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鳗魚烤好還有一段時間，兩只國中生蘿莉用‘眼淚攻勢’讓羽島清介倒了一杯水，依舊沒有消停下來，很快從随身的包包中拿出糖果。

“歐尼醬，吃糖。”

羽島清介看了眼比巧克力顏色還要深，可以說漆黑一片的可疑糖果，果斷拒絕：“不吃，你們自己吃吧。”

春奈：“這個是荷蘭甘草糖，很出名的哦。”

夏實：“荷蘭人民都愛吃，歐尼醬嘗一下，說不定會喜歡上呢。”

兩只蘿莉在耳畔唧唧喳喳說話，吵得羽島清介很是頭痛，最後只能答應下來。

伸手接過甘草糖，這玩意兒顏色漆黑，做成了硬幣形狀，正面還有荷蘭的地圖，羽島清介謹慎聞了一下，嗅到一股淡淡的中草藥味道。

“等等……草藥味？”

羽島清介心中警惕，張嘴咬了一小口。

随着糖果在唾液的作用下和味蕾接觸，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古怪味道迅速在味蕾上彌漫開來。


首先是一股濃郁的茴香味，是‘八角茴香’中的茴香，而不是孔乙已中的茴香豆，茴香豆現如今有幾種寫法羽島清介不清楚，但這玩意兒俗稱蠶豆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蠶豆很好吃，但八角茴香簡直就是惡魔啊！

第二秒後，一股很苦的滋味在舌尖彌漫開來。

第三秒，鹹味爆發開來，感覺就像刷牙的時候，不小心灑了一牙刷的食用鹽，和它一比，電影院中的鹹味爆米花，簡直就像是春風一樣溫柔。

到了第四秒，甘草的味道爆發開來，和其它味道混合在一起，讓羽島清介真切感受到了黑暗料理是什麽東西，如果說世界上有黑暗料理，肯定就是眼前的甘草糖了。

“歐尼醬，味道怎麽樣？”春奈睜大眼睛望來。

夏實說：“我和姐姐聽說味道很厲害，買回來還沒有吃過呢。”

沒有吃過的原因不是沒來得及，而是你們聽說過這種糖果的可怕吧！拿這種糖就是專門用來坑人的啊！

“不錯。”羽島清介回答。

“诶？”

兩只蘿莉睜大眼睛，滿臉訝然。

羽島清介面色如常，一邊吃着糖果，一邊給出評價：“剛開始味道有些奇怪，不過多等一會兒，适應以後，味道意外還不錯。”

“真的還不錯？”

兩只蘿莉将信将疑，轉頭對望一眼，看見彼此眼中的疑惑。

不對，說好的味道可怕，會讓人懷疑人生呢？

歐尼醬怎麽一點兒表情變化都沒有？

兩只蘿莉對視一眼，心有靈犀，很快決定再次找人做試驗。

“加藤大叔。”春奈看向加藤圭一，伸出小手，白白嫩嫩的小手上托着一塊甘草糖，“吶，給你糖果。”

“為什麽到我這裏就變成大叔了。”加藤圭一碎碎念道，“我才二十一歲好不好。”

“都二十一歲了，還以為自己很年輕嗎？”春奈一手掐腰道，“看你發際線都後退了。”

“喂喂，我每天早上起床都有檢查發際線，從來沒有後退！”

加藤圭一眼角跳動，哪怕是深藏不露的加藤一族，在聽到‘發際線、禿頭’這些字眼的時候，也沒法保持淡定。

“惠姐姐。”夏實将另一塊甘草糖遞了過來，臉上露出甜甜微笑，背後小惡魔尾巴搖動，“你也吃糖。”

羽島清介腳下一動，輕輕碰了下加藤的鞋子。

加藤惠輕輕瞥了眼羽島清介，然後接過糖果，語氣淡然道：“好的呢。”

“盯——”

在兩只國中生蘿莉的注視下，加藤面色淡然，撕開糖果，輕輕咬了一口。

“惠姐姐，味道怎麽樣？”

“唔……”加藤惠擡手撥弄耳畔的發絲，面色如常道，“稍微有些奇怪，不過還不錯的樣子。”

“加藤大叔呢？”春奈問道。

“都說了別喊我大叔，喊哥哥或者表哥都可以。”

“知道了，加藤大叔。”

加藤圭一咬了口甘草糖，然後輕輕點頭，面色毫無變化：“味道還行。”

“……”

兩只喜歡惡作劇的蘿莉再次悄悄對望。

（居然都說味道還行……難道真的還不錯？）

（有可能，我們只看了別人評價，還沒有真正吃過呢。）

（要不要吃一下試試看？）

（那就試一下。）

兩只蘿莉很快在眼神交流中做出選擇，拿起一塊甘草糖掰開，一人一半，然後在羽島清介三人的默默注視下，張嘴咬住糖果。

“唔——”

兩只蘿莉瞬間睜大眼睛，然後齊齊吐出了口中的糖果。

“好、好可怕。”

“感覺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這一次兩個人不是僞裝，眼中是真出現了淚花。

“太過分了，居然騙我們吃糖果。”兩只蘿莉眼淚汪汪，控訴羽島清介三人的無良行徑，“你們欺負人！”

羽島清介面色如常：“加藤，糖果怎麽樣？”

“欸……”聖人同學雲淡風輕道，“我覺得味道還不錯喔。”

“圭一表哥呢？”羽島清介又問道。

加藤圭一豎起一根大拇指：“沒問題，吃得下去。”

“所以說沒有欺負人。”羽島清介看向兩只蘿莉，若無其事道，“是你們兩個太弱了。”

“……”

被騙吃下甘草糖，這兩只蘿莉終于消停下來，沒有繼續惡作劇。

沒多會兒，鳗魚料理端了上來，小木桶中的鳗魚烤得剛剛好，表面有一層油脂微微滲出，還在冒着滾滾的熱氣，鳗魚表面刷了一層微褐的醬汁，揭開木桶的一瞬間，便有鮮香撲面而來。

日料相當精致，除了鳗魚木桶，還有茶壺，茶杯，碗筷，小碟子，以及小蔥、芥末、海苔等等配菜，就是份量統統很少，羽島清介放開吃，十秒鐘就能把配菜吃完。

除了鳗魚，還有一份餃子，濱松市的餃子料理全國聞名，端上來以後，羽島清介覺得格外眼熟——就是早餐和胡辣湯搭配的煎餃，看起來一模一樣，只不過底層鋪着一層豆芽菜。

羽島清介仔細看了兩眼：“居然還是生豆芽菜。”

也不知道這些綠豆芽是生吃還是擺着好看，反正羽島清介是不打算吃了。

“我開動了。”

說完飯前宣言，幾人紛紛動筷。

加藤父母和男方的父母坐同一桌，和羽島清介幾人不在一起，倒是少了許多拘束。

“歐尼醬，幫忙把鳗魚分開。”

“還有我，筷子用起來好麻煩。”

美食當前，兩只蘿莉暫時忘了被人騙啪……騙吃甘草糖的委屈。

羽島清介答應一聲，拿起一雙公筷，将木桶中的鳗魚均勻分為四份。

這家店的鳗魚講究鳗魚三吃，第一吃是單純的烤鳗魚，第二吃是鳗魚和米飯相結合，然後拌入蔥花、芥末、海苔之類的配菜，第三吃是鳗魚茶泡飯，味道很不錯，不過羽島清介還是更懷念紅燒、清蒸、水煮魚，還有剁椒魚頭和臭鳜魚，鳗魚稍微有些排不上號。

吃完鳗魚，羽島清介拿起筷子，夾了一只鍋貼煎餃，表皮微微酥脆，一口咬下去，裏面的肉香很快彌漫開來，只是和記憶中的味道相比，總覺得差了一些東西。

“歐尼醬很喜歡吃餃子？”春奈伸手撐住下巴，好奇問道。

羽島清介笑了一下，稍微有些緬懷：“确實很喜歡。”

煎餃+胡辣湯曾經是他早餐的标配，而不是現在的面包和牛奶。

“歐尼醬喜歡的話，就吃我這份吧？”夏實将盤子遞了過來，“我已經吃飽了，剩下的餃子都沒有動過哦。”

“還有我的餃子。”春奈不甘寂寞，同樣端過盤子，“歐尼醬先吃我的。”

“姐姐太過分了，明明是我先。”

“感情的事才不分先來後到。”

“我吃飽了。”羽島清介放下筷子，“要去洗手間，告辭。”

“……”

吃過午餐，羽島清介走出餐廳，放目遠眺，可以看到遠處一片波光粼粼，正是濱松市的濱名湖，日本第十大湖，其中盛産鳗魚，估計剛才吃的鳗魚就是早上從湖中打撈上來的新鮮鳗魚。

“歐尼醬，那裏有纜車呢。”春奈眼尖，伸手牽住羽島清介的衣角，脆生生道，“我們去坐纜車吧？”

“你們去玩吧。”羽島清介搖頭道，“我還有事要做。”

這次過來并非旅游，而是負責制作影集和視頻，該做的事情沒有做完，當然不會去想玩的事情。

“诶，怎麽這樣……”

兩只國中生蘿莉相當失望。

“清介想去就去哦。”一道輕飄飄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該忙的事情差不多都已經忙完了，帶着小惠一起去玩吧。”

都說了不要忽然從別人背後冒出來，萬一把人吓壞，你要負責的啊！

羽島清介搖了搖頭，拿起相機道：“你們站好，讓我拍幾張照片。”

拍照才是該做的事情，除此之外，別無興趣。

整個下午就在忙碌與跟拍中度過，兩只國中生蘿莉跟着玩了會兒，感覺無聊後很快溜走，加藤圭一同樣不見了蹤影，只剩下羽島清介和加藤兩個人。

“羽島君辛苦了。”

加藤惠從自動販賣機中買了兩瓶綠茶飲料，遞給羽島清介一瓶，然後拿出扇子，替羽島清介輕輕扇風。

時間馬上就要進入七月，正所謂七月流火，下午的溫度已經相當高了。

“這有什麽辛苦。”羽島清介擰開瓶蓋，喝了口綠茶，然後呼了口氣，“不如說心情很好。”

“诶？”加藤歪了歪頭，“怎麽說？”

羽島清介臉上露出笑容，深深吸了口氣：“下了一個月的梅雨終于結束，能在陽光明媚的周末出來，而不是一個人宅在家裏，感覺渾身都舒服起來了。”

陽光明媚，暖風正好。

看着羽島清介在陽光下的側臉，聖人同學很快将目光移向別處。

然後……

因為手心有汗，居然沒能擰開飲料的瓶蓋。

再擰一下，還是沒能擰開。

羽島清介忍住笑意：“我來吧？”

“不用。”加藤微微鼓起粉腮，可惜幅度很小，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羽島君幫我拿扇子，我自己擰。”

羽島清介接過扇子，将扇子展開，替加藤扇風，兩人身份互換。

轉眼一天結束。

吃過晚餐，羽島清介回到溫泉旅館，将手機充上電，然後整理相機中的照片，照片拍了許多，不過想制作視頻，必須有取有舍。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羽島清介起身将門打開，兩只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國中蘿莉俏生生站在門外，“歐尼醬，晚上好。”

“不好。”

羽島清介又開始頭痛：“你們不去玩，過來做什麽？”

“當然是來找歐尼醬玩了。”一只蘿莉伸手指了指臉上的面具，“這是家康君的面具哦。”

不用你介紹，類似于手裏劍的三瓣胡子，還有鴨蛋一樣的滑稽臉，一眼就能認出來啊！

“歐尼醬，猜猜我們是誰。”

另一只蘿莉脆生生道：“猜對了有獎勵喔。”

本來就是很難猜的雙胞胎，居然還故意戴上面具，你們兩個分明是在故意刁難人啊！

“什麽獎勵？”羽島清介随口問道。

左邊的蘿莉伸出蔥白手指：“只要猜中，什麽獎勵都可以的說。”

“親親抱抱舉高高都沒問題哦。”

羽島清介面無表情：“真的什麽事情都可以？”

見羽島清介語氣微妙，兩只蘿莉猶豫數秒，很快點頭道：“當然了，咱說話算話。”

“絕不食言。”

“喂喂，你們不要無視我啊。”坐在床上看書的加藤圭一碎碎念道。

“诶？”兩只蘿莉手牽手吓了一跳，“加藤大叔居然也在？”

“所以說不要每次都喊我大叔啊。”加藤圭一輕輕扯了下嘴角，将手中的書放下，拿起換洗衣服，轉身出門，“清介，我去泡溫泉了。”

羽島清介點頭：“我很快就過去。”

惹不起總歸躲得起，反正明天參加完婚禮，以後估計就見不到了。

兩只蘿莉大大咧咧走進房間，一人掐着一邊腰，脆生生道：“歐尼醬快點猜。”

“不準揭我們的面具。”

“猜錯的話，歐尼醬要答應我們一個要求哦。”兩只蘿莉露出狐貍尾巴。

羽島清介不為所動道：“我猜了？”

“快點快點。”

“嗯……”羽島清介沉吟半秒，忽然開口道，“夏實是笨蛋。”

“……”

空氣安靜了一秒。

左邊戴面具的蘿莉下意識喊道：“我才不是笨……”

話未說完，這只蘿莉慌慌張張擡手掩嘴。

羽島清介看向這只蘿莉：“你是夏實。”

這兩個人雖然是雙胞胎，但妹妹的脾氣顯然更急一些，果不其然，一試就中。

“我、我不是夏實……”

羽島清介半眯起眼睛：“剛才是誰說決不食言、說話算話？”

“……”

兩只蘿莉頓時蔫了下來，伸手摘下臉上的家康君面具。

“笨蛋夏實，都怪你，居然這麽輕易就暴露身份了。”

“歐尼醬又沒說你是笨蛋，你當然不在意了。”

“就算說我是笨蛋，我也不會露出馬腳。”

“哼，馬後炮。”

這兩只蘿莉表面上在互相掐架，腳下卻慢吞吞向後退去，羽島清介清了清嗓子，沉聲道：“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麽？”

“诶，歐尼醬在說什麽？”

“不明白呢。”

羽島清介板着臉道：“輸掉的人要答應對方一件事情……”

春奈說：“歐尼醬，我是屬魚的。”

夏實說：“魚的記憶只有七秒鐘。”

“沒錯，我們的記憶只有七秒鐘，已經忘記剛才答應什麽了。”

“十二生肖中才沒有魚這種生肖。”羽島清介忍不住道，“而且魚的記憶也不是七秒鐘，《海底總動員》裏面小醜魚父親的記憶力超級好啊！”

“輸掉就別想走了。”羽島清介低哼一聲，露出大反派一樣的邪惡表情，用低沉的嗓音道，“我要你們兩個……”

“哇！歐尼醬被惡魔附體了！”

“姐姐，我們快跑。”

兩只愛搞事的蘿莉吓得抱在一起，飛快轉身就跑。

羽島清介吐了口氣，這下能清淨下來了吧？

拿起換洗衣服，羽島清介離開房間，準備去泡溫泉，在日本泡溫泉沒有季節限制，只要有錢有閑，一年四季都可以泡。

溫泉旅館并沒有混浴池，就算有羽島清介也不會去，走進男湯，人數倒是不少，露天溫泉池的四周點着石燈，燈籠的形狀和街上的路燈一樣，全部都是德川盔甲的形狀。

羽島清介已經沖過澡，走進溫泉池，開始泡溫泉，不過很快無語起來，坐電車的時候很安靜，滿滿一車人都沒幾個說話，可惜泡溫泉的時候恰恰相反，許多不認識的男人在相互聊天，至于聊天的內容……全都是海老名聽了會面紅耳赤、大腦當機的污笑話啊！

“聽說日本上班族私下裏最喜歡談論的內容就是男女關系……說好的害羞而內斂呢？”

羽島清介聽了會兒，覺得實在無聊，很快起身離開。

回到房間，泡完澡難免有些口渴，羽島清介目光一掃，看到桌子上有一瓶飲料，旁邊還有一張紙條，上面寫着“多買一瓶，清介拿去喝”，底下留名是加藤圭一。

就是字看起來有些幼稚，感覺不像大學生改寫的字，不過寫字醜的人很多，羽島清介倒是沒有放在心上。

羽島清介拿起飲料，喝了一口，一股熟悉的味道立即在口腔中彌漫開來。

“等等，怎麽會是……”

羽島清介皺起眉頭，立即放下手中的飲料，準備去洗手間用涼水沖臉，然而才邁出幾步，眼前的景物便模糊起來，手中的紙片滑落，背面寫着‘邪氣退散’。

緊接着記憶發生了斷檔。

等羽島清介恢複清醒時，眼前又變成了月色朦胧下的露天溫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