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92章

關燈
床都被玩得挪了位置, 葉開終于被解了領帶,交疊的手腕上一片通紅。他靠在陳又涵懷裏,神情慵懶地邊揉着腕子, 邊抱怨道:“明天外婆又要生氣。”

不僅地動山搖地做愛, 還在床上抽事後煙。他從陳又涵指間搶走還剩半截的白色煙管,深深地抿了一口。陳又涵握住他的手腕,幫他半輕不重地揉着:“回房間去睡?”

葉開眨眨眼睛,算是認可了這個提議。缭繞的煙霧中, 他黑長的睫毛被眼淚打濕,配上淡漠的眼神, 有股冷冷的可憐感。經年的性和欲将如河流重塑山川般改變着一個人的氣質與氛圍,如果有一天葉開因為過分複雜迷離的性感而獲得過于多的追求者, 陳又涵最起碼要背一半鍋。

“為什麽要用Lucas騙我?”

葉開夾着煙懶洋洋地說:“因為我變态。”

陳又涵垂眸瞥他一眼,勾起一抹笑:“別自我反省得這麽深入。”

葉開也笑, “順水推舟而已。”攀着陳又涵的肩湊近他耳邊:“又涵哥哥,你不知道你在床上跟他比技巧的樣子多低級多可愛。”

陳又涵頓了頓:“我看你是找操。”

他從葉開手裏接過煙, 最後抿了一口後在一個瓷蓋裏撚滅了。房間裏沒煙灰缸, 随便順了個不知道什麽容器,現在才發現好像是放玫瑰花茶的。他在葉開汗濕的額頭上親了親,掀開被子下床, “公益學校推進得差不多了, 回國後我就會回GC董事會。”洗手間傳來水流聲, 原來是去洗那個白瓷蓋去了。

葉開早料到有這麽一天, 沒什麽太大意外, 只替他高興。

“下午顧岫單獨問我是不是跟你複合了。”陳又涵高大的身影從隔斷屏風的陰影後轉出來,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白瓷蓋上的水漬,又打開窗通風。一連串的動作中, 他沉穩地說:“我說是的,他問我——”陳又涵說到這裏瞥了葉開一眼,“是不是犯賤。”

随即很無奈地笑了笑:“他是那兩年裏照顧我最多的人,不過好像不是很看好我們。”

葉開不知道想到哪裏去,很有想象力地說:“……他是不是暗戀你?”

陳又涵無語:“你先看看他硬盤裏的明日花绮羅再說話。”葉開迷茫地問:“明日花绮羅是誰?”随即反應過來,語氣很複雜地問:“你們還交流這個?”

陳又涵甘拜下風:“這是重點嗎?”然而在葉開一錯不錯的目光中,他不得不認真澄清:“我不看,也沒和他交流,有一次他帶錯硬盤不小心撞見的,可以了?”

葉開突然就覺得自己成長的旅途中好像錯過了很多不得了的風景,半晌,莫名生氣地說:“我都沒看過,好虧啊。”

陳又涵緩緩地、有點難以置信地問:“你想看?”

“萬一看了以後發現還是喜歡女孩子多一點……”他每多說一個字,陳又涵微眯的目光就更冷峻一分,極具壓迫性地看了他幾秒,陳又涵上床把人壓在身下:“好,看,現在就看。”

從亂七八糟的被窩裏摸出手機,“現在就帶你看個夠,好不好?”一手圈着葉開肩頸,一手在地址欄裏輸入P站網址,“歐美日韓國産還是動畫?”

他語氣不善氣息深沉,将葉開牢牢禁锢在懷裏,點開排行榜。葉開有點被畫面和他的陣勢吓到,視頻加載出預覽片段就夠有沖擊力,但比起來還是陳又涵更吓人。陳又涵從小到大沒兇過他,雖然他的語氣和動作都很克制,但葉開知道,他大概是不高興了。

“沒有想看的?可以選标簽,你喜歡什麽?嗯?青少年?三p?亂倫?”

他咄咄逼人,強迫葉開看他手裏的屏幕。葉開把臉埋進被子,悶聲悶氣地說:“我不看了!不看了行嗎!”

屋子裏靜了幾秒,陳又涵輕輕把他抱起。他剛開始還在賭氣掙紮,但對方的動作雖然輕柔然而卻很堅定。拗不過,葉開順從地被抱進懷裏。陳又涵親着他的頸側和他道歉,一聲聲說對不起。葉開眼睛都有點紅,輕聲說:“兇死了。”唇瓣在他肩上壓了壓,陳又涵低沉暗啞地說:“下次不要再故意說這些話了。”

葉開有點慌神:“……我說着玩的。”

陳又涵靜了靜:“我也會當真的。”

顧岫的話題被歪到了腦後,陳又涵都忘了下午顧岫質問他的那番話,什麽好了傷疤忘了疼,什麽那兩年喝過的酒是不是都成了腦子裏進的水,語氣激烈措辭嚴厲,聽得陳又涵忍不住考慮回董事會後第一件事就是給他降職降薪,不多,降個百分之五十意思意思。但考慮到顧岫在對話結尾還是不情不願地祝了個百年好合,陳又涵決定還是當個好老板。

剛吵完架分開傷感情,陳又涵順勢問:“不走了,在這裏睡好不好?”

葉開還有點故作矜持:“外婆會給你貼罰單。”

陳又涵被他的形容可愛到,忍不住無聲地笑了笑:“給你定鬧鈴。”

真煞有介事地定了淩晨五點,為了防止重蹈覆轍,又間隔幾分鐘多設了幾個。兩人一起去浴室洗澡,葉開從床上下來時覺得這屋子簡直不能待,雖然開窗通風了許久,但被子一掀動都是荷爾蒙的氣息。地板上都是擦過的紙巾,他不知道陳又涵什麽體質怎麽保養的,每天都做每天都還這麽充沛。洗頭發時發現有一縷額發都結一起了,揪着聞了一下,臉剎那間就紅了。神經病啊,拔出來的時候為什麽會從腰腹搞到頭發上!

洗完澡穿着睡衣在陽臺上吹了會兒風,夜深了,周圍一片黑,襯得天幕上幾顆星星尤其明亮。葉開站了會兒覺得腰酸,睡覺的時候就對陳又涵沒好臉色,耍賴地趴在他身上讓他給按摩。陳又涵手法到位,葉開閉着眼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結果把兩人都給越聊越清醒,等有意識地去看時間時,發現已經是三點多。

這還睡個屁。

他翻身下床,“又涵哥哥,其實我帶你來溫哥華,是有東西要送給你。”

他本來打算走的那天再給的,但好像這一刻內心的湧動超過了一切預謀。

陳又涵被他從床上拉起,兩人赤着腳輕手輕腳地穿過房間、起居室、回廊,下樓梯,來到葉開的房間。夜燈燈光溫柔,勾勒出一前一後輕巧從容的兩雙赤足。

門被輕輕推開,緊閉的門窗很好地保留住了冷氣。高大寬敞的羅馬窗正對着月亮,窗戶下是深色玫瑰木古典書桌。是滿月,藍色的月光搖曳在地板上。葉開就着月光拉開書桌抽屜。陳又涵站在他對面,垂首看他。月光下,兩人只剩了相對着的剪影,像很多年前十八歲生日的那個夜晚。

絨布珠寶盒被打開,陳又涵微怔,身體站直。

寶玑手表在藍色月光下熠熠生輝,精致繁雜的表盤,羅馬十二位數字,鉑金指針,藍色波紋在月光下如海洋浪湧。

“你送我的。”

“我以為你把他扔了。”

退回來的紙箱裏只有滑雪板和藍寶石,寶玑是當初他主動問他要的,還是陳又涵戴過的,他以為葉開厭惡他厭惡到直接扔了。

葉開從珠寶盒裏摘下手表,“想扔的,卻還是身不由己地帶到了這裏。那時候天天戴着,後來想,不能再這麽下去了,就留在了溫哥華。”他擡起陳又涵的手腕,極漂亮的眉眼間專注而溫柔:“六百多天,前兩天我偷偷來看過,發現時間很準,原來外婆一直幫我上鏈。”

陳又涵看着他把手表扣在自己腕上,“怎麽想到還給我了?”

“不是還給你,”葉開怔怔地看着他,随即很輕地笑了一下,“是送給你。”

光陰如齒輪镌刻,在彼此交錯的日夜不息中走向永恒。

他們在溫哥華又待了三天,蘭曼果然舍得拿出最好的茶葉最好的茶具招待他們。手工鎏金,花鳥彩繪,超過四千度連續燒制四次才出現的漂亮淡藍和花紋浮雕,茶杯和托盤相碰時有讓人聽了上瘾的清脆聲,比海風下的風鈴還動聽。夕陽也是最好的,濃墨重彩,帶着和風,看一眼都覺得奢侈。花也是最好的,争相開着,名字都漂亮極了,紫霧,聖埃澤布加,莫奈,馬爾蒂斯城堡,真宙——當然陳又涵最喜歡的還是朱麗葉。

有時候在日落後騎車去環湖,也會開車到史丹利公園後再沿着海岸線騎行。想起多年前在這裏的冬季雨夜,以及葉開當初說的那句“我的十七歲好像也有喜歡的人了”。

「我喜歡的人會對我無動于衷嗎?」

「不會。」

「你覺得他會喜歡我嗎?」

「沒有人會不喜歡你。」

葉開想,他真的很受眷顧,原來故事的開始就寫好了完美的謝幕。

走的那天仍是蘭曼和瞿仲禮開車送到機場,臨過安檢,蘭曼與葉開擁抱,哽咽低語:“別怕,寶寶,一切都剛剛好。”又與陳又涵擁抱,在他耳邊輕聲說:“又涵,永遠保護好他。”

陳又涵戴着腕表的手輕撫了撫她滿頭的銀發,只說了一個字。

他說:“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