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28章 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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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源河決堤……

這兩件事情湊在一起可不是什麽好現象。

雖說大皇子和便宜爹對外宣稱是大獲全勝, 但想必背地裏付出的代價也不小。

兩個原本勢均力敵的國家,突然有一方實力暴漲,然後跟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把另外一方給打趴下了, 想也知道這種事情幾乎不會發生。

源河決堤事關重大, 必定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若是此次使臣來時但凡發現大周有一點虛弱的苗頭, 回去之後未必不會再卷土重來, 到時候內憂外患,大周危矣。

這一點從皇宮裏頭陡然變化的氣氛就能夠看出。

自打葉朔出生以來,就沒見皇宮裏頭有這麽緊張過。

原本表現還算是輕松的宮人們如今行色匆匆, 除了主子的命令, 其餘不肯再多說一句,生怕說錯了話會招來殺身之禍。

尤其是勤政殿王自全王公公他們,就連王公公如今都沒有什麽笑模樣了,更遑論其他人了。

自從源河決堤的消息傳來之後,便宜爹就再也沒踏足過後宮,晚上直接就在勤政殿裏頭睡了。

太子也是,如今幾乎見不着人影。

何相還有太傅他們來來去去,眉宇間隐約挂着愁容, 顯然他們也覺得棘手。

這種情況下,太傅甚至都來不及去管九皇子還有小公主了,直接給他們倆放了假。

若是放在平時葉朔必然極為開心,但如今, 他實在是笑不出來。

既然他這輩子投身成了大周朝的皇子, 終其一生都不能擺脫掉這個身份了。

現如今大周朝裏頭有他娘, 有外祖父一家,還有許許多多牽挂的人, 葉朔自然是割舍不掉。

只有大周好了,葉朔才能過的好。

這種情況下,葉朔總不能說坐視不管吧?

想着想着,葉朔嘆了口氣,然後一個鯉魚打挺,從華麗的雕花木床上坐了起來。

然後葉朔派小路子,把前兩天整理好的幾本書,以及一封信借着采買的名頭,送到大表哥手裏頭去。

那封信上寫的明明白白,大表哥看了之後自然就會明白的。

因着使臣将至,阖宮上下的注意力都不在此處,故而并沒有人注意到九皇子身邊的小路子有離開過差不多一個時辰。

另一邊。

盡管底下的官員在水位暴漲之前通知過下游的百姓了,但由于源河的堤壩決堤的過于突然,還是有不少百姓葬身其中,有的甚至一整個村落裏頭,一個人都沒剩下。

一大片一大片的村子如今都被洪水給淹沒了。

為防瞞報,景文帝及時派了欽差出京,如今下游各處一份又一份的消息傳來,波及的範圍也越來越廣,傷亡人數越來越多,景文帝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從一開始的幾百,變成幾千,如今已經上萬了。

水源本就是百姓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在沒有現代化設施的情況下,大多數百姓都喜歡臨水而居,方便農田灌溉的同時,相應的也要承擔洪水的風險。

眼前傷亡越來越大,流離失所的人也越來越多,景文帝能做的都做了,一雙眼睛都熬紅了,然而在天災面前,人力永遠都是這麽的無力。

再這麽下去,情況怕是不妙。

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要将洪水蔓延的勢頭遏制住,還有災民的安置,以及各個村落的重建、堤壩重修的問題。

一樁樁一件件,都需要耗費大量的心神和錢財。

心神和錢財暫且不提,光是遏制、重建和重修的問題,就已經是相當棘手了。

朝堂上下,有關于這方面的人才到底還是太少太少了。

因着大周的地理位置處于源河的下游,故而大周遭受的洪澇災害要遠比另外兩國要多上許多。

但是懂治水的人,卻永遠都格外的稀缺。

就在景文帝頭痛欲裂之際,突然間,他想到了一個人,而那個人,如今正好就在大周的疆土範圍之內。

景文帝當機立斷,就要把曾墨淮曾先生“請”過來。

今時不同往日,景文帝已經顧不得用什麽懷柔手段了,這麽緊要的關頭,這回他哪怕是綁,也要把曾墨淮給綁過來。

除了各種工具改良、機關設計,這人治水修堤壩的本事也是一絕,不然也不可能這麽的受人尊敬。

曾墨淮曾在大周做過半年的官,盡管景文帝知道他的性子如何,更知道他脾氣倔,從不認為自己是三國裏頭任何一國的臣民,像他這種人,越是強按頭他就越是不願意出力。

景文帝甚至都做好了大肆屠戮曾墨淮身邊一衆弟子、以此逼他就範的準備了,結果他這邊剛一有了決斷,還不等交代暗衛即刻去辦,那邊曾墨淮竟主動傳了消息過來,說是願意出面,略盡綿力。

心懷不軌的人更願意看大周的笑話,能在這個時候出手的懷有壞心的可能性不大。

曾墨淮門下弟子三千,源河決堤一事動靜又是這樣的大,他能這麽快知道并不是一件多麽難以理解的事。

故而得知這個消息的景文帝沒有驚,只有喜。

若乾年前,曾墨淮年輕時候參與修建的遠清渠到現在都還屹立不倒,二十多年風雨過去,周圍的堤壩都塌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唯有遠清渠依舊堅固,曾墨淮的本事,可見一斑。

不過欣喜的同時,景文帝也有些納悶,要知道平常的時候他可不會操這種閑心,怎麽這次突然變得如此熱心腸?

不過納悶卻不代表景文帝懷疑,畢竟曾墨淮随心所欲慣了,他做事向來沒什麽章法,偶然間心血來潮也不是多麽奇怪的事情。

等到曾墨淮坐着馬車來到源河下游的時候,景文帝派暗衛過去,好一番探聽,這才知道,原來不是為了別的,而是近幾年來曾墨淮又新收了一大批弟子,曾墨淮覺得老讓他們讀書也不是個辦法,這回專程帶他們出來練手來了。

當然,曾墨淮眼光高,也不是誰都要的,他這次出來,也就在上千學生裏頭挑出了七八個罷了。

別看人數少,但都是這三年自己的教學成果裏頭最為突出的,堪稱傑作。

曾墨淮不愧是曾墨淮,一直是如此的離經叛道,這次帶出來的弟子更是有男有女,大多都是十幾歲的少年,更有甚者,裏頭連十二三歲的小孩兒都有。

讓這些乳臭未乾的少年少女,尤其是姑娘家參與此次洪水的治理,景文帝想想都覺得頭大。

洪水一事事關重大,動辄便是無數人的性命,曾墨淮如此行事,未免有草菅人命之嫌。

若是曾墨淮只是帶他們也就罷了,景文帝勉強也就忍了,結果沒過兩天,欽差那邊傳來消息,說是曾墨淮竟然打算叫這群孩子親自上手,景文帝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他瘋了吧這是!

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并非曾墨淮不把認命當回事,而是他到了之後才發現,洪水波及的範圍太廣,加上自己和大弟子他們也遠不夠用的。

曾墨淮本事再大,也就只有一個人而已,他就只能去管受災最嚴重的地區,其他地方卻是鞭長莫及。

這群少年少女們雖說年紀尚輕,但好歹也是學過的,更是學的最好的那一批,總比半點不懂治水的人要好一些。

而這好的一些,換算起來就是許許多多條人命。

曾墨淮看似荒唐,實則是在按照實際情況出發。

表象對他來說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想要遏制住源河如今泛濫的情況,要根據不同情況不同分析,有的需要加固堤壩,有的則要整分洪道、若是河沙淤積,則需要縮窄河道等等,疏與塞,具體情況需要具體分析,沒有基礎的人根本就乾不了這個活兒。

再說了,實在不行,不是還有一個人能隔空指導的麽?

這事兒是那個人的主意,他讓自己帶着學生過來幫忙的,他自然要幫忙收尾,再說了,以他的本事,想要提供一些行之有效的建議想必是不難的。

這麽一想,曾墨淮就不覺得擔心了。

古代的少年少女們再怎麽早熟,畢竟也就只有十幾歲而已,這樣的重任交到他們的手裏頭,他們自然會覺得慌亂無措。

哪怕是千人裏頭挑選出來的天才人物,沒有經歷過磨練之前也不過是中看不中用的花骨朵罷了。

但等曾夫子提及每個月都會準時給他們傳遞消息的那個人時,幾人原本高懸的心,突然就沒有那麽慌張了。

對啊,實在不行,他們還可以求助那位神秘而又強大的老師。

因着西南邊關沒人管的孤兒不少,人多眼雜,未免消息洩露出去,到如今,也就只有曾墨淮一人知道一直傳信過來的是當朝的九皇子。

其他人,包括這群學生在內,在外人看來是什麽情況,在他們看來就是什麽情況。

甚至連這群新收的學生都以為是曾墨淮行走三國時候,路過這裏,才停下來教書的。

而曾墨淮只在意九皇子給的知識,并不在意九皇子的年齡以及目的,只要有新的知識,曾墨淮才不管那麽多呢。

或許在不久的将來,直到将這一千多人全部篩選出來之後,曾墨淮才會告訴他們另外一位老師的身份。

循序漸進,如今也是時候開放給他們,讓他們單獨去聯絡鎮國公府大公子的人了。

這三年以來,不論他們提出怎樣刁鑽的問題都難不倒那位神秘的老師,時間一長,葉朔留給他們的印象就越來越深刻。

有時候曾夫子都解決不了的問題,卻被他三言兩句就解釋的清清楚楚,眼前這八位學生已然是将那些信箋的主人奉為神仙一般的人物了。

見曾夫子提起那人會幫自己兜底,眼前這八人一下子就沒那麽擔心了。

這麽幾天,他們見到了這麽多的災民,哪怕是鐵石心腸的人亦會動容,少年少女正是壯懷激烈的年紀,又豈會不想着救萬民于水火?

只是失敗的代價過于沉重,才使得他們不敢輕易出聲。

但其實不管多大的年紀,每個人都是這麽過來的,熟悉了之後,漸漸的也就熟練了。

曾墨淮并沒有猶豫多長時間,當機立斷就把他們分派了下去。

這個節骨眼上,景文帝是不太想得罪曾墨淮的,也就沒有阻止,只是想讓人真的聽他們八個的話,在景文帝看來,想都甭想!

曾墨淮想要以此鍛煉自己的弟子,景文帝卻不願拿那麽多百姓的性命陪他們戲耍。

景文帝的意思十分的明确,但是很快,作為他耳目的欽差那邊同樣也傳來了消息,說這幾個人年紀雖然尚輕,但還是有些本事的,八人中有超過一半,其實比當地的官員要強。

景文帝愣住。

沉思許久,景文帝突然變了張面孔,再讓人給欽差傳信的時候,已然是另外一副口吻了。

“注意盯着,其中若有哪個表現的格外突出,此間事了,報與朕聽。”

想要讓曾墨淮本人效忠估計是夠嗆了,但他的學生卻是大有可為。

才十幾歲的少年人啊!

當下尚且如此,經年之後,又當如何?

确定是有真本事的之後,景文帝心頭突然一陣火熱。

與此同時,另一邊。

自從小表弟一封信請曾墨淮出山之後,傳到他這裏的信箋數量突然開始暴增。

幸好之前一早的時候魏溫就只讓人把信攔在城外偏僻的莊子上,不然這一天幾趟鴿子飛,聖上不懷疑才怪呢。

魏溫畢竟是專門的傳話人,這些信箋他自然有閱讀的權力。

随便拆開一封,不出意料,清一色全部都是請教小表弟怎麽治理洪水的,各種各樣的情況都有,一個比一個刁鑽。

畢竟若是一些簡單的情況,幾個學生自己就自行處理了,也犯不着花費這麽大功夫專門過來問一問。

魏溫沉默了一瞬,他自知時間緊迫,接到消息之後立馬就想辦法送到宮裏頭去了。

大約半個時辰的功夫,葉朔就收到了厚厚一摞的書信。

在八個學生裏頭神秘而強大,但其實只是個還差幾個月才滿十一歲的葉朔:“………………”

救、救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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