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82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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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只羊, 五十只驚吓之下亂跑且不認識新家的羊,三院的人集體出動了一起趕還花了好半天功夫才成功趕進羊舍,這把景容和羅吉給累得, 大冷天出了一身汗。

為了能早點趕回家, 他們在路上都沒怎麽休息, 要不是因為羊群夜裏得睡覺,他們都得連夜趕回來。

這下好了, 終于不用再為了丢羊和擔心羊吃不飽的問題而焦心了。

景容簡直短時間內再不想看到羊,這一趟真是給他折磨夠嗆。

這群羊皮得很,經常走着走着就不知道給他走哪個地方去了, 還得費勁找回來。

景容付了兩位幫他們趕牛車拉草料和看羊的大哥雇工費,見他們走了,随後便跟羅非說:“齊哥, 晚上麻煩你做點兒好吃的,我非得好好吃一頓不可。這一路,吃個飯都提心吊膽的, 我都快忘了好好吃飯是啥滋味兒了。”

也不知道是打哪傳出來的消息, 說是出了秦北之後沒多久就有一夥山賊,厲害得緊, 慣愛搶外地來的那些人的財物。他們一共也沒幾個人, 所以吃飯都沒離開過羊群。夜裏都是跟羊群一起睡的,可想而知有多煎熬。

“成,吃好吃的!”羅非笑笑,“還是回村裏好吧?”

“那當然了。”

“你們先忙着, 我得回家先跟爹娘說一聲。”羅吉尋思送佛送到西,所以還沒來得及去家裏。

“那晚上都到我家吃。大哥你跟爹娘說完也過來吧。”羅非把小老虎交給席宴清,想了想晚上做些什麽吃,最後決定做臘肉燒豆角絲,炖一條大點的魚,再炒個土豆絲,再來碗豆腐羹。

這魚是放在他家冰窖裏的,可不再是風乾的了,所以炖着吃味道十分不錯。

駱勇收去拾魚,羅茹去買豆腐,景容則去給羊群弄草料和水。一夥人熱熱鬧鬧的忙活開來。

景容喂完草料之後洗漱一番,到席宴清這院裏給席宴清講這一路上發生的事,順便說了說為什麽沒買奶牛。

“我仔細問過了,一頭母奶牛大約要八兩銀子,公奶牛好的種牛反倒更貴,要十兩銀子。而這奶牛産奶多的時候一日能産個五十斤左右,但這樣的時間一般也就只能維持三個月,其他的産奶期大概一天也就是十斤二十斤。我們若是想賣牛奶,我覺得起碼得養個七八頭的奶牛才成。還要有公奶牛。這樣的話咱們這地方根本不夠。”

“嗯,不買也是情理之中。我當時也是有些草率了。”席宴清這番話說得很真誠。事實确實是他當時沒考慮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那就是“繁殖”。在現代,給奶牛配種可以用高科技手段來選擇讓母牛産下更多的母牛,提高産奶率。可這裏沒有這些,母牛生的到底是公的還是母的全得看天意,這要是一個點兒背,配種之後産的都是公牛……想想都蛋疼。

“席哥你要是真打算養的話,我覺得咱們可以等明年開春之後再去一趟秦北,那是好牛好羊多得是啊。”景容覺得,看雪糕這一年的銷量,牛奶的需求只會越來越多,但是想真在這事上賺錢,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好。到時候再說,一口吃不成大胖子,慢慢來吧。”席宴清又去看了看新買來的羊們,感覺一個個精神頭都不錯,一看就是底子好的,見了他都咩咩叫呢。

“肯定是剛才被你給吓的,哈哈哈哈。”景容想起席宴清被繡繃追打出來就想笑,“你把我齊哥怎麽着了?”

“就開個玩笑,這把他給厲害的……不說這個,說說你跟大哥,這一路上沒什麽吧?”

“能有什麽啊。”景容本來還哈哈哈,這下笑容直接尬在臉上,都沒敢看席宴清調侃的笑容。

羅吉回了趟家,跟父母親報了平安,聊了聊路上發生的事,随後便來席宴清這兒吃飯來了。他倒是有心想着陪父親一起用飯,然而家裏已經吃過了,也沒剩下啥。

羅非這頭除非特殊情況,不然不會改吃兩頓飯。冬天他們家也三頓,所以下午飯吃得就比別人家晚上許多。

魚在鍋裏炖上了,臘肉燒豆角也燒上了,羅非切着豆腐丁,而羅茹則幫着他切土豆絲。

屋裏時不時傳來小老虎稚嫩的笑聲,人生也算是圓滿了。

席宴清去拿了一壇子酒,待菜全部上桌之後,大夥有說有笑地開始吃喝起來。

這一晚,景容總算能睡個安穩覺,然而真到了夜裏,他卻有些睡不着。

羅吉吃過飯之後便回去了。

這一路上兩人都是同吃同住的,沒買羊的時候甚至同睡也不是沒有,總之他們不分晝夜一直在一起。這冷不丁分開了,還真是有些不适應。

外頭氣溫很低,景容卻依舊沒忍住去外面看星星。

羅吉也沒比他好哪去,翻來覆去折騰半宿,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麽跟家裏去說他跟景容的事情。他不想逃避,但不逃避就意味着肯定要讓父母心驚。

景容看得開得很,他從不給羅吉任何壓力。在他看來,兩個男人喜歡對方,只要心裏明白怎麽回事,該有擔當的時候有擔當也就可以了,也未必要怎麽樣。

這世上不是沒有結為契兄弟的,但他不急。

于是急的反倒成了羅吉。羅吉越跟景容相處就越是發現景容有諸多優點,像是善良明理,或者重情重義,總之越看越順眼,哪哪都是好的。相比起來倒是他自個兒,沒有景容懂得多,沒有景容長得好看,而且他還成過一次親。這麽一想景容跟他在一起都是委屈景容了。他如果再連他們的關系都不敢與家裏說,那成什麽了?!

羅吉一咬牙,決定把這事跟家裏說說。

這日,成天起早貪黑的羅毅都難得休息在家,李月花便叫了幾個孩子們回家一塊兒吃晌午飯。雖然非年非節的,但今年收成好,所以偶爾可以熱鬧熱鬧。

李月花做了好些吃的,把家裏一張新桌一張舊桌都擺上了。

羅吉沒叫景容一塊兒來,一是家裏沒人看羊,二是他不希望萬一父母親極力反對再傷了景容的心。于是家裏除了羅家原來就有的那些人,也就多了駱勇和席宴清。

對了還有小老虎。

小老虎被席宴清抱在懷裏,伸着小虎爪要夠桌上的東西。席晏清給他拿了一個煮雞蛋。他咬咬,咬不開,哼哼唧唧的,後來咣咣把雞蛋往桌上磕,磕碎了之後“哇!”一聲,瞪着雞蛋耍橫!

“這胖小子,也知道想要上桌吃飯了。”李月花笑着看外孫,越看越稀罕,不由地說,“饞了吧?”

“待明年,小老虎就能有弟弟或者妹妹了。”駱勇這時傻笑着說。

“咦?三寶你有喜了?”李月花忙往女兒那看過去,“找大夫看了沒?”

“還沒呢,不過八成是差不多。”羅茹的月事沒按日子來,本來打算私下跟母親說的,沒想到這麽被駱勇當着大夥的面說出來了,頓覺有些不好意思。她回完母親的話瞪了駱勇一眼。

“我這不是太高興了麽。”駱勇抓抓頭,“媳婦兒你可千萬別生氣啊。”

“傻樣兒吧,才不跟你生氣呢,要不我一天還不得氣個好歹?”羅茹說着埋頭吃菜,耳朵尖紅紅的。以往那潑辣勁兒倒是收了不少。

“這樣看來我又要多個外孫了。”羅天喝了點酒,狀似閑聊般地說,“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抱上親孫子。”

“爹,我……我有事跟您和娘說。”羅吉深吸口氣,“我有鐘意的人了。”

“當真?”李月花眼睛一瞬間亮起來,透着股難言的喜悅,“哪家的姑娘?對方知道你喜歡她嗎?”

“不是姑娘。”羅吉喝了一大口酒。他是拿定了主意要說的,然而真到說的時候發現确實不那麽容易說出口。

“那是小哥嗎?”羅天想想,“也成啊。你瞧二寶跟宴清這不也過得很好麽。”家有小哥的總是對小哥寬厚。

“也、也不是小哥。”

“啥?!啊?!”李月花和羅天同時愣住了,同樣傻眼的還有駱勇和羅茹,以及差點把湯水噴出去的羅毅。

他是不是聽錯了什麽?!

大哥喜歡上一個人,可那人不是姑娘也不是小哥?!那是……漢子嗎?!

羅毅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一直以為他大哥只喜歡姑娘家。

“你這孩子,說的啥胡話?”李月花皺起眉頭,看到丈夫臉色鐵青,心裏咯噔一下。

“啪!”這時羅天突然把筷子往桌上狠狠一拍,桌子都跟着震了震,“羅大寶!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嗚哇!!!”小老虎吓一跳,雞蛋都不要了就往席宴清懷裏撲。

“不哭不哭,沒事兒沒事兒,別哭啊兒子。”席宴清把小老虎抱起來,對羅非使了個眼色。

“爹,有啥話您就好好說呗,瞧給小老虎吓的。”羅非忙過來把小老虎抱住了,接着哄。小老虎頭頂上的毛黑亮黑亮的,羅非一個勁兒地緩緩撫摸。

“你們都吃你們的,羅大寶你跟我出來!”

羅吉也沒慫,聞言起身,直接從屋子裏出去了。羅天随後跟上,從背影都能看出來火得不像樣。

羅非聽見門聲,趕緊以眼神尋問席宴清:大哥怎麽突然發難啊?!

席宴清幾不可察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本來還以為羅吉不會這麽魯莽,沒想到居然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跟家裏坦白了。這讓他們有心想幫着出出主意都出不上。現在只能硬扛。

駱勇和羅茹還是有些懵逼的,總覺得跟做夢一樣。羅毅比他倆還好一點,卻也是咬着筷子半天沒說話。

實在是太意外了。

“二寶,宴清,你們說,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大哥說的是誰?”李月花回過神來問。

“不知道啊!”羅非搶着說。這要是說知道還放着那兩人一起去買羊,他娘非得怼死他不可。

“該不會……是景容吧?!”駱勇說完張大嘴巴,“這咋可能?!”

“吃東西都堵不上你這張嘴!”羅茹趕緊往駱勇嘴裏塞了個大饅頭。她覺着也只有可能是景容了,別人,那都沒跟他大哥長時間相處過啊。她大哥一直以來也就那幾個朋友,而朋友中現下未成親的就只有景容。剛好景容不是姑娘不是小哥,還跟她大哥出過一趟遠門。

“羅大寶!你……你是想氣死你老子是不是!看老子今兒個不抽死你!”也不知羅吉怎麽說的,羅天這火氣看來是真的控制不住了,所有人都在聽到他咆哮之後又聽到了一聲銳利的鞭響,還有羅吉一聲悶哼。

“爹!大哥!”兄弟姐妹想都不想地沖出去了,一看還真的,一家之主把大兒子給抽了。

羅吉生生挨了一下鞭子,衣料直接給抽破了,後頸處還有一條鞭痕,帶着血珠子。可他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他梗着脖子站在羅天身前,一副就算打死他也不能改變他心意的模樣。

羅天氣毀了,再次揚鞭。

這次席宴清上去就把他按住了:“爹,您消消氣,打人能解決了啥問題?”

羅非也說:“是啊爹,您乾嘛啊,這大白天的。”

羅天怒瞪着羅吉:“我打死他!省得他先氣死我!”

羅非無聲問:大哥你說啥了?

羅吉只是淡淡笑笑,沒吭聲。

羅非突然有種不認識這人的感覺。那笑容讓他覺得他大哥以前真是把某些性格給藏起來了,他一直以為大哥是老老實實的那種人,沒想到居然有這樣的一面。

“爹,天怪冷的,要不進去說吧?”席宴清瞅了瞅羅吉,給了他一個:大哥你可真行的眼神。

“我進去,他不許進去!在外面凍一會兒看看能不能把這個腦子給我凍明白喽!”羅天說着又要揚鞭,卻又被席宴清給按住了。還有駱勇也悄摸叽地攔在了羅吉前面,嘿嘿傻笑。

這把羅天氣得,都快笑出聲來了。但是對着席宴清這個兒婿,他是有火也發不出。畢竟家裏也得了席宴清不少幫助。沖誰發火也不好沖席宴清發火。

羅天最終把鞭子朝地上一丢,進屋去了,進去的時候他朝着幾個小的說:“你們也都給我進去!就讓他一個人在外頭好好凍着!”

席宴清朝羅非使眼色。羅非會意,忙過來攙扶羅天:“爹您冷沒冷?趕緊進屋暖和暖和。”

羅天瞪了羅非一眼:“冷個屁!氣都氣暖和了!”說完瞪羅毅和羅茹:“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看啥看?還不趕緊給老子進屋!”

羅茹和羅毅這時候哪怕不聽,只得進屋去。

門咣當一聲關上了。

駱勇激靈一下。席宴清嘆氣:“大哥,你咋跟爹說的啊?”

羅吉活動了一下脖子,牽扯到傷口時微微皺眉,随即滿不在乎地說:“沒咋說,就照實說呗。”

駱勇呆呆地問:“照實說是咋說?”

羅吉看了眼景容所在的方向,笑得異常冷靜:“說我把景容當媳婦兒睡了。”

“啊?!”駱勇下巴掉一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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