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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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多少年的老将軍了,跟北庭人已經打出經驗來了,就算會時不時爆發一場小規模的戰役, 那也都在可控範圍之內。
直到聖上的旨意傳來, 許、方二位将軍一下子就傻眼了。
聖上竟然讓他們想辦法拿下北庭。看到上面的命令,許、方二位将軍一下子覺得呼吸都開始困難了。
有那麽一瞬間, 兩個人甚至都想好了該怎麽以死謝罪才不會牽連家人了。
接着看到聖上已經決定派兵增援, 援兵不日便到,許、方二位将軍這才猛地松了口氣。
還好還好,聖上還是有分寸的, 并不是讓他們憑空去消滅一個國家, 只是該怎麽打,卻還需要細細謀劃。
許、方二位将軍原本是這麽想的,但等看到援軍的時候,他們覺得似乎也不需要那麽麻煩。
北庭之所以能以一當十,不過是因為他們主要以牛羊等肉食為主,肉吃的多了自然就有力氣,而葉朔專門訓練出來的這批精銳卻是分毫不差,若論綜合素質的話更是強于北庭許多。
超前的訓練方式, 更先進的武器,再加上在陳國戰場上整整兩年的歷練,這支隊伍整體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刀,刀鋒所指, 讓人望之不禁膽寒。
絕對的今非昔比, 若是這把刀運用得當, 攻下北庭未必就是癡人說夢。就連許、方二位将軍都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再然後兩人對視了一眼, 心中不約而同的感慨,這下子有好戲看了。
事實也的确如此,當這支隊伍全部投入戰場的時候,北庭終于知道陳國之前為什麽會敗的那麽快了。
但是這個時候他們依舊沒把大周的支援當回事兒,沒辦法,陳國跟北庭兩者的國情相差太多了,陳國是固定在那裏的,被人打到王都就不得不滅,北庭不一樣,北庭就算是王都被人攻占了都不要緊,等修養完畢,緩過勁兒來再奪回來就是了。
唯一讓北庭這邊煩躁的就只有兩件事,第一件,那幫蝗蟲又來了,第二件則是大周那邊似乎有那麽幾個人,拿着不知道是什麽玩意兒的東西,一個勁兒的往他們這邊将領的腦袋上瞄。
蝗蟲的首領就是周皇的人這件事他們已經知道了,但那把黑漆漆的東西是什麽他們卻怎麽也弄不明白,只知道一旦被那玩意打中,幾乎是必死無疑。
起初北庭這邊的将領以為自己只要多戴一層兜鍪,或者把兜鍪弄厚一點就夠了,結果發現那東西就連兜鍪都防不住,一般的鐵器在它面前就好像紙糊的一般,瞬間就能穿透。而一旦将領身死,剩下的小兵就算再骁勇善戰也不過是一盤散沙。
當第一聲爆裂聲響起的時候,哪怕是許、方二位将軍都被吓了一跳,什麽東西,這麽響?而等許、方兩位将軍看到被收掃上來的屍體的腦袋就跟炸開的西瓜似的時,他們已經不止是驚吓了,說是驚恐也不為過。
即便是精鋼所制的弩箭也遠沒有這樣的效果,若是軍隊中人人都配備這麽一個東西……他們甚至不敢想象那是怎樣的一個畫面。
等下來戰場,許、方二位将軍出于好奇想要上前詢問,卻被一個號稱監督員的人給及時制止了。
許、方二位将軍這才知道這四人的存在是絕密,聖上下了封口令的,就算是他們這種軍中最高掌權人也無權過問,怪不得明面上的文書什麽都沒寫,可以說除了葉朔這個下命令的人跟鄒烏這個制造的人之外,其餘沒有任何人知道這件事。
這次可以說是葉朔第二次亮出來超越這個時代的武器,比之之前用以震懾的目的,這次他只想要盡可能的減少己方的傷亡,只要敵人死了,他們這邊可不就能少死人了麽?
葉朔一直覺得,既然他來到這裏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他腦海裏裝着的東西也是他這個人的一部分,自然皆可使用,只是用什麽,怎麽用,卻是要好好思考一下。
葉朔從來都不會小瞧古人的智慧,以目前的生産力來說,他這邊能夠制作出來的東西,一旦制作方法洩露,舊陳跟北庭同樣也能制作出來,至于更高級的,旁人造不出來,就算有制作方法跟圖紙,葉朔照樣也造不出來。
葉朔想要盡可能的實現和平,而不是給這個時代的人帶來更大的災禍,就只能謹慎謹慎再謹慎。因為要絕對的保密,鄒烏即使辛苦了這麽些年,擁有特殊武器的,也只有這四人而已,更甚至就連使用者都不知道武器具體的構造,這東西每一個部件上面都有編號,再加上監督員在旁監督,如此秘密想洩露都難。
不過就算人數少,卻也足夠用了,在沒有遮擋物的情況下,被瞄準的目标幾乎不可能逃脫。
至于許、方二位将軍,在監督員說出“聖上密令”這幾個字的時候,立馬十分識趣的不敢再打聽了,就算他們心裏好奇的要死,也不打算繼續探究。
種種優勢加成,大周這邊的進攻以一種十分穩定且迅速的向前推進着,以許、方二位将軍對于北庭的了解,除非對方天降奇才,出奇制勝,否則大家都是老對手了,對對方的能力跟手段知之甚詳的情況下,這盤棋對方盤不活。
然而想要天降奇才,力挽狂瀾,又是何其難也?許、方二位将軍不覺得北庭能有如此時運。
事實也如兩人料想的一樣,北庭的優勢一旦被破解,便也如尋常一般的土崩瓦解。
一直到大周軍隊直指北庭腹地,北庭這邊奮起反擊,然而這個時候已經有些晚了。
許、方二位将軍預計最多到月底,在幾面包夾之下,北庭那邊就不得不退到斷山山脈腳下了,而斷山高險,一旦跨越過去,對方想要再回來就難了。
這個時候的北庭才是最危險的,成敗更是再此一舉。
為防止對方拼死反撲,許、方二位将軍緊繃着精神,幾乎不敢有片刻的松懈。
就在許、方兩位将軍拼命思考怎麽才能将北庭人徹底驅逐出這片土地的時候,上京那邊又送東西過來了。
除了必備的糧草之外,還有一大車一大車被油布包裹的嚴絲合縫的、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
同樣也是許、方二位将軍不能過問的玩意兒,許、方二位将軍一看這架勢,心中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緊張。
看護送這幾輛馬車的十幾人呼吸綿長,且各個都戴着面具,估摸着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暗衛了。
而既然暗衛出現,就意味着聖上親自下了令。
許、方二位将軍眼睜睜的看着這十幾人只用了一夜的功夫就将這麽些馬車給搬空了,至于東西到了哪裏,兩人不用想就能猜的到。
而北庭那邊,他們也沒料到大周的反攻竟然來的這麽迅猛、這麽果決。
之前北庭跟陳國合作過一次,結果最後鬧崩了,也怪當初雙方徹底撕破了臉,這回陳國有難,北庭跟陳國想再聯手都困難。
沒辦法,北庭只好退而求其次,開始打坐收漁利的算盤,誰成想陳國兵敗如山倒,陳國滅國之後竟還讓大周保留下了實力,現在大周的矛頭又對準了他們,當真是讓人叫苦不疊。
尤其是對方隊伍裏那四人,攪得他們簡直不得安寧,死于這四人之手的,已經不下十名将領了,也不知道對方的衣服究竟是什麽材質,又是怎麽做的,只要往那裏一趴就能完美隐身,即便是拿着高價制作的望遠鏡看也很難跟周圍的物體分辨,往往等他們發現的時候,對方已經從幾百步外直取人性命了。
左賢王也曾試圖逼迫那四人現身,但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是怎麽訓練出來的,即便大周這邊的百姓死于他們面前,他們也能夠保持一動不動的姿勢,就那麽一直藏在那裏整整兩天一夜。
如果沒有這四人,大周的步伐沒有這麽快抵達這裏的,左賢王對其可謂是恨之入骨。
然而左右兩位王爺還有狼王心中再怎麽惱恨也沒用,大周依舊是步步緊逼,絲毫沒有要罷手的意思。
看樣子,對方下了決心,打算徹底将他們驅逐出去了。
但是這有什麽用呢?一旦給他們時間休養生息,他們勢必會卷土重來。
直到天明之時,大周那兩個将軍再一次發動奇襲之前,左賢王都是這麽想的。
然而還未等到日輪照常升起,一道宛若驚雷一般的聲音驟然轟響,那一刻地動山搖,猶如天崩。
等震顫餘波消散,左賢王揮退護衛,定眼一看,半座山都被突如其來的巨響炸毀了一半。
這猶如神跡的一幕,讓左賢王瞳孔猛的一縮。
與此同時,葉朔忍不住伸手撥弄了一下風鈴上的貝殼,貝殼碰撞發出鈴鈴的聲響,葉朔忍不住笑了一下。
按照時間來算,他親自督造的“禮物”應該已經送到了,不知道北庭那邊可還喜歡。
下一刻,左賢王回過神來,驚慌過後,他心頭不禁一陣火熱。
雖然不知道那周皇是怎麽做到的,但既然對方都能夠做到,想必他們同樣也可以,如果能夠将此物弄到手,區區眼前的困境,又能算的了什麽?
然而緊接着,左賢王被嚎哭聲與慘叫聲驚醒——
“是天罰!是神明降下的天罰!”
能在剎那間削平半座山,不是神跡又是什麽?是他們不慎觸怒了神靈,所以才會有次一難。
北庭将士一路潰敗,那群蝗蟲與大周的軍隊猶如鋼刀一般日日懸在衆人頸側,誰也不知道下一個眨眼會不會有人突然冒出來,他們的精神本就瀕臨崩潰的邊緣,葉朔這一手,更是徹底摧毀了他們僅存的理智。
一時間跪下磕頭的人有,涕泗橫流的人有,但更多的還是一把丢下手中的武器,不要命似的往不遠處的雪山上爬的人。
對比起半座山,他們不過如同蝼蟻一般。
左賢王有心下令阻攔,卻是無力回天,包括狼王在內,都被剛剛那一幕給吓破了膽。
恐懼的種子一旦種下,想要拔出就難了,而人一旦生除恐懼之心,十分的力最多也就能發揮出個一兩成。
左賢王當即就明白過來,眼前的這幫人已經廢了,不能再用了,在新一批的将士成長起來之前,他們已經無力再戰了。
此時不跑,可能真的會被大周這邊的人給殺光。
雪崩一旦形成就不是一兩個人可以左右的,左賢王見事不可為,當機立斷就做出了選擇,而既然要選,他就一定要選最好的那條路。
北庭在時,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左賢王自然風光,北庭不在,所謂的王爺也不過是喪家之犬,與其失敗之後還要看人臉色,不如乾脆做那個發號施令的人。
誰又能知道,斷山之後,會不會是另一番天地呢?
看着滿臉倉惶的狼王,左賢王眼中陰鸷之色一閃而過,在狼王震驚駭然的目光中,左賢王手起刀落,狼王當即便命喪當場。
左賢王的幾個貼身護衛先是瞪大了眼睛,等反應過來之後也有樣學樣,将看到這一幕的人用最短的時間處理的一乾二淨。
狼王之下就只有左賢王一人了,狼王血脈呼延一族自有周皇收拾,至于右賢王,實在是不足為慮,所以只要他們不傻,就知道該怎麽選。
最後的最後,左賢王深深的看了一眼大周上京的方向,然後在幾人的護衛下,頭也不回的邁入了斷山陡峭的風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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