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造化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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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錯了,請原諒我!”
發現自己犯了何等大錯後,羽島清介立即誠懇道歉。
聖人同學維持姿勢不動,并沒有轉頭望來。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羽島清介擡手捂住發暈的額頭,望向天空。
天朗氣清。
雖然因為月底沒有月亮,但星河璀璨,讓人目眩神迷,身前是蹲在水中,露出細膩光潔脊背的聖人同學,耳中是兩只蘿莉追逐戲水的清脆笑聲,為什麽完全開心不起來呢?
鴛鴦戲水……不,蘿莉戲水,也不對,自己分明就是在用生命戲水,稍有不慎就會命喪當場啊!
此情此景,羽島清介忽然想起了《西游記》中的盤絲洞一節,豬八戒奉命前去探察敵情,結果遇到了七只蜘蛛精小姐姐在露天溫泉中鴛鴦戲水,本以為是一場豔福,最後差點兒搭上性命啊!
露天溫泉,少女的歡笑聲,危險無比的處境,現實和故事發生了無比巧妙的重疊啊!就連老版西游記中某位蜘蛛女妖出現的走光都對上了啊!自己雖然不是豬八戒,但做下了比豬八戒更過分的事情,完全有可能被蜘蛛精拖進盤絲洞一口一口地吃掉啊!
時間滴答流逝。
羽島清介第一次覺得泡溫泉是如此煎熬的事情,就好像溫水煮青蛙,自己就是水中的那只青蛙,現在想要逃走,都已經無能為力了。
不知過了多久,對羽島清介來說如同仙樂的聲音終于響起:“惠姐姐,我們先走啦。”
“小心地滑摔倒喔。”加藤惠輕飄飄答應一聲。
“放心啦。”夏實揮了揮手,“才不會那麽笨摔倒呢。”
羽島清介透過淡淡的霧氣用餘光望去,兩只蘿莉完全沒有遮掩身體的意思,頭頂毛巾,一手掐腰,大大咧咧向外走去,腳下的木屐踩在石板鋪就的地面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清脆聲響。
“……”
浴場中陡然安靜下來。
突然的安靜反倒讓羽島清介有些不适。
看着聖人同學默默蹲下身體,躲進溫泉之中,羽島清介深深吸了口氣道:“加藤,我錯了。”
這種時候什麽都別解釋,先道歉再說。
加藤惠并沒有轉頭望來,扭頭說:“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有什麽用?”
“……”
羽島清介頭頂很快有冷汗落下。
居然說道歉無用,顯然加藤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要生氣,說不定已經被拉入了‘黑名單’,從今以後,直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了啊!
“萬分抱歉。”羽島清介再次道歉,“我準備切腹謝罪。”
“欸,那種事情……”加藤惠語氣波瀾不驚,用蔥白手指整理着被水打濕的頭發,輕飄飄道,“會弄髒溫泉的喔。”
喂喂,真的考慮讓自己自殺謝罪了嗎!弄髒溫泉還真是對不起了,這就換一個不會打擾別人的地方,然後自刎謝罪啊!
“不知道等會兒有沒有別人來。”羽島清介低聲說道,“我先出去,等下再謝罪。”
說着起身就要離開,這裏就是蜘蛛精的盤絲洞,唯一活命的辦法就是盡快溜走,跑得越遠越好。
“等一下。”加藤惠喊道。
“嗯?”
“你先蹲下來。”加藤輕輕咬住粉唇,語氣中多了一抹難得一見的羞惱,“春奈和夏實應該還在外面沖澡,你現在出去肯定會被發現。”
羽島清介重新蹲了下來,換了一個和加藤背靠的姿勢,當然并沒有靠在一起,呼了口氣:“抱歉,腦袋已經暈掉了。”
“你的毛巾呢?”加藤問道。
“不知道。”羽島清介搖頭,稍微有些苦惱,“在房間中喝了酒,沒注意喝得比較多,醒過來的時候就在浴場中了,毛巾還有浴袍全都不知道丢到哪裏去了。”
“那就難辦了……”加藤惠沉吟半秒,“圭一表哥應該在房間裏,你這樣子回去肯定會被看破,別看圭一表哥看起來很普通,其實是很聰明的學霸喔。”
從來就沒有小看你表哥,或者說不敢小看你們‘加藤一族’的任何一個人啊!如果是在火影忍者中,你們就算不是千手和宇智波一族,至少也是白眼一個檔次的血脈啊!
羽島清介搖了搖頭,将腦海中的眩暈感驅散,忽然想起來三國演義中的名場景,脫口而出道:“諸葛丞相……不對,加藤丞相救我。”
“欸,丞相什麽的……羽島君果然是泡太久,已經暈掉了喔。”
“……”
片刻之後。
“春奈和夏實應該走了……”加藤惠歪了歪頭,已經聽不到前面的唱歌聲,然後吩咐道,“羽島君,閉上眼睛。”
“我已經轉過身了。”
羽島清介吐槽一句,閉上眼睛。
該看的剛才都已經看光了,這點兒自制力完全沒有問題。
少女起身帶起的“嘩啦”水聲在背後響起,加藤惠站了起來,向外走去,腳步聲很快消失不見。
“呼……”
羽島清介吐了口氣,默默開始等待,為今之計,只有将一切托付給加藤丞相了。
心中默數了大概五分鐘時間,腳步聲再次響起,羽島清介悄然躲到水中,以防不測。
“羽島君~”
加藤惠輕飄飄的聲音響起。
“我在這裏。”羽島清介松了口氣,加藤回來,而不是其他人進來,顯然是脫困計劃有了進展。
“毛巾。”加藤惠別過側臉,将一條毛巾抛了過來。
羽島清介一只手捂住身體,另一只手接住毛巾。
“還有浴袍。”加藤惠吩咐道,“不要沖澡了,把身體擦乾,然後穿上浴袍盡快離開,我剛才發了消息給圭一表哥,他現在不在房間。”
“謝謝加藤。”
羽島清介從浴場中走了上來,背過身體,拿毛巾迅速擦拭身上的水汽,事急從權,再說已經被看光了,再看一次已經不重要了。
“我擦好了。”羽島清介說道。
聖人同學依舊別着俏臉不說話,手上将浴袍遞了過來。
羽島清介接過浴袍,迅速穿上,終于明白人類為什麽要用衣服蔽體了,并不僅僅是羞恥心,還有安全感,穿上衣服才能夠昂首挺胸,重新做人啊!
嗅了下鼻子,羽島清介從浴袍的領口上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淡雅香氣,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準備一件浴袍……其實是加藤剛才穿過的浴袍吧?
“快點出去。”
“嗯。”
羽島清介跟在加藤身後,走出浴場,進入沖澡區域,白色的馬賽克瓷磚,木質地板,靠牆熱水龍頭,和男性浴室基本上沒有區別。
正要得脫牢籠,羽島清介忽然一變,腳步聲和說笑聲再次從門外響起。
“躲到裏面。”
關鍵時刻,聖人同學觸發加藤一族的‘臨危不亂’種族天賦,迅速做出判斷,伸手指了指靠牆的淋浴隔斷間。
這家溫泉旅館的隔斷間只有一層布簾,底下還是半空,好在這裏光線昏暗,只要不發出聲音來,應該沒有問題。
“噗喲噗喲。”
“好軟,比棉花糖還要軟,怪不得大家都說只有歐派能溫暖人心。”
“不、不要摸了。”
“有什麽關系嘛,摸摸更健康。”
“明明是洗洗更健康……”
“哼哼,這就是你孤陋寡聞了,歐派越大的女孩子越容易長小腫塊,我是在幫你檢查身體,排除風險。”
“……”
羽島清介聽着外面的談話聲,悄悄松了口氣。
聲音聽起來很陌生,不是加藤太太,也不是白天見過的親戚,這樣一來至少能少幾分尴尬。
外面的女生顯然沒有想過浴室中會有人,排排坐在牆邊開始沖澡,一邊說笑談話,一邊哼着不成調的歌謠,氣氛歡快,和隔斷間中完全相反。
這裏的隔斷間面積很小,布簾下方又是空白,羽島清介緊靠在牆壁上,盡量躲藏身形,加藤惠後一步進來,之後猶豫了一秒,最後選擇了一只手撐在羽島清介胸口的面對面姿勢。
別以為不是背靠就沒有問題,你身上的熱量,洗發水的香氣,還有呼出的氣息,全都讓人沒法保持平靜啊!如果有能量槽顯示,現在的能量槽正在‘蹭蹭蹭’飛速上漲中啊!
好在情況緊急,羽島清介的理智暫時還能壓制住本能。
沖洗身體的聲音漸漸結束,就在羽島清介以為即将度過‘潛行’關卡的時候,一道驚呼聲忽然響起。
“哎呀,肥皂!!”
一塊肥皂在濕滑的地面上滴溜溜滾了過來,恰好滑到羽島清介和加藤藏身的隔斷間門口,然後不住旋轉。
你妹的肥皂,這分明就是洗澡用的香皂好不好!
“肥皂好滑,怪不得說男孩子不能在浴室彎腰撿肥皂呢……”
有些呆呆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羽島清介和加藤一起看向在地板上旋轉,最後停在隔間門口的香皂,一股危機感陡然來襲。
在男浴室撿肥皂的姿勢不對很容易被送進肛腸科,但在女浴室撿肥皂同樣很危險啊!布簾下面大概有三十厘米的留空,一旦外面的不知名女生彎腰撿肥皂,肯定能看見隔間裏面有四條腿,瞬間就會暴露啊!
“危機!”
“大危機!”
關鍵時刻,羽島清介大腦飛快運轉,思索求生之道,好不容易度過了浴場危機,又在加藤的幫助下走到這一步,怎麽可以輕易放棄。
“這個隔間就像是鴿子籠……雞兔同籠……趣味算法是讓雞兔擡起腳……”
羽島清介眼睛一亮,“有辦法了。”
啪嗒啪嗒。
門外的少女已經走到了隔間近前。
羽島清介悄悄吸了口氣,迅速用右手攬住聖人同學的腿彎,将加藤惠一只手抱了起來。
聖人同學越到關鍵時刻越是冷靜,完全沒有慌亂緊張,下一秒便明白過來羽島清介的意圖,伸出雙手,環抱住了羽島清介的脖頸。
加藤身高一米六,體重四十五千克,身高和體重都是标準中的标準,一只手抱起來完全沒有問題。
陌生少女恰好走到隔間門外,彎腰撿起香皂,訝然道:“诶,浴場裏面居然還有別人?”
“腳看起來好大……”
“抱歉呢。”加藤惠抱着羽島清介的脖頸,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回答,“因為不想打擾你們,就沒有出聲喔。”
“沒、沒關系啦。”
門外少女很快搖頭,握住香皂,站了起來。
“小鳥醬,快點來泡溫泉了。”
一名陌生少女的喊聲響起。
“知道啦。”門口少女沒有再說話,鞠了一躬後,很快拿着香皂離開。
随着門外少女們洗刷刷結束,浴室中再次安靜下來,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彼此相聞。
羽島清介轉頭看向加藤,少女濕潤的雙眸,櫻花般粉潤的唇瓣,還有臉頰上揮之不去的淺淺緋紅,以及輕輕顫動的睫毛……無一不散發着讓人眩暈的誘惑。
沒有人說話。
就連淺淺的呼吸聲都安靜下來。
羽島清介低下頭,輕輕吻住少女柔軟濕潤的唇瓣。
時間仿佛都在這一刻放慢了腳步。
不知道過了多久,是幾秒鐘還是十幾秒,聖人同學輕輕躲開,扭頭低聲道:“放我下來。”
羽島清介将懷中的少女放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一時間心緒混亂,下意識道:“加藤,我……”
聖人同學別過俏臉:“以後不要喝酒。”
“我……”
“快點出去,不然又有人要進來了。”加藤惠伸手挑開布簾,向外走去,聲音一如既往地波瀾不驚,“人在沖動時做出的選擇,事後往往都會後悔,所以……不要說話。”
“……”
羽島清介仔細想了會兒,大致琢磨出了加藤最後一句話的意思……所以說,想要的不是一時沖動的承諾,而是堅定不移的選擇嗎?
……
悄然離開女浴場,一路平平安安,成功回到房間。
房門關上的剎那,羽島清介終于呼了口氣,“逃生成功。”
目光從房間中掃過,加藤圭一并不在,房間中相當安靜,相機、手機,甚至是喝了兩口沒有擰上的驅魔酒水,都放在遠處。
羽島清介走到床邊,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發起只過去大半個小時,去掉在混浴溫泉中的驚魂時刻,記憶斷檔的時間并不長,算是唯一的好消息了。
将飲料瓶蓋擰上,然後彎腰撿起掉落在地上的紙條,羽島清介眉梢輕輕跳動,‘邪氣退散’的旁邊居然還畫着兩個小人,讓人超級火大。
将紙條收起來,羽島清介暫時沒有整理相片的興趣,坐到床上,開始反思自己。
“人渣君。”
毫無疑問,自己确實變成了學姐口中的人渣君。
不管找什麽借口或者理由,都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一個人同時喜歡數個女生,不是人渣還是什麽?
還好不是确定交往關系後招惹別的女生,不然真的有可能會被殺掉……
羽島清介忽然想起來打工狂魔倫也借給自己的那款游戲。
“游戲有隐藏的大團圓結局,不過想要打通相當困難……現實不是游戲,想要達成大團圓結局,應該難如登天,或者說幾乎不可能吧?”
剪不斷理還亂,古人誠不我欺。
“呼——”
羽島清介擡手揉了揉臉,準備沖一下涼水澡讓自己冷靜下來。
“砰砰。”
敲門聲忽然響起。
羽島清介腳步一頓,轉身走到門邊,伸手将門拉開,兩只穿着睡衣的蘿莉俏生生站在門外。
“歐尼醬,晚上好。”
雙胞胎蘿莉異口同聲地喊道,聲音甜美好聽,清脆悅耳。
“怎麽可能好?”
看到這兩只始作俑者、此世之惡,羽島清介立即眯起眼睛,心中怒火蹭蹭上漲,如果不是這兩個熊蘿莉拿了一瓶假酒,自己也不會跑進女浴場,後面一系列的危險自然就不會發生。
熊孩子搞事怎麽辦?
當然是狠狠教訓了。
羽島清介正要說話,忽然看到兩人身後,還跟着換上碎花海豚睡衣的聖人同學。
兩人目光交彙了一秒,加藤不着痕跡地移開視線。
“歐尼醬剛才去哪裏了?”春奈問道。
“太早了睡不着,我們和惠姐姐一起找歐尼醬玩。”
“我在外面跑步,剛剛跑完回來。”羽島清介不動神色地收回目光,将門讓開,“進來吧。”
“惠姐姐,快進來。”
兩只蘿莉一左一右抱住加藤惠的胳膊,将加藤拉了進來,分明是在挾天子以令諸侯……不對,應該說是死道友不死貧道拖人墊背,一旦遇到危險,就會丢下加藤斷後,然後腳底抹油溜之夭夭。
“你們兩個人想玩什麽?”羽島清介問道。
春奈說:“唔……撲克牌怎麽樣?”
“玩抽鬼牌,有趣又簡單。”
兩只蘿莉對視一眼,臉上齊齊露出微笑,她們兩個是雙胞胎,雖然沒有心靈感應,但平時生活中養成的默契遠超普通人,兩個人一起玩抽鬼牌,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彼此的想法,近乎‘作弊’的默契下,勝率超高。
之前被羽島清介吓得轉身就跑,對兩只蘿莉來說相當丢人,這一次過來就是為了找回場子。
“可以。”
羽島清介很快答應下來,不如說正合他意。
這兩只熊蘿莉打不得、罵不得,否則很可能被扭送進憲兵隊,如此一來,用游戲的方式決一勝負,然後進行懲罰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春奈一手掐腰道:“歐尼醬,抽鬼牌輸掉的人要受懲罰哦。”
羽島清介點頭:“沒問題。”
“诶诶。”兩只蘿莉很快警惕起來,往加藤惠身後躲了躲,“歐尼醬這麽主動,該不是想欺負我們吧?”
“不是。”
“之前的驅魔聖水,喝了感覺怎麽樣?”
“好不好喝?”
“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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