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

學姐舉着手腕，可憐巴巴。

“辛苦了。”羽島清介安慰道，“忍一忍，過一會兒就不痛了。”

學姐擡手按住額頭：“頭好暈。”

羽島清介：“……”

只是抽一點兒血化驗而已，怎麽說也是體重過百的人，那點兒血根本不算什麽啊！

兩人沒有離開，就在化驗室外一邊說話，一邊等待。

大概過了十幾分鐘，便從醫生那裏拿到化驗單，然後和學姐一道回去找之前的主治醫師。

“沒問題，可以手術。”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不過今天有些晚，手術室已經關門了，你們可以明天或者周末過來。”

“謝謝醫生。”羽島清介點頭道，“那就明天……”


“周末。”學姐果斷開口，“明天有事，只有周末有空。”

又不用參加全國統考，只要等四月入學就可以了，你現在每天超級清閑啊！

“後輩君，走了。”

剛才還磨磨蹭蹭，走不動的學姐，聽說手術室關門以後，瞬間恢複精神，伸手扯住羽島清介的衣角，迫不及待拉着他往外走去。

走出醫院。

天色不知道什麽時候暗了下來，天邊只餘下最後一抹餘燼似得暗紅，整座城市已經燈火通明。

一股冷風迎面吹來，學姐輕輕打了個寒顫：“好冷。”

逃離醫院後，學姐又變成了病弱少女，伸手抱住羽島清介的胳膊，然後左手按着肚子道：“晚上我要吃牛排。”

“牛排要花很多時間……”

“你做不做？”

“……做。”

學姐抿起粉唇，繼續道：“還有麻婆豆腐。”

“沒問題。”

麻婆豆腐做起來很簡單，就是準備工作比較麻煩。

“還有紅豆大福。”

“行。”

“還有湯豆腐。”

羽島清介無語道：“差不多就行了。”

“我被抽了那麽多血，你居然還兇我。”學姐故作委屈，“果然一旦得手，很快就會把人抛到一邊。”

你夠了！只是驗了下血，又不是獻血，為什麽像是懷了孩子一樣頤氣指使啊！

吃那麽多東西之前，先問一下胃答不答應啊！

羽島清介正要說話，忽然看見一名穿着西裝和包臀裙，留着短發的熟悉女人走來，低聲提醒道：“學姐，有人來了。”

“诶，什麽人？”

霞之丘詩羽下意識向四周望去，下一刻，格外熟悉的戲谑聲音便在耳畔響起。

“詩醬，晚上好喔。”

學姐腳步一頓，瞬間從撒嬌的病弱少女切換成了禁欲系的文學少女。

“町田小姐。”學姐擡手挽起耳畔的一縷發絲，用若無其事的語氣道，“說過很多次了，請喊我名字。”

“知道了，詩醬。”町田苑子笑眯眯答應下來，态度擺明了是毫不悔改，目光一轉，看向羽島清介，“羽島老師，晚上好。”

羽島清介禮貌回答：“町田小姐，晚上好。”

“詩醬，你和羽島老師來醫院做什麽？”町田苑子目光下移，落到學姐捂着肚子的右手上，擡手掩嘴，故作驚訝道，“難道是懷了小寶寶？”

學姐面露遲疑，沒有第一時間否認，腳底做手術這種事情，稍微有些難以啓齒。

“诶诶？”町田苑子這下是真的震驚了，“難道被我猜中了？”

這個二十九歲零好多個月的女人看向羽島清介，明顯有些生氣：“小詩羽才十七歲，你們居然……”

“抱歉，我今年已經十八歲了。”

學姐下意識糾正。

日本以前的法定婚齡是女生十六歲，也就是說，學姐剛上高一的時候就可以結婚了，不過前段時間通過了一條提案，将女生的法定婚齡提高到了十八歲。

沒錯，現在的學姐已經到了法定婚齡，可以領一張婚姻屆，然後簽字蓋章，正式嫁人了。

“羽島高中還沒畢業吧？”町田苑子忍不住道，“你們兩個倒是做好安全措施啊！”

“沒辦法。”學姐眨了下眼睛，貝齒咬住粉唇，默默看向遠處的殘陽，“後輩君說不喜歡……”

不喜歡你妹！這種時候就不要故意添亂了啊！

“町田小姐，你誤會了。”羽島清介滿臉黑線道，“我和學姐清清白白，只是過來做普通檢查。”

“魂淡！你居然還不認賬！”町田苑子氣得想打人，“給我對詩醬負起責任來啊！”

羽島清介只覺得腦袋嗡嗡作痛，無語道：

“你聽我解釋……”

“別解釋了。”這個女編輯應該是剛剛喝過酒，腦袋明顯不大靈光，“結婚！你和詩醬快點兒結婚！”

你妹啊！現在還不到法定婚齡，根本沒法結婚吧！

好不容易才解釋清楚原因，町田苑子直接将學姐拉了過去，傳授人生經驗，羽島清介一個人默默返回公寓。

轉眼到了晚上九點多鐘。

羽島清介正在下将棋，怯怯的敲門聲再一次響起。

起身開門，一只紅發弱氣娘小臉通紅站在門外。

“學、學長，晚上好。”

海老名趕忙打招呼。

“晚上好。”羽島清介将門讓開，“外面冷，進來再說。”

“哦。”

海老名答應一聲，小碎步走了進來，然後換了拖鞋，乖乖坐到沙發上。

羽島清介坐在電腦前，一邊下将棋，一邊道：

“有沒有讓小埋幫你檢查？”

“沒有。”海老名紅着臉搖頭，支支吾吾道，“我、我說不出口。”

都是女孩子，有什麽說不出口的啊！說到底還是臉皮太薄，比如宅梨，只比你大一歲，已經是淩辱本子界的著名畫師，各種糟糕的姿勢信手拈來啊！

羽島清介提議道：“切繪怎麽呢？”

“不行。”海老名趕忙搖頭，“不敢和切繪說。”

她和切繪關系普通，切繪生人勿進的殺氣光環太過顯著，恰好是海老名的克星，如果沒有小埋在，估計整個高中三年，海老名都不會和切繪産生交集。

至于希爾芬……總覺得不怎麽靠譜。

“總是胡思亂想會影響學習，說不定還會和去年一樣，引起小埋的懷疑。”羽島清介輕輕吸了口氣，按着眉心，堅定道，“……還是我來吧。”

“诶诶？”海老名小臉通紅，緊張望來，“我、我再想一想。”

“不用想了。”羽島清介吩咐道，“你閉上眼睛就行了。”

想讓海老名克服心理障礙開口拜托，除非是世界末日，不然百分百等不到啊！

想明白這一點後，羽島清介果斷選擇主動出擊。

“到沙發上趴好。”

羽島清介伸手一指，強勢的命令語氣讓海老名無法拒絕，小臉通紅在沙發上趴下，死死閉上眼睛，連呼吸都使勁屏住。

度日如年的漫長等待後，海老名很快感覺到有人在輕輕碰她裙子。

“嗚——”

海老名身體輕輕一顫，頭頂上頓時有白色的水蒸汽呼嘯湧出。

“嗯，藍白條紋。”

幾乎連小學生都不會穿的超經典款式，穿在海老名身上，完全不會有違和的感覺。

羽島清介眼觀鼻，鼻觀心，巋然不動，剛才提前吃的黑巧克力在舌尖化開，極致的苦澀強勢鎮壓了一切欲念。

短暫的緩沖過後，羽島清介開始準備進一步的檢查工作。

緊緊閉着眼睛，準備裝鴕鳥到底的海老名，察覺到羽島清介的動作後，終于忍耐不住，慌慌張張捂住裙子，頭頂水蒸汽呼嘯直冒，聲音都變得結巴了起來：“學學學、學長，你在做什麽？”

羽島清介不解道：“當然是給你做檢查了。”

“在、在大腿上。”海老名臉紅到爆炸，強忍着沒有暈過去，“為、為什麽要脫、脫我的……”

“大腿上？”羽島清介頓時就無語了，“你怎麽不早說？”

居然是在大腿後面，你要是早說，昨天就給你檢查了啊！就當是穿了一回泳裝，根本不需要在意啊！

“學、學長以為是在哪裏？”

“我以為……”

羽島清介迅速閉嘴，後面的話自然不能說，一不小心就會進警局喝茶。

不過海老名已經反應了過來，這只紅發弱氣娘忽然睜大眼睛，頭頂水蒸汽化作了火山噴發之勢，然後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海老名？”

羽島清介趕忙抱住，仔細檢查了一番後，才略略放下心來，顯然是太過羞恥，暈過去了。

這點事情都能暈過去，要是讓你看英梨梨的成名作，人說不定都會壞掉啊！

不知睡了多久，海老名迷迷糊糊恢複意識，緊接着便感覺到有人在自己胸前按來按去。

“學、學長在……”

本來準備睜開的眼睛，趕忙又緊緊閉上，海老名屏住呼吸，不敢動彈，只有臉上的溫度迅速升高，忽然想起小埋曾經說過的話。

“男孩子都是歐派星人，喜歡、喜歡……”

“不過學長好溫柔……”

下一刻，羽島清介的聲音忽然從遠處響起。

“海老名，你醒了？”

“诶？”海老名一呆，“學長的聲音感覺好遠……那是誰在摸、摸我？”

發現自己正在被不知名的人侵犯後，海老名頓時就慌了，心中的害羞和驚喜盡數變為了慌亂，趕忙睜開眼睛，便看見一只橘貓站在身前，兩只前爪在她胸口踩來踩去。

“原來是胖橘大人……”

海老名松了口氣，趕忙抱住胖橘，坐了起來，小臉通紅，低頭道，“對、對不起，剛才一不小心睡着了。”

你才不是睡着，是羞恥心爆炸暈過去了啊！

“喝杯牛奶。”羽島清介将牛奶遞了過去，然後道，“我剛才檢查過了……那顆痣不用擔心。”

海老名捧着牛奶，小臉微仰，視線穿過劉海望來：“真的不用在意嗎？”

“每個人身上都有痣，我大腿上也有一顆。”羽島清介擺了擺手，“手心和腳底這些經常摩擦部位的痣才用切除，其他地方不用擔心，除非痣面積過大，邊緣形狀不規則，還有顏色深淺不一，你大腿上的那顆痣很普通，還不放心的話，我們明天去醫院檢查。”

“不去醫院！”

海老名趕忙搖頭。

掀開裙子讓別人檢查身體……那種事情死都不要！

海老名捧着杯子，好奇望來：“學長大腿上也有痣？”

“真有。”羽島清介指了指右腿，“要不要看一下？”

“不、不要了。”

海老名趕忙搖頭，讓學長脫了衣服給自己檢查，實在太羞恥了。

“還是看一下吧。”

為了讓海老名能夠安心，羽島清介很快挽起短褲的褲腿，“你看，就在這裏。”

海老名睜大眼睛湊近過來，“學長真的有呢。”

“不僅腿上，其實胳膊上也有。”羽島清介伸手揉了揉海老名的頭發，溫聲道，“這些部位的痣不用擔心。”

海老名在羽島清介手心輕輕蹭動小腦袋，“我知道了。”

喝完牛奶，海老名放下杯子，小聲道：

“學長，我回去了。”

“嗯。”羽島清介輕輕點頭，“明天見。”

一夜無話。

第二天。

上學途中。

“學、學長，早上好。”

海老名打了一聲招呼，很快紅着小臉，低頭看向腳尖，因為昨天晚上的身體檢查，海老名的‘羞恥槽’再次進入冷卻期，冷卻完畢之前，是沒法像平常一樣自然了。

“色狼學長，你對海老名做了什麽？”

小埋一眼便看出來海老名的反常，趁着海老名不注意，氣勢洶洶嗔了過來。

“抱歉。”羽島清介搖頭，“不能告訴你。”

“居然不敢說。”小埋更不開心了，“果然是下流的事情吧？”

“欺負海老名太過分了。”小埋一臉嫌棄，“有什麽事沖我來。”

羽島清介輕輕挑眉，“你确定？”

小埋頓時認慫，右手掩住胸口，“色狼學長，別以為我和海老名一樣好欺負。”

“……”

一路說着話，很快到了學校。

羽島清介像往常一樣走進教室，開始看書自習。

很快到了早課時間，羽島清介轉頭看向空空如也的鄰桌，輕輕皺起眉頭，平時這個時間，英梨梨已經到教室了。

羽島清介稍一猶豫，拿出手機，給宅梨發去消息。

“在路上？”

信息很快出現‘已讀’的标記，數秒鐘後，英梨梨發來一條相當簡短的消息。

“在床上。”

羽島清介：“……”

你一個高三黨，八點鐘了還在床上躺着，如果是在天朝，老師已經打電話喊家長了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