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2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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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完口紅,阮北又拐去超市,買了一些秦固喜歡吃的零食。

從商場出來,已經快八點鐘,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不過城市內燈光璀璨,這時候夜生活甚至才剛剛開始,到處都是湧動的人流。

去他家的最後一班公交已經走了,阮北現在財大氣粗,不用心疼打車錢,痛快地叫了輛出租車。

上車報了目的地,司機師傅打表發車,阮北聽見一聲很輕微的響動,好像什麽東西落到車頂。

他仰頭看了看,當然什麽都看不到,動靜太小,便沒有再細想,或許是樹枝什麽的剮蹭到了車子。

有的司機不愛說話,有的司機卻很健談,這次遇見的司機恰巧是個話多的,他家也有個跟阮北差不多大的孩子,一路上都在說小孩不聽話不愛學習。

阮北跟他閑聊了一路,轉眼就到了他家小區外。

阮北付了車費,開門下車,剛要跟司機師傅說聲再見,忽覺不對。

他擡眼一看,商場裏遇見的那個好看的小姐姐,盤膝坐在出租車車頂上,托着腮笑眯眯看着他。

阮北:“……”

“小弟弟,姐姐好看嗎?”女鬼沖阮北眨了眨眼,眼波流轉,麗色動人。

阮北:“……”

他僵硬地轉過脖子,眼神落到空處,掩耳盜鈴地假裝自己沒看見車頂上坐着的女鬼。

“娃兒,你咋了,是不是不舒服?”

司機剛要發車離開,卻見剛下車的小孩呆愣地站在他車邊,之前氣色還很好,這會兒一張小臉兒白的都沒色兒了。

阮北一個激靈,連忙伸手去拉車門準備上去:“對、對,我有點兒不舒服,大叔你送我去醫院吧。”

不能把這個女鬼帶回家。

女鬼坐在車頂沒動,好整以暇看阮北一個人唱獨角戲,咯咯笑出聲:“小弟弟,不帶姐姐回家認個門嗎?要不姐姐在這裏等你?”

阮北臉色更加難看,他總不能一直不回家,如果女鬼守在小區門口,他該怎麽辦?

念頭急轉,阮北瞬間有了法子。

去困困家!

冉叔說了,困困家有能克制傷害鬼怪的東西,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能保他一時平安。

熬過今晚,明天天亮太陽出來後,他去冉家,把那個佛像借來用兩天。

反正鬼怪不能在陽世久待,耗不過他的。

打定主意,阮北沖司機師傅抱歉地笑了笑:“我好像又好了,對不起啊師傅,耽誤你時間了。”

司機不在意地擺擺手:“沒事就好,趕緊回家歇着吧,讓你爹媽看看,要還是不舒服就去醫院。”

他說完開車離開,汽車發動之前,盤坐在車頂的女鬼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姿态優雅,比電視裏那些女神仙都好看。

可阮北一點兒欣賞的心思都沒有,他悶頭往秦固家走,不管女鬼在他身邊說個不停,就當自己跟普通人一樣,什麽都看不見也聽不見。

樓梯上到二樓的時候,女鬼嘴角的笑漸漸拉平,她猶疑不定地看了阮北兩眼,又擡眼往上看,神情忌憚。

阮北雖然不看也不聽,但一直在偷偷觀察女鬼的情況,好及時做出反應。

不得不說,之前遇見冉玉生,跟他打了那麽久交道,确實幫他練膽子了,好歹這回他沒有像上次一樣,直接給吓懵了,到處亂竄毫無章法。

發現女鬼神态不對後,阮北心中竊喜,看來困困家那件不知名的法寶,真的有用,效果很好,說不定比冉家那個佛像還好。

這個發現讓阮北腳步輕快起來,上樓的速度又快了兩分,女鬼猶豫了一下,眼底劃過一絲狠戾,又追了上去。

越往上她臉色越難看,鬼本來就臉色慘白,現在已經白的不正常了。

阮北走過自家大門口,眼神都沒斜一下,腳步不停地往上走。

女鬼在他家門前的樓梯口停下了,她不敢再往上走,恨恨地跺了下腳,兩眼憤憤瞪着阮北的背影。

哈哈哈哈她怕了!

阮北心中無比暢快,以往都是他怕鬼,終于輪到鬼怕他了!

這時候要是能扭頭,挑釁一句:有本事你再跟啊!

那就酷到沒邊了。

可惜他不敢。

萬一把鬼刺激瘋了,拼了命搞他,那就是作死了。

正此時,身後吱呀一聲,大門打開,阮媽媽探出頭:“小北,你怎麽又往樓上跑?晚飯吃了嗎?”

阮北身形僵住,他僵硬地扭過身,女鬼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媽身邊,沖着他,緩緩扯起嘴角,露出一個惡意十足的笑容。

阮北幾乎是踉跄着跑下樓,他沖到媽媽身邊,将她跟女鬼隔開。

“小北?”

阮北後背發涼,死盯着女鬼。

他記得,冉叔說過,鬼雖然不能碰到人,但能害人卻是真的。

它們若成心想害誰,只要一直糾纏着那個人,陰氣入體,人就會體弱多病,時間久了,可能器官就會産生病變,之後就是治不好的大病。

還有就是鬼壓床,鬼打牆之類的,晚上鬼壓在睡夢中的人身上,會讓人胸悶喘不過氣,影響睡眠,精神恍惚,神經衰弱。

夜晚出行,被障眼法迷眼,可能就一頭紮進馬路中間,送了小命別個還以為你故意闖紅燈找死。

如是種種,都是冉玉生考慮到,以他能見鬼的特性,日後免不了與鬼怪打交道,特意将自己所知的都告訴了他。

冉玉生自己雖然沒害過人,但他遇見過一些游魂,倒是探聽到不少消息。

“小北弟弟?真是個孝順可愛的男孩子呢?”女鬼咯咯笑着,一點兒不在乎阮北防備的眼神,自顧自進了他家。

阮北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口不擇言道:“媽,要不你和爸爸,去困困家住幾天吧!”

阮媽媽不明所以,摸了摸他額頭:“你這孩子,說什麽胡話,哪有自家不住跑到鄰居家住的。快進來,我帶了個菠蘿回來,泡好了給你留着,可甜。”

說着拉他進門,又将大門關上了。

阮北快哭了,這都什麽事啊!

那女鬼已經在他家轉了一圈,自在的樣子,簡直不拿自己當外人。

阮北無法,趁着媽媽去給他拿菠蘿,跑到女鬼面前小聲道:“你先去我房間等着,有什麽事我們私下說。”

女鬼斜他一眼,突然伸手在阮北臉上摸了一把,調笑道:“弟弟,毛長齊了嗎?就想讓姐姐去你房間。私下……私下做什麽呢?不過弟弟生的真好看呢……”

阮北臉騰地一下全紅了,吓得連退幾步,驚恐地捂住自己慘遭調戲的臉蛋。

這……這竟然是個女色鬼!

女鬼被他的反應逗的大笑,阮北又氣又急,偏這時,他媽媽端着一盤切好的菠蘿出來。

“小北,來吃水果。”

阮北連忙過去把盤子接過來:“媽,我去房間裏吃,這周作業好多,一會兒你先睡別管我。”

“好好,那你學習,媽媽不打擾你。”

阮媽媽也不看電視了,拿起手機準備進房間去,走到一半想起來,跟阮北說:“西西說今天要回來的,你把禮物藏好,別讓她看見了。”

她知道阮北是去給姐姐買生日禮物,很配合他想給姐姐一個驚喜的想法。

阮北看了眼時間,眉頭一皺:“都八點多了,這麽晚了還沒回來?”

阮媽媽好笑道:“你倒是操心,她跟同學一起看電影,說在外面吃了晚飯回來。”

阮北這才放下心,虎視眈眈盯着女鬼不讓她動,目送媽媽進了卧室。

小吃店晚上生意好,他爸一般十點往後才會關店回家,現在客廳裏只剩他跟一只女鬼。

女鬼饒有興致地旁觀了一會兒他和媽媽交談,這會兒正在看他們家電視機旁邊擺的小相框,那是他們家全家福。

“你還有個姐姐啊!”她拉長了語調,意味不明。

阮北心頓時提了起來:“你想做什麽?”

“我能想做什麽?我就是個可憐的、無依無靠的孤魂呀~”女鬼輕聲哼笑,神情作态如何都看不出絲毫可憐。

阮北腦海中一瞬間閃過許多故事,什麽畫皮、借屍還魂之類的,恨不得立刻打個電話,讓姐姐不要回來了。

“我警告你。”

擔心卧室裏媽媽聽見,阮北壓低了聲音,咬牙道:“我樓上就住了個捉鬼師,你要是敢傷害我家人,我就讓他把你捉了,抽骨……”

他本想說抽骨剝皮,再一想鬼魂哪來的骨皮,就改了口:“打的你魂飛魄散!”

女鬼笑容一僵,神色不愉,眼神裏卻劃過一絲忌憚。

她可不是那些什麽都不知道的新鬼小鬼,天師也見過幾個。

可樓上這個,人雖然不在,屋裏留下的不知是法器還是符箓,亦或是陣法,她竟連靠近都不能,顯然是個道行極高的。

偏偏面前這小孩,生一雙陰陽眼,身上竟無半點道行,也是奇了怪了。

“嗨呀乾嘛這麽兇嘛。”

女鬼不知想了什麽,又或者真的被阮北吓住了,嬌嬌俏俏地沖阮北抛了個媚眼:“你這狠心的小家夥,我可什麽都沒做,你做什麽吓我?”

等你做什麽就晚了!

阮北左右看看,客廳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萬一他媽出來,看他一個人站客廳裏自言自語,該以為他撞邪了。

“跟我來。”

他把女鬼帶到自己房間,還沒忘順手捎帶上那盤菠蘿,吃不吃的先拿進去。

女鬼可不像冉玉生一般規矩講禮數,她進去後,也不管那是阮北的私人空間,先四下看了一圈,然後毫不客氣地坐在了阮北的床上。

一會兒就把床單換了。

阮北暗暗咬牙,問:“你跟着我做什麽?”

女鬼捧臉,笑着看他:“無聊啊!我一只鬼,沒人陪我說話,好寂寞的,難得有個能看見的我人,找個人陪我聊天呗。”

阮北才不上當:“你可以跟其他鬼交流。”

鬼出現的比例雖然很小,但在那麽大的死亡基數下,人數怎麽都少不了的。

實際上,除了這個女鬼,之前阮北還遇見過一個車禍鬼,徘徊在路口不肯離去。

阮北知道到時間他就會離開陽世,并沒有多管閑事,熟視無睹直接走過去,那車禍鬼也沒跟上他。

鬼屬陰,一般不會去人多的地方,所以在商場,阮北放松警惕,又被女鬼過于攝人的容貌吸引了視線,這才導致現在的後果。

“跟那些醜鬼有什麽好說的。”女鬼撇了撇嘴,毫不掩飾自己顏控的特性。

阮北:“……要不我幫你搜一下,最近有沒有娛樂圈的鬼。”

交個鬼朋友,別來找我了。

女鬼忍俊不禁,直接笑出聲:“弟弟你可真是太可愛了。”

她實在是好看,笑開的時候,有種打動人心的美麗。

可惜阮北是個沒開竅的小男孩,鐵石心腸不為所動。

“成不成一句話,你答應,我就幫你找個好看的鬼做伴,你別來找我了,我沒時間陪你聊天。我馬上要高三了,高考生你知道吧!時間很寶貴的。”

女鬼不屑道:“再好看能有我好看?”

阮北:“……”我竟無法反駁。

“那你想怎樣?”阮北無奈問道。

女鬼眼珠轉了轉,看向阮北扔在椅子上的書包,那裏面裝着他的課本,還有,他給姐姐買的禮物。

“我要你買的那套口紅。”

要不是喜歡,她也不會忍着商場旺盛的人氣,去看那些口紅化妝品,所幸專櫃人少,她混進去能好好逛逛,可惜只能看不能用。

阮北猶豫,這是他給他姐買的。

“怎麽,舍不得?”

阮北一咬牙:“好,這套送你,但是得說好,你不許再來找我了。”

大不了明天再去給姐姐買一套,買更好的!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也不許騷擾我的家人,還有朋友。”

女鬼笑嘻嘻去摸他書包,看樣子已經将那套口紅視為自己的囊中物了,嘴上卻依舊沒松口:“別呀弟弟,姐姐又不會害你,乾嘛就一副恩斷義絕的樣子嘛。”

“這套口紅不便宜吧,零花錢還有嗎?”

在阮北家轉了一圈,女鬼大概能估計出阮家的家境,可能不窮,但也富裕不到哪去,對于阮北這個年紀的男孩來說,一套三千多的口紅,估計得攢很久的零花錢。

少年對姐姐這麽好,女鬼心裏酸溜溜的,她決定了,明個再去看看她那窮鬼弟弟,看他們過得不好,她就開心了。

“不關你事。”

給姐姐的禮物被要走了,阮北就當破財免災,可讓他對女鬼好聲好氣,沒門!

女鬼瞬間飄到阮北面前,在他排斥的眼神中靠近,阮北立刻像炸毛的貓一般,縮成一團警惕地看着她。

女鬼眨眼嘟嘴,刻意賣萌竟然一點兒不油膩。

“弟弟,你看,姐姐長得這麽好看,就該配最華麗的首飾,最昂貴的化妝品,對不對?”

阮北剛想點頭,突覺不妙,慌忙道:“你別想了,我可沒錢。”

他那點兒錢,用來給家人朋友買禮物,自己平時買資料之類的,怎麽可能用來養女鬼。

哪怕這個女鬼再漂亮好看,也絕不可能,這三千塊,是底線,他絕對不會再多掏一分錢!

“嘁,我還能騙你這個小孩一點兒零花錢不成。”

女鬼抱着手臂,做不屑狀:“姐姐我生前可是個大小姐,雖然沒錢給你,不過我珠寶首飾可多了去了,你乖乖幫姐姐辦事,替我多買一些化妝品,我随便給你一件什麽珠寶,就夠你賺了。”

“我不要你的首飾,你自己去買。”

阮北才不乾,他要是貪財,當初問冉玉生要就好了。

況且這樣的橫財,拿了或許就有麻煩,他沒那個閑工夫去掙鬼魂的錢。

女鬼瞪大眼睛:“你不信我?”

阮北不耐道:“我信,我有什麽不信的,可是你生前富不富裕,跟我有什麽關系呢?我是個高中生,現在首要問題是提高學習成績,你能給我補習嗎?要是能的話,那我再多給你買幾樣,就當補習費了。”

“你能嗎?”

女鬼:“……”

她尴尬地扭過頭:“咳,先給我看看這套口紅。”

是個學渣。

阮北冷靜的下了判斷,好心沒有繼續追問戳鬼痛處,去把書包裏的口紅拿出來,又在女鬼的要求下将盒子打開。

女鬼确實很喜歡這些東西,兩樣放光地看着,恨不能自己上手,親自試一試。

阮北轉開一只口紅,疑惑道:“所以我要怎麽把這些東西給你呢?”

她又碰不到,連開個盒子都要他幫忙,那她怎麽用口紅呢?話說鬼能塗口紅嗎?

女鬼:“……你放下,我自己來!”

阮北聽話地将女鬼選中的那支口紅放在桌子上,女鬼伸手去拿,阮北好奇地看着,他記得,冉叔是什麽都碰不到的。

女鬼的手指抓住口紅,竟然沒有直接穿過去,短暫握住,把口紅提起來一點兒,但很快又重新掉了下去,落在桌子上滾了兩圈。

女鬼:“……”

阮北猶豫着給她鼓了下掌,這個女鬼,可能比他冉叔要厲害一點兒,惹不起。

女鬼氣鼓鼓地瞪他:“你看我笑話!”

這可就冤枉人了!

阮北無辜叫冤:“誰看你笑話了,我都沒笑。”

女鬼心有不甘地盯着拆散的一套口紅,心癢難耐。

她生前可沒這麽多好看花樣多又精致的化妝品,大部分小姑娘能有一盒蛤蜊油就是好的,要是能有一盒雪花膏,那更是能讓整個村的姑娘羨慕的眼紅。

可恨,她生不逢時,死的也早,該享受到都沒享受到。

“還塗嗎?”

阮北等了一會兒,見她沒反應,催促道:“要不你給我報個落腳地兒,我明個把這套口紅給你送去,你慢慢看,想怎麽看怎麽看。”

看得到用不了,女鬼氣急:“你沒看見我塗不了啊!”

她發脾氣的時候,好似沒控制住,臉皮子突然扭曲了一下,阮北一驚,小心髒跳的飛快。

“那怎麽辦?”阮北小聲嘟囔:“又不能我替你塗……”

女鬼愣了一下,倏地一笑:“好啊。”

阮北:“……?”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中蔓延。

女鬼坐下,好整以暇抱臂看着阮北:“你塗啊,幫姐姐試試色嘛,塗的好看了,姐姐就不打擾你學習了。”

阮北往門邊退了兩步,尬笑道:“不、不用了吧,要不,我再、再幫你買一套別的化妝品,面膜要嗎?”

女鬼往他穿上一躺:“你不塗,我就不走了。”

阮北:“……”

在經過艱難的思想建設後,阮北終于說服了自己。

不就是塗個口紅嘛,他好歹是從七年後回來的,男孩子化妝本來就慢慢變成常态了,只是他自己沒有這個習慣而已。

再說了,反正也沒人看見,唯一的見證者也說不出去。

想明白了,阮北走過去,問:“塗哪個?”

女鬼選了一個阮北說不出的顏色,反正在他看來就是深淺不一的紅色,這個是個稍微淺一點兒的。

阮北拿上手就準備往自己嘴上怼,女鬼一臉無語:“看準了再塗啊!你輕點兒,要斷啦!”

阮北無奈停手:“我又看不見……”

“你找個鏡子啊!”

“我房間裏沒鏡子。”

“……去你姐房間,她房間肯定有!”

阮北不太樂意,可女鬼擺明了跟他杠上了,自顧自穿牆而過,直接去了他姐屋子。

沒辦法,阮北只好趕緊抱着口紅盒子追了過去,生怕她在姐姐房間裏搞鬼。

怕驚動卧室裏的媽媽,阮北蹑手蹑腳打開姐姐房門走了進去。

爸媽很尊重他們姐弟,平時不會去翻他們房間,鄰居小孩過來,也不會讓進他們房間,所以阮北和阮西的房門都是不上鎖的。

阮北一進去,果然發現女鬼又在逛她姐卧室,頓時頭大,連忙叫她:“你不是要看口紅試色嗎?過來啊,別動我姐東西。”

女鬼撇了撇嘴,輕哼了一聲:“誰稀罕,我以前的房間,可比這大多了。”

“是是是,富家小姐嘛。”阮北不跟她争,只想趕緊讓她看完,然後送走這只鬼。

阮西房間裏有一個梳妝臺,是阮爸爸特意給女兒做的,實際上她的房間要比阮北大一點兒,衣櫃也多了一組。

阮北對此很理解,女孩子嘛,各種衣服鞋帽包包配飾什麽的,肯定需要更大的空間,他又不用梳妝打扮,大一點兒的房間給姐姐用正好。

再說,他的房間連了個小陽臺,樓上就是困困家,小時候他沒少坐在陽臺上仰頭跟困困說話,覺得特別有意思。

阮北在阮西對梳妝臺前坐定,梳妝臺上有個半身鏡,桌上放着阮西對一些化妝品保養品小配飾之類的,阮北都沒動,小心将口紅盒子放在中間空地上。

女鬼對阮西的那些東西眼紅不已,可阮北虎視眈眈盯着,她不好動,就只能乾看着過過眼瘾。

“先塗這個。”

阮北按她所說,将那管口紅細細塗了一層,雖然沒練過,但他手穩,效果還不錯。

看了看鏡子裏,阮北驚覺,好像看着确實提升氣色,他皮膚白,嘴唇塗紅一層,顯得他更加唇紅齒白,俊秀好看了。

“這個珊瑚色果然很不錯,再試試這個!”

阮北只好将唇上的口紅擦了,又換了女鬼要求的另一管,這時候他無比後悔,為什麽要買這麽大一盒,十幾管啊,他嘴唇不會破皮吧。

被當作無情的試色機器工具人,阮北麻木地重複塗口紅,照鏡子,擦掉,換色再塗。

到第六管還是第七管的時候,他覺得已經完全分辨不出來這些顏色有什麽不同了。

手上機械動作,思維卻飄的很遠,甚至開始思考起今天沒做出來的拿到物理題。

這一走神,他就沒注意到開門神,直到聽見阮西在客廳跟媽媽說話,媽媽說他在做功課,讓姐姐別去打擾他。

阮北手忙腳亂開始收拾散落的口紅,女鬼在一邊尖叫:“你套錯蓋子了!”

阮北哪顧得上她,亂七八糟全扔進盒子裏,突然又想起來自己嘴上的口紅還沒擦,連忙抽了張紙巾胡亂抹了一把。

可惜已經晚了。

阮西推開房門,先是被房間裏的人吓了一跳,而後驚訝地看着阮北:“小北,你這是……”

阮北漲紅了臉,低下頭實在不好意思看姐姐,半天才吭吭哧哧道:“我、我給你買了套口紅,幫你試下好不好用……”

說着他也覺得這個理由太扯淡了,自暴自棄用力擦了擦嘴唇,沮喪道:“好吧,你就當我突然發神經好了……”

阮西瞬間被逗笑了,她走過來揉了揉阮北頭發,看了眼被胡亂扔在一起的口紅,頓時倒吸一口涼氣:“你買的?你哪來的錢?”

阮北小聲道:“冉姨給的零花錢。”

阮西就沒有再繼續追問了,她知道冉夫人,也知道那位阿姨很喜歡自家弟弟。

“你坐下。”她拉着阮北,讓他在梳妝臺前坐下。

阮北慌了:“不、不要了,姐姐我不塗了。”

阮西斜昵他一眼:“不塗就不塗,急什麽,男孩子化妝也沒什麽,你想學,我私底下教你,不能一次塗這麽多,嘴唇上皮膚很嫩,會受傷的。”

她翻找出一個小瓶子,扳過阮北的臉:“還有,你這口紅卸的不乾淨,得用專門的眼唇卸妝水知道嗎?不然會有殘留。”

她捧着阮北的臉,動作溫柔卻快速地把他胡亂蹭了半張臉的口紅擦掉,又重新得到一只漂漂亮亮乾乾淨淨的弟弟。

“好了,我家小北真好看!”阮西美滋滋道。

阮北撓了撓發熱的耳朵,含糊說了一聲:“姐姐我先回房間了。”

說着抱起那盒惹禍的口紅,一個勁兒給女鬼使眼色,讓她跟自己一起走。

阮西幫他把口紅蓋子重新配套蓋好,笑着問:“不是說給我買的嗎?”

阮北怎麽能把這套給姐姐,不說他用過了,旁邊還有個女鬼盯着呢。

“這套不行,我明天再給你買一套。”

“不用不用,我說着玩的。”阮西連忙拒絕,這一套口紅價格不便宜,哪能讓弟弟出這個錢。

阮北不高興地撅起嘴巴:“本來就是給你買的,準備給你一個驚喜。”

結果這個女鬼,不但搶姐姐的禮物,還逼他試用,最慘的是還被姐姐撞上了!

阮西感動不已,伸手,阮北立刻低頭,讓姐姐揉他頭發。

“我們小北怎麽這麽好啊!”

阮北偷偷翹起嘴角,小聲哼唧:“以後你要是有別的弟弟了呢? ”

要不了一年,陸思白就要來認親了。

“誰都比不上小北!”阮西大手一揮:“我宣布,阮北小朋友,是世界上最好的弟弟。”

阮北噗嗤一聲笑了:“我才不是小朋友。”

阮西笑:“你是姐姐的小朋友。”

阮北跟姐姐膩歪了一會兒,惦記着女鬼,抱着口紅回到自己房間。

“吶,你的要求我已經做到了,你可以走了吧。”阮北身心俱疲,一想到作業還沒做,就覺得更累了,實在沒有心力再應付這只女鬼。

女鬼不知怎麽回事,從阮西出現起,就反常的沉默。

又被阮北催着走,她翻了個漂亮白眼,冷哼一聲:“你又沒試完。”

阮北暴躁:“我不試了,我姐說了,今晚不讓塗了,嘴唇上皮膚會受傷的。”

女鬼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她冷着臉道:“這套口紅我用不了,你給我再燒一套。”

阮北氣急,用不了你要,還讓我試,糟蹋了他姐的禮物,現在這套東西不是廢了嗎?

“不行,你出爾反爾,我不管你了!”

“我給你錢,拿首飾給你換。”

“我不要!你自己去買,別找我!”

女鬼冷笑:“好啊,那我去找你姐。”

“你敢!”阮北沖過去堵住門:“你敢碰我家人一下,我絕不會放過你,我說話算話,就算潑出去我這條命,我也會報複你!”

“你以為我怕你?!”女鬼大怒,一張美人面扭曲變形,浮現無數傷痕,好像被人用利刃劃過無數次。

阮北後心冷汗直冒,腿軟手抖,卻依舊擋在女鬼面前,壯着膽子道:“你是不怕我,可我認識厲害的捉鬼師,你怕不怕他?”

他下定決心,此次事了,就去找冉姨幫忙,讓她介紹幾個厲害的大師,怎麽也得想辦法給家人弄點什麽防護。

女鬼身形一僵,表情幾度變換,漸漸恢複平靜,臉上的傷痕也逐漸消失。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阮北顧忌家人,只好妥協:“我可以再給你燒一套,但這是最後一次。”

女鬼嗤笑:“小氣鬼,你這麽摳,找得到女朋友嗎?”

你又不是我女朋友,憑什麽給你花錢。

阮北心裏嘀咕,嘴巴上也不饒人:“對,我窮,你不是要拿首飾跟我換嗎?來呀,給我錢!”

女鬼眼神飄了一下,說:“你先燒,燒完了我再給你。”

阮北拿起口紅盒子,想看看成分,便看便皺眉:“這東西能燒嗎?會不會燒出有毒氣體啊?”

女鬼大聲嘲笑:“你是不是傻,誰讓你燒這個了,你去紙紮店,給我買個紙紮啊!”

阮北:“……我又沒燒過!”

而且紙紮店,還給紮化妝品嗎?

“行了,我答應了,明天就去給你買,怎麽燒給你?”

女鬼說:“你找個僻靜地方,拿粉筆畫個圈,把東西放進去燒,一邊燒一邊念我的名字,我就能收到了。”

阮北問:“那你叫什麽?”

女鬼:“……”

“你怎麽不說話?”

“……馬春花。”

阮北:“……”

他扭過頭,艱難地忍住笑,女鬼頭頂都冒黑氣了,真笑出來,可能會吃了他。

女鬼,不,馬春花氣勢洶洶地在阮北胳膊上拍了一下,阮北只覺得手臂一沉,然後就有一種,用力過度不太使得上勁的感覺。

“你做了什麽?”

馬春花故作兇狠吓唬他:“給你留個記號,你要是不履行承諾,我就再來找你。”

阮北氣道:“你都知道我家在哪裏,你還拍我乾嘛?”

馬春花翻白眼,她越來越放飛自我,一點兒都不優雅:“要是你跑了呢?”

阮北白生氣,很明顯馬春花是在報複他,根本不是怕他跑了。

“我這手什麽時候能好?”他試了試,動還是能動,就是累的慌,那種用不上力氣的酸軟感。

這會兒他還有心情想,幸好是左手,不影響他寫作業。

“怕了吧!”馬春花得意不已:“過個十天半個月吧!”

她拍了點兒陰氣在阮北胳膊裏,堵塞了一部分經脈,才會有現在這個效果。

不過這些陰氣離了她,就是無源之水,慢慢就會消散掉,若是經常曬太陽,或是吃一些壯陽的東西,會消散的更快。

不過這個就沒必要告訴阮北了。

能好就行,阮北知道,跟鬼沒道理可講,馬春花這樣對他,肯定不會再幫他恢複,他也不想跟馬春花說好話,讨好她。

“行了,你現在滿意了,可以走了嗎?”阮北不開心,被鬼吓就算了,還要被鬼欺負,他也太倒黴了。

“走就走,這麽小的屋子,你也不嫌待着憋屈。”馬春花一臉嫌棄的直接穿過牆壁,跑沒影了。

阮北不敢松懈,找了個借口去爸媽卧室,姐姐房間,還有家裏其他地方都轉了一圈,确定她真的走了,才放心回自己卧室。

第二天周日,阮北白天在家寫作業加補習,他姐給介紹了一個家教,可他們沒地方上課,別的小孩一般都是在家裏,阮北又不能讓他姐知道他在補以前的課程。

就很讓人頭禿,最後只好找了個咖啡店,搞學習……

上半天課,給老師結了課時費,因為要配合阮北時間,他都是提前跟老師約好,随上随結,兩邊都滿意。

下午阮北去找了個紙紮店,按照馬春花小姐的要求去紙紮店給她買化妝品。

他本來很擔心老板覺得他搗亂把他攆出去,沒想到是他小瞧老板了。

老板是見過大場面的人,指着店裏的別墅豪車讓他随便看,別說化妝品了,只要出的起錢,人家老板能給你紮一條化妝品生産線。

最後阮北提着一兜子各色紙紮化妝品走了,雖然是紙紮的,可也不便宜,不過跟真的不能比,這麽一想,阮北就平衡了。

傍晚,夜幕降臨,阮北找了個僻靜處,畫了個圈給馬春花燒貢品,除了化妝品,還有一些之前,紙紮店老板送的。

阮北就一起燒了,邊燒邊喊:“馬春花,來領你的貢品。”

突然一陣陰風,圈裏的火變大了幾分,阮北眼前一下子出現了好幾只鬼,都眼巴巴看着圈裏的東西。

可那道粉筆畫的圈,竟然讓這些鬼沒辦法靠近,有的鬼伸手想去搶,伸過去就像被燒到一樣,猛的縮回手。

阮北吓得差點兒把手上沒燒完的紙錢扔出去,他記得爸媽過年清明給先人燒紙的時候,沒遇見過這樣的場景啊!

也不對,那會兒他還沒法見鬼,或許只是他們看不見而已。

阮北打着小哆嗦,也不敢跑,怕那些鬼發現他能看見他們了,戰戰兢兢假裝無事發生,繼續燒紙,心裏一個勁兒罵馬春花坑他。

正罵着,正主來了,馬春花可能是個大鬼,一來就把其他鬼都趕走了。

直到視線內再不見一只別的鬼,阮北才長松口氣,抱怨道:“你怎麽才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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