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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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相更是目光呆滞,整個大周,除了開國皇帝之外, 從未有過任何一個皇帝親臨戰場, 哪怕是景文帝都沒有。
戰場刀劍無眼,帝王身份尊貴, 萬一死了傷了, 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承擔的起這樣的後果。
以衆人對聖上的了解,他既然已經說出口了,必定已經是打定了主意。
何相一下子就慌了, 甚至都顧不上跟葉朔擡杠了, 眼前的這位新皇,一言不合就要悶聲作大死,何相的要求也一降再降,此時此刻,他心裏想的是,只要他不到戰場上去,其他什麽都好商量。
那二百來使臣,死就死吧!
“還請聖上務必以江山社稷為重, 老臣懇請聖上收回成命!”
将士不願賣命就不賣命,大不了就是個輸,只要聖上下旨,做将軍的不敢不從, 效果差一點就差一點, 總比直接死個皇帝強吧?
以何相對他的了解, 何相真沒想過他能囫囵着回來。
運氣好點被北庭擄走押做人質,運氣差點人直接就沒了, 真不是說說而已。
但葉朔的目的卻是贏,而且一定要贏,只要贏了,一切都好辦了,不必割地不必和親不必賠款不必對百姓施以重稅。
況且葉朔也并不是全無準備,以估算來看,他們這邊的勝算還是相當之大的。
故而葉朔說了一句:“何相放心,朕有信心。”
他是有信心,他做什麽沒信心?
滿朝文武跪了一地也沒能讓他回心轉意,這下子,輪到何相他們被絕望包圍了。
葉朔心中早有計較,這場戰争一定不能拉長線,必須要在春天到來之前解決,這麽一算,留給他們的時間委實不算多。
等回到呈明殿,葉朔當即便開了口:“兵部那邊已經在安排了,我打算,後天就走。”
姚芷聞言,手上動作當即就是一頓,突然就體會到了當時青年放她到疫區時候的心情。
原來竟是這麽的煎熬。
“…好。”
這一刻姚芷心中既有驕傲又有憂慮,她驕傲的是自己看中的男人不是個拿女子性命換得一夕安寝的懦夫,在昨夜他斷然拒絕送兩位公主和親的那一刻,姚芷不可避免的更愛他了一些。
當時人人都心存僥幸,哪怕明知道北庭跟陳國不可能因為區區兩個公主就放過大周,但其他人還是想要用兩個公主的性命一試,只有他沒有。
憂慮的是戰場之上刀劍無眼,姚芷怕他會死,姚芷不敢想象有朝一日他也會死。
“本想着馬上就能見到定寧了,如今看來,怕是又不成了。”定寧當下已經滿一歲,可以帶着出門了,之前梁州那邊就傳了消息,說是他娘已經在路上了,算算時間,應該是快到了。
但如今上京卻是出了這檔子事兒,葉朔實在是沒辦法停留那麽久。
姚芷不由得搖頭:“沒有關系,我相信咱們的女兒不會介意,總有一日會知道她的父親是個多麽偉岸的男子。”
姚芷本想着跟他一道上戰場的,卻不成想,眼前的青年對她另有安排。
“監國?你叫我留下監國?”
姚芷明顯有些緊張:“可、可是我不知道要怎麽做啊!”
原諒姚芷,她如今才剛學會要怎麽當好一個皇後,結果這才多久,又是一個重擔壓下,她難免有些無所适從。
但葉朔覺得她真的是跟很聰明的姑娘,而且她這個皇後也做的很好,所以葉朔才會這麽的放心。
“沒有誰是天生就會管理一個國家的,就算是我,這也才是平生頭一遭當皇帝。”
姚芷還是有些猶豫。
葉朔明白她的顧慮,但有關于這些,他早就已經安排好了,不會說刻意逼她成長,叫她為難。
“到時候尖尖和她的監察司會輔佐你,還有大表哥跟邢玉成,若是你有什麽不懂的地方,可以問一問他們兩個的意見。”
“還有就是,我把太傅也請回來了。”
太傅這老頭雖然固執跟迂腐了些,但能力還是有的,自打太子死後,太傅他老人家不知不覺間也改變了很多,經過好幾年的反思,太傅這麽大歲數了,反倒是比着之前要好上太多太多,也算是一個絕佳的助力了。
起初葉朔到太傅府上的時候,太傅本不準備答應的。
在太傅看來,自己年近八旬,早已不複當年,只想教教書,然後了此殘生罷了,更何況……葉尋是太傅親外孫,甄夫人是太傅親生的女兒,太傅與葉朔之間太過複雜,早已不如當年那般純粹了。
這麽一段歲月裏頭,實在是摻雜了太多太多的東西。
但葉朔一說自己準備親臨戰場,太傅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差點當場從太師椅上跳起來,動作之靈活,全然不像是一個行将就木的老人。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畢竟就算是太傅也做不到眼睜睜的看着這個國家滅亡不是?
葉朔前腳剛走,太傅後腳就翻出了當年的官袍,葉朔覺得就以太傅他老人家最後的表現來看,屆時太傅必然盡心盡力。
更甚至,太傅都沒對自己馬上要輔佐的對象是皇後這件事發表任何的意見,嗐,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女子就女子吧。
所以說,葉朔做這個決定當真并非一時沖動。
既然他心中早有成算,姚芷自然不會拖他後腿,只是有一點,姚芷須得問個清楚。
“你也不怕,把我的胃口給養大了。”即使身為女子,姚芷也并非全無野心啊……
她是女子但她也是人,這樣的好東西擺在面前,就算是她也很難忍得住不動心,萬一嘗到了大權在握的滋味,以後都放不下了可怎麽辦?
但對于葉朔來說,既然選擇了跟她成親,與她成了夫妻,就是默認了兩人的一切都能夠共享。
聽聞此言,姚芷不免沉默。
半晌後,姚芷說了一句:“浩蕩君恩,君不負芷,芷…定不負君。”
葉朔不由得笑了起來,甚至都有了玩笑的心情:“既然這樣,那你答應我個要求可好?”
“什麽?”
起初姚芷還以為是什麽要緊事呢,就連神情都不由得變得肅穆起來,結果等幾個呼吸後,葉朔湊到她耳邊說了些什麽,姚芷反應過來之後,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
“你你你…好生不要臉!”
都什麽時候了,他他他竟然還想着那檔子事兒!
“我也沒辦法,我這人生來好色,皮囊下頭盡是污穢,我能怎麽辦?”葉朔也想無欲無求來着,但是沒辦法,誰叫他生成了個俗人呢。
小路子見情況不對,已經悄無聲息的退出去了,就在葉朔準備趁着最後的時間跟姚芷一道做一些快樂的事情時,定王翩然而至。
這麽關鍵的時候他肯定不會進去,真不知道他哪兒來那麽多花樣,就算是不進去也能玩兒的那麽開心。但眼下肯定是不成了。
姚芷輕哼了一聲,然後将他推開。
葉朔沒辦法,只能強忍下心頭的那股躁動,慢吞吞的從床上爬下來。
等定王見到他第一眼時,還來不及說話,就嗅聞到了他身上傳來的淡淡的女子的脂粉味兒,以及此刻他頭頂略顯淩亂的金冠。
定王畢竟是過來人了,嘴角當即就是一扯。
“都這個時候了,你倒是悠閑。”
葉朔伸手往頭頂那麽一扶,順手将金冠扶正:“夫妻之間,這有什麽的。”
定王真的是徹底服了自己這個弟弟,一天到晚都沒個正形:“不知羞。”
葉朔瞬間便眯起眼來:“話說朕有個問題一直想知道,自打你斷了腿之後,可還如從前一般?”
那肯定是不可能還跟以前一樣啊,沒了一條腿要怎麽支撐?定王的眼神有一瞬間的飄忽。
再然後,兩個人十分有默契的不再提起這一茬。
“對了,你今日前來,可是有事?”
定王點點頭:“自然。”
随後他撇去雙拐,從善如流的跪地:“啓禀聖上,臣鎮守邊關多年,對北庭排兵布陣頗有心得,此次一戰,還望聖上恩準,允臣跟随左右。”
葉朔忍不住摸了摸下巴:“大哥這是在擔心朕?”
“…上次瘟疫一事,聖上還未兌現承諾。”
“朕就知道大哥心疼朕。”
“都說了不是!”
看着漲紅着臉拼命辯解着什麽的定王,葉朔想了想,可不敢繼續問了。
“去邊關路途遙遠,又是急行軍,你确定,可能扛得住?”
定王撇了撇嘴,心道他未免也太瞧不起自己,打別人不行,打北庭他可真的是太行了。
如此,事情就算是定下了。
兩日後,葉朔到底還是見到了自己的女兒定寧,但不湊巧的是由于舟車勞頓,定寧睡着了。
而此刻距離出征,也就只剩下半刻鐘不到。
一歲多的定寧眉眼逐漸長開,很明顯能夠看的出來小定寧随葉朔比較多,将來應當也是個妥妥的大美人。
葉朔就只來得及伸手摸一摸小姑娘白皙柔軟的臉蛋,見定王朝自己打了個手勢,似乎是在催,葉朔忙不疊的收回手來,然後翻身上馬。
葉朔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麽,但一想到有些話一說出來感覺就跟立flag一樣,實在是不吉利,葉朔忙不疊的閉緊了嘴巴,力争不讓玄學因素鑽空子。
曾經的皇貴太妃,如今的太後幾乎是含着淚看着他離開。
最後一刻,太後想的是,唯願吾兒康健,一切順遂,她願折壽十年換他平安。
通體油黑的馬兒疾馳過上京的街道,路過某處的時候,葉朔似乎注意到了什麽,然後偏頭看了一眼。
僅僅只是一眼,陳國使臣只覺得遍體生寒。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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