己。

許樂順着他的力道擡起臉來,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看着十分的委屈可憐。

大約是家族遺傳的關系,年近三十的許樂,在容貌上,跟他們初識時候,似乎也沒有什麽區別,只是面部線條稍稍成熟了一些。

但因為性格跟人際交往都很簡單的關系,他眼睛裏總還有着一點屬于少年人的天真。

同樣的,那種孩子一樣的脆弱的一面,也殘留在他身體裏。

應帆并不覺得這是不成熟的表現,從而想讓許樂改變些什麽。

他覺得,一個人的成熟,無非是經歷過挫折與磨砺,一點點的将自己打磨的圓滑,然後才成了所謂的成熟模樣。

但是許樂這樣,不也很好嗎。

人為什麽一定要成熟?

應帆想到自己不知道在哪裏。看到過的一句話。

“你那麽懂事,一定過得很苦吧。”

有人寵着,有人愛着,才有不成熟,不懂事的資本。

應帆就希望當寵着許樂,愛着許樂,讓他仍舊能夠保留這跟年紀不符合的天真。

或許這也是某種意義上的自私,但應帆還是覺得這樣很好。

應帆在許樂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才說:“這樣想是不對的。”

對上許樂詢問的視線,他才繼續說:“在你一無所知的時候,你也做到了,現在你的構思,你所知道的,難道還會讓你以後的路,變得比那時候更難嗎?”

應帆說:“你不能因為可以作弊,就忘了自己其實可以靠實力完成這件事的。”

一葉障目,只是很淺顯的道理,許樂卻是當局者迷看不清楚。

許樂被他這麽一說,仔細想想好像也是這麽個道理。

然後不由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起來。

應帆覺得話題到這裏就可以打住了,所以他對許樂說:“勞逸結合,咱們吃頓好的,再繼續研究。”

許樂原本緊張又忐忑的心變得平靜下來,他看着應帆,卻是沒動彈。

應帆也不催他,只是笑着讓他看。

許樂看了好一會,才小聲的嘆息,說了句:“真好啊……”

說完,他就又把臉埋進了應帆頸窩裏,輕輕的蹭了蹭,就像他曾經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應帆輕輕的“嗯?”了一聲,表達了自己的疑問。

許樂感覺到甜蜜而慶幸:“有你在真好……”

即使腦海中那些微光留下來的記憶變得模糊,甚至是再也找尋不到蹤跡。

但那些記憶所遺留的情感,卻不是那麽容易能夠抹去的。

他仍舊能回想起,每每研究遇到瓶頸的時候,自己是怎樣整夜整夜的在書房裏枯坐的。

那些寂靜的夜晚,停擺的研究,總會讓他想起應帆,想起那些曾經與他相處時候的一切。

記憶開始時候讓人痛苦,讓他絕望,讓他在心裏問自己,為什麽沒有早一點發現應帆喜歡他,為什麽沒有早一點發現,自己也喜歡應帆。

然後随着時間的流逝,許樂都會想,要是應帆還在,該有多好。

而現在,這個人,就活生生的在他面前。

能跟他說話,能跟他擁抱,能跟他親吻,能跟他一起做許許多多的事情。

許樂抱着應帆,小聲說:“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應帆就說:“那你記得以後不要這樣。”

許樂就忍不住笑,說:“我不保證……唔,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會好好勸我的。”

應帆就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起來,吃飯去。”

許樂還是嘻嘻笑,賴着不肯起來,最後把應帆也給逗笑了,才一塊去吃的飯。

許樂慢慢的吃着應帆做好的飯菜,覺得心和胃一起慢慢舒展開來。

他看着應帆慢慢咀嚼的樣子,忍不住笑彎了眼睛。

是啊,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他都做到了。

現在在擁有了那麽多先知條件的情況下,在擁有了愛他,支持他的應帆的情況下,又有什麽理由做不到呢?

在沒有到生命最後一刻的時候,任何的沮喪都是在浪費生孩子的時間!

然後許樂自己沒忍住,笑噴了,趴在飯桌上笑的整個人之抖。

應帆對他這種忽然抽風的行為見怪不怪,只是有些縱容的彎起了嘴角,說:“好好吃飯。”

總是是一點教育力度都沒有。

許樂自己笑夠了,才擡頭跟應帆說:“我剛才忽然想到,其實研究微光……就是在努力生孩子……噗,有點好笑……”

然後他又跟應帆說,自己剛才想東想西的,多耽誤生孩子啊!以後肯定不能這樣了!

應帆就看他自己嘚吧嘚吧說完了,才笑着問他:“那咱們什麽時候騰出時間來生孩子?”

許樂說完以後,正往自己嘴裏塞肉吃,聞言擡眼看他,小眼神有點茫然。

應帆仍舊是笑,只是笑的有些意味深長的感覺。

他這兩年氣質越發成熟,整個人像是香醇的酒一樣,看起來比以前更有味道了,斯文英俊的簡直要人老命。

許樂看着看着就就有點吃不消,然後就反應過來應帆說的啥了。

啧啧啧!這是跟自己耍流氓呢!

許樂頓時化身小流氓,特別豪邁的灌了一口可樂,然後說:“等本大爺吃飽了就來寵幸你!”

應帆一點都沒有被調戲了的自覺,他坦然的不得了:“嗯,等着呢,多吃點,不着急。”

許樂準備往嘴裏扒飯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擡手對應帆豎中指,才不是着急呢!他純粹是餓了好不好!

不過也不知道,有意還是無意的,反正許樂吃飯的動作是比以往要快了那麽一點的……

額,反正許樂才不承認自己是着急跟應帆滾床單呢!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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