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天意弄人
關燈
小
中
大
“呵!”
濱海聽見身後傳來笑聲,是兩名坐在觀察室裏負責旁聽記錄的警員,雖然沒有更多的交談,但是這聲笑裏已經包含了很多。
什麽叫死後才遇見他?
什麽叫親口告訴他?
濱海的眉心緊緊蹙了起來。
林警官顯然第一時間就了問題,低吼道:“好好解釋,不要扯東扯西的,對你沒好處!”
左言吸了吸鼻子,擦着眼淚特別認真的說:“我,我爺爺是左羌,在我們當地很有名的,你們可以去打聽打聽,左天師,大家都知道,左天師,天師就是驅鬼辟邪的,就是,就是,反正我也能看見鬼,賬號的密碼真的是晨昱柏親口告訴我的啊。”
“……”
“……”
這個解釋更讓人無法接受了,濱海身後的兩個旁聽記錄的警員低語了兩句,語氣裏的笑意愈發濃郁。
濱海捏了捏鼻梁,表情很冷,他看着左言的眼睛,發現他的視線總是往一個方向飄,就像在看什麽東西,如果這不是他個人的習慣,那就是……
莫名其妙的,濱海覺得有點冷,背後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他是個無神論者,醫科生對人體對生命的研究,讓他無法想象人死後會以另外一種形态生存下去,然而這一刻,他莫名其妙的竟然希望左言說的是真的。
雖然這樣的想法太可笑了。
左言說完那段話後,忐忑的看着眼前的人,手指到都快被他自己摳爛了。
其實他并不愛說自己能夠看見鬼,因為這世上沒多少人是真的相信他的,哪怕那些請他們家驅鬼辟邪的人也是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所以從很小的時候開始,他都把自己當成正常人在過,即便看見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也視而不見。更是從來不會對別人說出自己的這個特殊的能力。
此時此刻,他卻沒有別的解釋了,當初的預感成了真,為了錢他和鬼做了交易,終于站在了地獄的大門口,只要一步,就永墜深淵。
沒人信他,沒有人。
“啪!”檔案夾重重拍在了桌子上,林警官瞪着他,“別給我扯東扯西的!我問你什麽你回答我什麽!他的身份證和銀行卡為什麽在你手裏!回答我!”
左言縮着脖子,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眼淚又流了下來。
于是話題進入了一個死循環。
嫌疑人左言很老實的回答了警察所有的問題,但是一旦到他無法解釋的地方,比如說如何知道晨昱柏銀行密碼這件事上,他就拿鬼神之說來解釋,又讓人覺得油滑。林警官試圖用各種方式突破左言的防線,然而卻沒有任何進展。“事實”“證據”“真相”是審訊的根本,鬼神論絕對不可能被采用,審訊一直沒有突破。
一個小時後,林警官退下,換上了局裏最厲害的審訊官,面對不同的人問出的同樣內容,左言一臉的生不如死。
林警官來到了濱海的身邊。
濱海的眼眶通紅,但是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見到他的時候還點了下頭。
林警官蹙眉:“差不多要通知家屬了。”
“不是還沒确定。”
“在懷疑階段,就可以通知家屬,進行調查,你送來的dna樣本我也送上去了,最快三天我就可以得到一個口頭上答複,這個時候讓家屬參與調查沒問題。
濱海想起晨子曜,嗤笑了一聲。
真可惜啊!
如果是在晨子曜的婚禮上,自己再把昱柏的消息送到他面前,說不定能夠達到更有趣的反應,他現在對晨子曜的痛恨幾乎達到了頂點!恨不得徒手撕了那王八蛋!那個沒心沒肺的白眼狼!
“真的,我不騙你,你別問了好不好,我都發誓了,發誓了,這些證件都是我撿的!”
“撿的?你怎麽知道密碼?你在h市在櫃臺前取過五十萬!密碼是怎麽得到?
“晨昱柏告訴我的。”
“他死都死了,怎麽告訴你?只告訴你密碼?你和他之前認識嗎?你們是什麽關系?他憑什麽告訴你密碼?”
“我說了我能看見鬼啊!他讓我幫他辦件事,我才答應的啊,這是交易好不好,交易!我腿都斷了還全國到處跑,我容易嗎我?”
“良心愧疚,躲避追尋,将到手的錢轉移,到處走很正常。好,退一步,我問你,你和他什麽交易?”
“呃……”左言嘴唇抖了抖,很委屈的搖頭,“不能說的,和鬼簽了契約就要保密遵守,毀約了後果很嚴重。”
“好,後果很嚴重……我也可以告訴你,欺騙警察,成為兇殺案的兇手,後果也很嚴重。如果不想餘生都在監獄裏,就認真回答我問題!”
濱海的拳頭捏緊,聲音沙啞的問:“他說的話,你信嗎?”
“什麽?”林警官正喝着茶,聞言想了想,擡頭,“沒什麽信不信的,總不能在書面報告上寫是因為嫌疑人看見了鬼吧?所以這個答案不接受。”
“如果是殺人棄屍,他會判幾年?”
“死刑。”
“好!”濱海咬緊了牙齒。
“叩叩。”
說話間,房門被敲響,一個勁瘦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肩膀上的三個警花很醒目,屋裏的警員全部恭敬的喊了一聲:“趙局。”
趙局長走進來,視線先停留在了濱海臉上,然後移到了審訊室裏,問:“什麽案件?”
“您好,趙局,我是s市青城山區派出所的林宏達,今天早上我發了一個跨區行動的報告申請,現在我正在追查一個兇殺案。”林警官敬了個禮,言簡意赅的将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
趙局長的表情很驚訝:“兇殺案!?”
“是的,在審的是嫌疑人,被害者的證件在他身上,這一個月他頻繁使用被害者的證件提錢,我們正在調查這件事,目前還不能确定他就是殺死被害者的兇手。”
趙局長的表情頓時變得很嚴肅,攤開了手,說:“報告給我。”
“是!”身邊年輕的警察急忙起身。
趙局長接過報告,低頭快速的浏覽了一遍,最後擡頭看向了林警官:“已經确定遇害者是晨昱柏嗎?”
“只是初步确定,正在做最後的調查。”
“有多大把握?”
“大概……九成。”
“這個高了?”趙局長眉心蹙緊,看向濱海,“這位是。”
“遇害者的好友,是他報的警。”
趙局長點了點頭,然後看向了幫他拿報告的年輕警察,說:“到我辦公室裏,把晨子曜叫過來,我想他有權利知道這些。”
濱海的瞳孔猛地一縮,繼而掀起有如暴風雨般的巨大憤怒。
他無法自控的質問道:“晨子曜為什麽在你那裏?在你的辦公室裏?都什麽時候了,他腦袋裏到底在想什麽!?”
趙局長也沒生氣,就是臉色有些古怪。
本以為只是調查一下晨昱柏的行蹤,誰知道竟然成了謀殺案,他也吓了一跳好不好。
現在,腦海裏還能清晰的回憶晨子曜拜托自己的畫面,彎腰鞠躬的,說是很久沒見他哥了,也聯系不上,擔心了很久,只知道和這個左言一直在一起。現在他就希望能夠從左言口裏得到他哥的準确消息。
然而,現在……突然腦海裏就蹦出了“天意弄人”這四個字。
唉!
生離死別,總是最讓人痛心無奈。
晨子曜一個人在局長辦公室旁邊的會客廳裏坐着,泰華在他過來前已經被打發走了,他現在已經很清楚泰華的态度了,未免節外生枝,他希望能夠順順利利的見到哥,能夠和哥和好。現在他真的什麽都不求了,就想抓着哥的手,求他原諒自己,從此以後再不分開。
年輕的警察敲開門的時候,目光中有着憐憫,但是沉浸在自己思路裏的晨子曜并沒有發現。
“你好,晨子曜同志,我們趙局喊你過去一趟。”
“人找到了?”
“呃,嗯……”
晨子曜的眼睛一亮,笑容從嘴角壓不住的溢出來,他站起身走到了年輕警察的面前,笑道:“謝謝你,走吧。”
年輕警察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最後還是選擇了沉默。
他們離開辦公室,一路走向審訊室,晨子曜的心裏都是雀躍的。他知道他和哥之間肯定還會有很多的問題,那些傷害那些愧疚不是一句對不起就可以釋然,但是無論是懲罰也好,甚至暴揍一頓都可以,只要能夠見到人就行,無論什麽事情都要一步步的來,他有足夠的耐心追回哥,讓哥原諒他。
只要能見到人。
審訊室的門被推開了,不大的房間裏擠了不少的人。有趙局長,有林警官,還有濱海,以及兩名身穿制服的警員。
晨子曜深深看了濱海一眼,走到了趙局長的身邊。
“趙局……”
趙局長看向晨子曜,表情嚴肅,用下巴示意他看向窗戶外面。
晨子曜這才發現,窗戶外面是一個審訊室,裏面坐着兩名警員和左言。
看見左言一臉狼狽和惶恐,晨子曜的嘴角勾了一下,只覺得痛快。他現在恨死了這個叫左言的男人,一想着他曾經抱過哥,摸過哥,就嫉妒的想要殺人,要是他能夠制定律法就好了,他一定會判左言死刑!
審訊實裏,氣氛緊張,在安靜了一個時間後,審訊員再次說道:“老實交代吧,你是什麽時候遇見受害者的?是你殺的他嗎?”
“怎麽可能。”左言的嗓子已經沙啞了,即便是個話唠,被人逼着回答一些反反複複的問題,他現在也不想說話了,此刻他的眼神有些呆木,有氣無力的說着,“你們不是有法醫嗎?查不出來他什麽時候死的啊?你們再核對一下我當時在哪裏啊!求求你了,這些問題你都問了很多次了,別問我了,你們去調查吧,好不好。”
“你怎麽知道他銀行賬戶密碼。”
“我不知道啊!我瞎猜的好不好!”
“态度認真點,你剛剛不是這麽回答的!”
左言疲憊的捂住了臉,搖頭:“我說了,你們不信,換着人來問我,讓我說什麽?反正不是我殺的他,再問多少遍都不是。”
晨子曜聽到這裏,表情疑惑,看了眼趙局,又看了看濱海,在心裏猜測,左言這王八蛋還殺過人?瘦了吧唧的小乾巴,能殺誰啊?女人?騙財騙色?
趙局長彎腰,按下了麥克風的開關,說:“再重頭審一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