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歲錢晚上再說。”

看着身高只到自己胸口的蘿莉後媽給壓歲錢，羽島清介總覺得像是不良少年在收取保護費，趕忙轉移話題道：“廚房的料理不會出問題吧？”

“哎呀！”蘿莉後媽一敲額頭，吐舌賣萌，“忘記了。”

這麽大的人，居然還做出這種動作來，前身父親百分百是個蘿莉控啊！

“媽媽回去做料理了。”蘿莉後媽轉身咚咚咚跑回廚房，探出半張小臉，“期待晚上的大餐吧。”

“呼……”

羽島清介松了口氣，實在有些招架不住。

“哥哥辛苦了。”千尋鞠了一躬，聲音溫柔道，“媽媽經常會犯孩子氣。”

羽島清介轉頭看向千尋，笑着将手中的禮物遞了過去道：“新年禮物。”

“謝謝哥哥。”


千尋雙手接過禮物，倒是沒有拆開，而是拿出一條毛巾，上前幫羽島清介拍打起身上的雪花。

“哥哥快點去被爐暖一下身體，小心感冒。”

羽島清介點了點頭，走進客廳，便看見前身父親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過去這麽久，羽島清介還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現在的家庭關系，只能輕聲道：“我回來了。”

前身父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坐吧。”

羽島清介輕輕答應一聲，将買好的伴手禮送上，然後在被爐中坐了下來。

“哥哥。”千尋捧着一杯麥茶走了過來，“喝杯茶吧。”

羽島清介笑了一下，溫聲道：“正好有些口渴。”

抿嘴喝了口茶，一股熱氣迅速從喉嚨蔓延至身體，再加上被爐中的暖氣，身上的寒氣迅速驅散。

千尋望了過來，詢問道：“哥哥，要不要吃水果？”

羽島清介也不客氣，“我吃個橘子。”

冬天的水果并不豐富，超市中主要賣橘子、草莓，還有一年四季不斷貨的香蕉。

“我來吧。”千尋先一步伸手拿了顆橘子，蔥白手指将橘子剝開，還細心撕掉上面的白色橘絡，“哥哥先暖一會兒手。”

羽島清介：“……”

太賢惠了啊！你這麽賢惠，完全不像是一個國中少年啊！

羽島清介吃着橘子，和千尋一起看電視，這會兒NHK的紅白歌會還沒開始，電視上都是各種企業和社團祝賀新年快樂的內容。

看了會兒電視，羽島清介很快失去興趣，将手機拿了出來，準備玩手機打發時間。

手機輕輕一震，一條消息發了過來。

“後輩君，好無聊。”

是學姐發來的消息。

羽島清介無語道：

“這句話務必不要讓你的同班同學聽到。”

明年一月份就是全國統一考試的時間了，學姐的那些同班同學，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在辛苦備考，挑燈夜讀，只有學姐這種保送生，才能說出‘好無聊’這種話來。

“和我有什麽關系？”學姐慢條斯理道，“我到現在也不知道，全班所有人的名字。”

趕緊向你的同班同學道歉啊！

“來玩游戲吧。”學姐又發來一條消息，“後輩君猜猜我在哪兒，猜對有獎勵呦。”

看到這條消息，羽島清介不由沉吟起來。

學姐在家？

應該不是。

如果真在家，就不用猜了。

一個人在外面？

不可能。

今天可是除夕，肯定是和家人一起過，不會有第二種可能。

羽島清介心中很快有了猜測：“你在鐮倉？”

嗡嗡。

一條視頻通話的邀請在手機上彈出。

羽島清介接通視頻，一片白花花的……毛巾頓時出現在了眼前。

霧氣缭繞。

水波蕩漾。

學姐頭上裹着一條白色毛巾，優美脖頸和雪白香肩都露在外面，格外誘人。

“現在泡溫泉？”

羽島清介訝然問道。

學姐果然在鐮倉，如果是東京，肯定不會泡溫泉。

“奶奶那一輩人的習慣，大晦日都要泡溫泉，趕走一年的黴運和晦氣。”學姐手指撥弄耳畔的青絲，粉潤唇角輕輕向上揚起，“啧~後輩君居然猜對了，給你什麽新年禮物比較好呢？”

頓了頓，學姐用手指輕輕點着唇瓣：“剛剛脫下來的絲襪怎麽樣？”

羽島清介面不改色：“你在忽悠我。”

“诶？”

“整個冬天，你都是穿褲襪，哪有剛脫下的絲襪？”

“啧~後輩君這麽了解，看樣子對我的褲襪觊觎已久了呢。”學姐酒紅色的漂亮眼眸半眯起來，粉唇輕啓，“褲襪控。”

羽島清介反駁：“你才是吧？”

除了夏天炎熱的時候穿絲襪，其它季節全都穿褲襪，你才是真正的褲襪控啊！

“變态褲襪控。”

“……”

一道軟軟糯糯的蘿莉嗓音忽然在手機中傳出。

“姐姐大人？”是學姐表妹理香的聲音，看樣子是親人一起到鐮倉過年，“我剛才好像聽到歐尼醬的聲音了……哎呀！”

緊接着是噗通一聲悶響，估計是理香摔到了地上。

嘩啦！

水花四濺。

學姐迅速從溫泉中站了起來，兩只小兔子……不對，應該是大兔子在空氣中蹦蹦跳跳。

“理香，你沒事吧？”

學姐緊張的聲音響起。

理香可憐巴巴：“屁股好痛……”

“不要在溫泉附近亂跑。”

學姐松了口氣，終于反應過來自己還在走光，下一秒，視頻直接挂斷。

一不小心收到了很糟糕的新年禮物，羽島清介默默收起手機，還是看電視比較好。

“清介，晚餐做好啦。”蘿莉後媽從廚房探出小臉，“過來洗手吃飯。”

羽島清介很快起身道：“來了。”

除夕日阖家團圓吃年夜飯，不僅是天朝的習俗，也是日本的習俗，不同的是，日本的年夜菜基本上都是冷菜，主要是為了讓一年到頭在廚房勞作的婦女能在年間幾日休息，再加上日本古代有正月期間不得用火的禁忌，久而久之，年夜菜都是冷菜變成了一種習俗。

羽島清介很快洗完手，和千尋一起，從廚房将各種年夜菜端到客廳。

有腌制後的冷鲱魚，在日語中的諧音是‘子孫滿堂’。

還有黑黝黝亮晶晶的黑豆，寓意工作順利，身體健康。

除此之外，還有小沙丁魚，涼拌紅白蘿蔔絲，昆布卷，魚糕，年糕，對蝦，伊達卷，鲷魚，牛蒡拌芝麻等等，牛蒡不是牛骨頭，這玩意兒是一種草本植物，看起來有些像是山藥，因為根莖是直直往地下鑽，所以有着長壽的寓意。

各種料理端了出來，滿滿當當擺了一大桌子，羽島清介看了一遍，果然全都是冷菜，半點兒熱氣都沒有。

至于除夕必吃的荞麥面，那要等到零點跨年，或者第二天早上起床吃。

“我開動了。”

羽島清介四人圍着桌邊坐下。

“希望新的一年，我們家所有人都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蘿莉後媽祈禱完畢，小手一揮道，“好啦，吃飯……啊，對了，清介把電視機開一下，紅白歌會馬上就要到了。”

羽島清介答應一聲，拿起遙控器，将電視打開。

晚上七點十五分。

NHK電視臺。

紅白歌合戰正式開幕。

這玩意兒類似于天朝的春晚，女性藝人為紅組，男性藝人為白組，以兩組歌曲對抗形式展開的節目，一開始只打算辦一屆，不過實在太受歡迎，便成為了每年的固定節目，距今已經有六十多年的歷史。

只是近些年來，随着手機和網絡的普及，再加上紅白歌會的套路越來越老，幾乎見不到新意——除了唱歌就是唱歌，既沒有相聲，也沒有小品，如今觀看紅白歌會的人也越來越少，不過依舊是絕對的收視率之王。

羽島清介一邊吃飯，一邊看紅白歌會，他還是第一次看，難免有些新鮮。

“清介很喜歡看紅白歌會嗎？”

蘿莉後媽好奇問道。

羽島清介笑着回道：“能見到許多喜歡的藝人。”

“啊，我想到了。”蘿莉後媽忽然眼睛一亮，“清介最近越來越好看了，完全可以去當偶像和藝人，說不定明年就能上紅白歌會了哦。”

羽島清介頭頂落下一滴冷汗，趕忙搖頭道：

“我不适合當藝人。”

蘿莉後媽倒是很有自信：“試一下嘛，萬一就成大明星了呢。”

“媽媽。”千尋幫忙解圍，“哥哥明年就是高三應考生了。”

“那算了。”蘿莉後媽很快失望下來，“明年清介還是要以學習為重，等你考上大學，再去當偶像也不遲。”

“……”

吃過晚飯，蘿莉後媽因為喝了幾杯酒的緣故，小臉通紅，正暈暈乎乎和前身父親撒嬌，羽島清介走進廚房，順手開始洗碗。

餐前準備什麽都沒做，飯後洗碗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哥哥，放下我來吧。”千尋走了進來，“你去看紅白歌會。”

羽島清介笑了下道：

“沒事，很快就洗好了。”

見羽島清介心意已決，千尋不再相勸，“我來幫忙。”

千尋挽起袖子，露出一抹雪白纖細的手腕，和羽島清介一起洗碗。

人多力量大，兩人很快将碗筷洗乾淨，羽島清介又順手将桌臺和菜板清洗一遍，将抹布擰乾放好，這才滿意點了點頭。

千尋擡眸望來，目光柔和：“辛苦哥哥了。”

羽島清介溫和笑道：“不用放在心上。”

兩人走出廚房，蘿莉後媽還在撒嬌，總算沒有真的喝醉，軟綿綿趴在桌子上：“扶我起來，我去洗碗。”

“碗筷哥哥已經洗好了。”千尋跪坐下來，伸手摸了摸蘿莉後媽的頭發，“媽媽安心休息就好了。”

羽島清介看在眼中，忍不住輕輕扯了下嘴角。

所以說，你們兩個人到底誰是媽媽，誰是女兒啊！

羽島清介坐在被爐中，繼續看紅白歌會，發現登場的藝人一直在不斷唱歌後，很快失去興趣，拿出手機，玩了起來。

轉眼到了九點鐘，蘿莉後媽清醒過來，小手一拍被爐，興致勃勃道：“清介，難道你在家，一起玩游戲吧？”

羽島清介放下手機，“行，那就玩會兒。”

蘿莉後媽得到肯定答複，很快嘿咻嘿咻起身，從櫃子中抱出了一個手提箱來。

這是什麽？

羽島清介頓時訝然起來。

本以為是玩鬥地主之類的游戲，現在看來顯然不是。

等到蘿莉後媽将箱子打開，羽島清介才無語發現，裏面居然是一副麻将。

麻将起源于天朝，自從傳入日本後，就一直超受歡迎，街頭巷尾到處能找到麻将館，受歡迎程度僅次于柏青哥，屬于全民級別的娛樂活動，其他不說，自動麻将機就是日本發明。

四人圍着被爐坐下，開始洗起了麻将，嘩啦啦的聲音傳入耳中，讓羽島清介很是緬懷，這種聲音很久沒聽見了。

蘿莉後媽眼睛閃亮道：“底倍一百日元怎麽樣？”

喂喂，居然還來錢，性質一下子變成賭博了啊！

“我沒意見。”

羽島清介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關起門來打麻将真不算什麽，另外一段人生中，小時候也經常打麻将。

千尋輕聲道：“媽媽說了算。”

四人麻将很快開始，羽島清介坐在千尋上家，并不在意輸贏，有時候還經常放水，開心就好。

不知不覺玩到深夜。

“紅白歌會結束了。”

千尋忽然說道。

羽島清介看向電視，輕輕一怔，趕忙拿出手機，這才發現不知不覺中到了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即将跨年。

“今天就玩到這裏吧。”蘿莉後媽右手掐腰，得意十足，“今天只有我通殺全場哦。”

自己打麻将是什麽水平，心中真就一點兒數都沒有嗎！

“千尋。”蘿莉後媽挽起袖子，“我們去下荞麥面。”

“知道了。”

羽島清介起身走到院中，雪不知何時已經停了，地面上落了厚厚一層銀白。

“呼……”

輕吸口氣，凜冽寒氣湧入口中，讓人瞬間恢複精神。

回到屋中，荞麥面一轉眼已經下好。

“清介。”蘿莉後媽望了過來，“要全部吃飯哦。”

“明白。”

稀裏嘩啦吃完荞麥面，時間剛好到零點。

人生進入了新的一年。

“嗡嗡嗡。”

手機很快震動起來。

羽島清介低頭看去，臉上不由露出笑容。

新年的第一條消息是……

冰堂美智留：“啊哈哈哈，第一第一！大家新年快樂！”

霞詩子：“該不會一直抱着手機，就等着跨年那一秒鐘吧？新年快樂。”

宅梨：“肯定是了，這種第一沒人跟你搶啦……大家新年快樂。”

加藤：“大家新年快樂，新的一年，還請多多指教喔。”

看着群聊中浮現的消息，羽島清介笑了起來，“大家新年快樂。”

羽島清介很快退出群聊，開始一一回複其他人的消息，海老名，小埋，銀子，切繪，小學生弟子，桂香姐，還有一些同班同學，以及将棋協會認識的棋友……

一切忙完，羽島清介這才發現，自己一年中居然不知不覺認識了這麽多人……人間值得。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