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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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純純的颠倒過來了嗎?虧得人家姑娘還願意。
皇貴妃沒想到,兒子在自己面對自己的時候是這樣,在跟姑娘在一起的時候還是這樣。
下意識的, 皇貴妃脫口而出:“你怎麽能這樣?”
葉朔愣了愣:“啊?我為什麽不可以?”
皇貴妃這才想起來, 自己似乎一直沒教過他跟姑娘家正常的相處方式,但皇貴妃不是故意不教的, 她以為這些事情, 當人達到一定年齡之後,自然而然就會的,所以壓根沒放在心上。
到如今, 皇貴妃才發現事情的嚴重性。
自己兒子壓根就不知道怎麽疼人, 更不知道什麽叫溫柔體貼,他甚至連要保護自己喜歡的姑娘的道理都不懂!
皇貴妃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仔細想想也對,這孩子從小就被自己給寵壞了,哪兒還能突然間就開竅呢?
皇貴妃急急的看向一旁的景文帝,因為景文帝是跟那姑娘相處過的,足足一個月時間,兩人之間的事情定然是瞞不過他的眼睛,皇貴妃下意識的想要去跟景文帝求證。
老天保佑, 別真是這樣。
然而正是因為自己親眼看到過,所以景文帝才更說不出假話來。
一開始那姑娘壓根不知道他們幾人身份,但在這種情況下,那姑娘依舊是任勞任怨。
景文帝身為皇帝, 自然是不屑于說謊, 刨除身份上的差距, 景文帝更是不屑于在這方面給自己兒子找補。
沉默半晌,景文帝道:“…還要更過分些。”
“他還要人家姑娘給他上山打獵, 下河摸魚,獵物要肥美,魚也要夠大。”
天吶!這麽危險的事情,豈是一個姑娘家能夠做的?
大約是父兄那樣的男子見多了,皇貴妃最是見不得男子這樣,哪怕這人是自己兒子也是一樣。
皇貴妃再看向自己兒子的眼神都變了。
就連尖尖也再按捺不住,慢慢放下了手裏的書。
被三人這麽盯着,葉朔一下子就不樂意了:“可我是王爺啊!嬌貴一些不是應該的嗎?”
聽聽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自己怎麽就養出了這麽個玩意兒?
皇貴妃咬牙:“除了這層身份,你哪兒還比的上人家?”
人家姑娘又會功夫又會醫術又體貼性子又好,再看看自己兒子,等等,自己兒子有什麽優點來着?
除了撒嬌跟膩歪人,他似乎,什麽都不會來着……
皇貴妃驀然愣住,從母親的身份跳出來,單純的以一個女子的角度來看,以上這些非但不算優點,反而是大的不能再大的缺點了。
想想看,若是成親之後發現自己的夫君半點不能抗事兒,事事處處都要指着你一個人,哪怕天塌下來都得你自己一個人頂着,老天爺啊,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
皇貴妃跟景文帝兩人封建歸封建,也并非是全無好處,最起碼,兩人不不會覺得姚芷一個姑娘家做這些事是理所當然。
這姑娘得多好的性子,才能這麽容着他啊……
皇貴妃見自己兒子直到現在依舊是一副理所當然、絲毫不知悔改的模樣,心裏頭那個氣喲,張嘴就罵了起來。
看着時不時還要反駁兩句,不停強調自己優點的兒子,一旁的景文帝搖頭,這孩子,怕是沒救了。
就這麽看着,尋常女子确實是滿足不了他,他這樣的也确實不是官宦人家小姐的如意郎君,若真給他找了個循規蹈矩的女子,兩人怕不是早晚要變成一對怨偶,後半輩子恐怕都不得安寧。
若是大家族的,怕是要更糟,待自己走後,他那岳家見他這麽對待自己的女兒,還不得扒他一層皮?
所以小門小戶的,倒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
從前的時候景文帝時間多,就只在乎皇室的臉面,如今他沒那麽多時間了,有些事情反而看開了許多。
最後的最後,葉朔幾乎是被容貴妃給轟出去的。
自己兒子本事沒多大,一張嘴卻是厲害的很,常常能把人說的啞口無言,皇貴妃說不過他,乾脆就把他給轟走了,眼不見心不煩。
“母妃!母妃!我才是你兒子,你不能這樣對我啊!”猝不及防,葉朔一邊拍打着面前的房門,一邊喊道。
“滾滾滾,本宮現在不想看到你!”
大約半炷香後,外頭沒了動靜,屋子裏頭就只剩下三人,尖尖見狀,也十分有眼色的離開。
待房間裏頭安靜下來,皇貴妃一口氣喝了兩盞冷茶,心裏頭的火氣才總算是消了些,但面上卻是依舊不受控制的泛着憂愁之色:“他這樣,以後可怎麽辦啊?”
景文帝也發愁啊,小兒子這麽多年也沒什麽長進,往後怕是也難了。
就這樣,皇帝跟皇貴妃兩個人就有關于孩子教育一事,讨論了大半宿才勉強睡下。
第二天的時候,雨就停了,雖然雨停了,但景文帝依舊沒有要放人的意思。
葉朔也破天荒的沒有鬧,再怎麽說,便宜爹剩下的時間都不多了啊……
葉朔不至于到了這個時候還要跟他對着乾。
而前朝的大臣們知道這件事之後,反響肯定是不小,畢竟九皇子都滿二十了,如今還長時間的留宿宮中,這算個什麽事兒?
聖上對其寵愛,未免也太過了些。
但最後這些聲音到底還是被壓了下去,景文帝自知時日無多,也就不像從前那樣處處都在意。
既然聖上都不在意了,大臣們哪兒有這個資格替他操心後宮的事?
只是在宮中實在無聊,自打上回風寒一事之後,趙充容的身子便是好是壞,除卻每天去探望她,剩下的大把時間葉朔都沒處打發。
五皇子六皇子他們幾乎每天都能看到自己弟弟在禦花園裏頭閑逛,那模樣,別提有多自在了。
尤其是他臉上的無所事事,更是看的人牙根癢癢。
有那麽一瞬間,五皇子七皇子他們甚至都想乾脆放棄算了。
反正父皇那裏都已經內定了六皇子,聽說是遺诏都寫完了,他們還每天都累死累活的,也不知道究竟在争個什麽勁兒。
然而僅僅只是短短一瞬間,幾人便清醒了過來。
五皇子的母親如今被貶為了從五品的小儀,二皇子在外頭生死不知,他若是再不争點氣,他母親就真的沒活路了。
八皇子也差不多,至于七皇子的話,眼下父皇屬意六皇子到底只是謠言,還未有定論,萬一,萬一事情到最後還有轉機呢?
他們做不到像九皇弟那樣灑脫,哪怕就只有一線希望,他們都要為此奮力一搏。
見幾人神色不對,葉朔趕忙閃人,省得礙了他們的眼,叫他們心裏頭不舒服。
他們心裏頭一不舒服,萬一撂挑子了,自己這親王的尊榮也要跟着縮水,着實是不劃算。
跟北庭打仗的事,正是節骨眼呢,他們不乾誰乾?
最後葉朔思來想去,覺得這樣不行,還是得給自己找點正事兒做,于是他專門讓內務府的人給他雕了一副麻将。
人不能一直這麽閑着,閑的時間久了,腦子也會跟着變木的。
“…這就是你口中的正經事?”起初的時候見他這麽認真,景文帝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兒呢,結果…就這???
看着眼前這一百來張麻将牌,景文帝總覺得眼熟,遙記得當初的時候在梁州的時候,他的清露坊裏頭見過。
這不是賭具嗎?
“所以爹,來麽?三缺一。”
葉朔指了指,他自己,他娘,尖尖,再加上便宜爹,四個人正好。
被拉來充數的十二歲豆蔻少女尖尖:“……”
沒見過這樣拉自己妹妹賭的哥哥。
“我還要背書呢。”尖尖忍不住道。
“嗨呀,書什麽時候都能背,快來陪陪哥哥。”
随後葉朔又把便宜爹也給按到了牌桌上,要他說,便宜爹這輩子未免也太卷了,直到現在都還要批折子,雖說是做了皇帝,一輩子也沒怎麽放松過、玩兒過。
但眼前這副小小的麻将牌,真的就能讓人放松嗎?
猝不及防,景文帝坐到了凳子上,聽着眼前“嘩啦”、“嘩啦”的聲響,景文帝糾結半晌,最終到底是挽起了袖子。
既然他都開口了,女兒跟皇貴妃也都等着呢,正好最近自己比較清閑,陪她們玩兩把也成。
但就是……自己未免輸的也太多了吧?
景文帝起初就只是陪妻女玩耍的心态,但等輸了第一把之後,性質一下子就變了。
看着在一旁喜滋滋數錢的兒子,景文帝深吸了一口氣:“…再來。”
尖尖也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只差一點,自己就贏了。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賭牌就是這樣,越是想翻盤,就越是翻不了盤,越是着急,就越是要輸。
一個時辰後,四個人裏頭就只有葉朔是贏家,葉朔一個人贏他們仨,就連對皇貴妃,他都沒有手下留情。
“哈哈哈,承讓承讓!”
尖尖跟皇貴妃用幾欲殺人的眼神死死的盯着美滋滋數金豆子的哥哥/兒子。
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手邊最後一粒金豆子也落到了他的手裏,景文帝沉默半晌,最終緩緩捂住了心口。
“叮”的一聲,葉朔手裏的金豆子落到了盤子裏頭,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不、不至于吧?
不會是把便宜爹氣病發了吧?便宜爹什麽時候這麽脆弱了?
一旁的王公公更是驚叫:“皇上!”
葉朔下意識的站起來,結果就在他走近,剛準備開口詢問的時候,卻見景文帝當即就恢複如常了。
看着他沒事兒人一樣,葉朔哪兒還能不知道自己被騙了?
“……”
便宜爹真夠可以的,輸急眼了就開始演戲,屬實是玩不起。
別說是他了,一旁的王公公都看傻了。
“爹,你再這樣以後就不帶你玩兒了。”收回手來,葉朔語氣幽幽。
景文帝見狀,不由得輕咳了一聲。
剛剛那一瞬間,小兒子眼中的擔憂不似作假,見他似乎是真生氣了,送他回寝殿的時候一路上都沒說話,等到了寝宮門口,景文帝想了想,冷不丁道:“若你當真心儀那姓姚的姑娘,不如朕成全你,如何?”
葉朔一下子就愣住了。
天吶,還有這種好事兒?這是便宜爹能說出來的話?
就是這進展未免也太快了些,姚芷那邊不一定能點頭啊。
就在葉朔糾結着究竟要不要答應下來,自己究竟該怎麽跟姚芷說,心裏想着自己萬一被拒絕了該怎麽辦的時候,整整兩天時間,葉朔都有些神思不屬,覺都睡不着了。
然而還不等他得出答案,就先撞見了六皇子。
因着打仗的事,六皇子最近忙的腳不沾地,每天就只睡兩三個時辰,被外頭大太陽這麽一晃,若非葉朔眼疾手快,六皇子險些從臺階上摔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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