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044章 學姐與硬幣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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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頂天臺。

羽島清介推門走上天臺,便看見學姐雙手抱在胸前,站在天臺邊緣,默默眺望遠方。

邁步走到學姐身邊,羽島清介順着學姐的目光,向學校的操場望去。

天空很藍。

陽光正好。

許多人在操場上拍照留念,說笑聊天,看起來格外熱鬧,絕大多數人都沒有認識到,今天一別,或許就是永別了,世界這麽大,如果沒有刻意聯系,就真的會再也見不到了。

“本來以為不會有感覺……”學姐右手按住胸口,輕聲說道,“不過現在心中忽然有些說不出的情緒,感覺錯過了許多東西。”

羽島清介溫聲道:“那種情緒應該是不舍。”

因為有許多值得留戀的美好事物,所以才會懷念不舍。

好在學姐只是文學少女,不是喜歡傷春悲秋的文藝少女,低落的情緒很快就被現實擊敗。


“肚子餓了。”學姐收回目光,轉身到長椅上坐了下來,“吃面包。”

羽島清介走到學姐身邊坐下,“你現在可以回家了吧?”

“呵呵呵。”學姐俏臉一凝,“高中生涯最後一次的天臺約會,你居然讓我回家?”

分明是單方面被你使喚跑腿,怎麽看都不算是約會吧!

羽島清介默默舉手:“當我沒說。”

“張嘴。”

學姐拿起吸管,插進一盒牛奶,然後遞到羽島清介面前。

羽島清介無語道:“我自己喝。”

“俗話說禮尚往來,平時承蒙後輩君照顧,今天輪到我來侍奉你了。”學姐動作堅決,舉着牛奶,完全沒有放下來的意思,“快點喝,胳膊要酸了。”

才舉了不到一分鐘,居然就說胳膊酸了,你也太弱了吧!

羽島清介無奈,張嘴咬住吸管。

下一刻,學姐忽然靠在了他的肩頭,然後舉起手機。

“你做什麽?”

“當然是拍照了。”學姐抱住羽島清介的手臂,“今天可是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天,後輩君難道不願意?”

羽島清介放下牛奶,端正坐姿:“拍吧。”

畢竟是學姐高中生涯的最後一天,自然要盡可能地滿足學姐,争取為學姐的高中生涯,畫下圓滿句號。

“咔嚓。”

照片定格。

學姐将手機拿到面前,檢查照片,臉上很快露出嫌棄的表情:“表情這麽嚴肅,你是在拍證件照嗎?”

“沒你說的那麽誇張吧?”

“少頂嘴。”學姐輕哼一聲,重新舉起手機,“再拍一張。”

“咔嚓。”

拍完之後,學姐還不滿意:“不行,繼續拍。”

羽島清介無語:“怎麽了?”

學姐:“你眼神不對,太下流了。”

你妹啊!自己剛才什麽都沒想,你分明就是在無理取鬧,別以為今天是最後一天,就可以為所欲為啊!

下一刻。

學姐忽然湊近過來,唇瓣烙印在了他的臉頰上。

“咔嚓。”

照片定格。

兩個人在天臺吃完面包,喝過牛奶,羽島清介看向學姐,輕聲道:“我們回去?”

“等會兒。”學姐左腿疊在右腿上,聲音慵懶,正在玩着手機,“現在學校中人還有些多。”

“什麽意思?”

羽島清介忽然感覺有些不妙。

“當然是多拍些照片了。”學姐理所當然道,“畢竟下次就沒法光明正大進來了呢。”

将手機在長椅上放好,學姐忽然道:“後輩君,站起來。”

“怎麽了?”

羽島清介不解問道,下意識擡頭望去,還以為頭頂有什麽東西。

“別問那麽多。”學姐催促,“快點站起來。”

羽島清介無奈站了起來,然後學姐伸出膚若凝脂的右手,“拉我起來。”

你妹啊!感情忽然讓自己站起來,就是為了拉你一把嗎!

羽島清介面無表情,伸手将學姐拉了起來,結果學姐順勢抱住了他的肩膀。

“……學姐?”

“去年後夜祭那天晚上天太黑了,沒有拍下來。”學姐呵氣如蘭道,“今天再跳一次。”

羽島清介:“……”

拍完照片,錄完視頻,羽島清介和學姐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天臺。

下去之前,羽島清介最後看了眼屋頂天臺。

不出意外的話,随着學姐畢業,他估計再也不會中午上來午休吃東西了。

天臺下面一層就是三年級的教室所在,這會兒已經大多數人都已經離開,看起來相當冷清。

羽島清介跟在學姐身後,走進了學姐所在的三年級教室,曾經熱鬧喧嚣的教室中,此刻已經空空蕩蕩,教室後面的黑板上,是一副用粉筆畫出的送別畫,畫上的草帽少年,笑容格外燦爛。

學姐走到靠窗的最後一張課桌邊,拉開椅子,坐了下來,然後擡眸看向羽島清介。

“後輩君~”

羽島清介輕輕點頭,自然明白學姐的意思,拿出手機,開始拍照。

明媚陽光從窗外灑落,将教室劃分為光暗分明的兩個世界,有風吹過,學姐的發絲和窗簾一起輕輕飄動,右手撐住下巴,眺望窗外的少女,分明是更美好的風景。

羽島清介尋找角度,仔細拍了幾張照片,本打算删除幾張,留一張發給學姐,只是左看右看,每一張都不舍得删除,最後索性全部保存了下來。

“後輩君拍照技術越來越好了。”學姐撐着下巴,看着手機上的照片,“很快就可以晉升蘿莉攝影師了,可喜可賀。”

“說反話的時候,不要把照片全都傳過去。”羽島清介吐槽道,“快點走了。”

“等一下。”

學姐起身走到講臺上,然後伸手指了指講臺下面的藏身處。

羽島清介頓時想了起來,去年夏天,自己上樓來找學姐,因為忽然有人回來,和學姐在講臺下的藏身處躲藏過。

學姐很快蹲了下來,然後招手道:

“後輩君,過來。”

羽島清介走到學姐身邊蹲下,講臺下方的空間很小,一個人還行,兩個人就格外擁擠了。

羽島清介伸出右手,攬住了學姐的肩膀。

“诶?”

學姐驚訝望來。

“小心頭發粘上灰。”羽島清介低聲道,“你不是要拍照嗎,快點拍。”

學姐抿起粉唇:“我忽然又不想拍了。”

嘴上說着不想拍,就不要把手機舉起來了啊!

“咔嚓。”

拍了兩張照片,羽島清介和學姐很快從講臺藏身處起身,可惜沒有像去年夏天一樣,忽然有人闖進來,稍微有些遺憾。

緊接着兩人又去了辦公室、雜物室拍照,最後穿過走廊,來到隔壁樓的視聽教室。

運氣很好,視聽教室的房門并沒有鎖上,輕輕一拉便将門打開。

羽島清介和學姐走入其中,自然是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沒有。

“後輩君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我坐在什麽地方嗎?”

學姐輕輕歪頭,望了過來。

“最裏側第二排,靠近走道的那個座位。”

羽島清介很快回答道。

“咦?我真坐在那裏?”

“不會有錯。”羽島清介語氣篤定,“我記得很清楚。”

雖然都在豐之崎念書,但視聽教室是他和她人生第一次産生交集的地方。

人生中大多數的記憶都會随着時間而模糊,不過偶爾會有記憶,像是鑽石,在記憶長河中熠熠生輝。

去年推門走進視聽教室,映入眼簾的便是坐在窗邊,黑發輕輕飄動的學姐,當時的場景依舊清楚記憶在腦海之中,顯然化作了記憶長河中的鑽石,永不會忘。

“我倒是忘記後輩君坐在哪兒了。”學姐雙手抱在胸前,“畢竟後輩君當時只是友人A。”

羽島清介面色如常,以學姐當時的性格,不把陌生後輩放在眼中再正常不過。

“嘛,我記得當時後輩君給了我一個建議,猶豫不決的時候,就抛硬幣。”學姐從包包中拿出一枚硬幣,“所以……後輩君現在怎麽選擇?”

羽島清介沉默下來,輕輕吸了口氣,認真回答學姐的問題:“我全都要。”

不需要抛硬幣做選擇,他早就知道自己心中的答案了。

正是因為失去過,才更知道珍惜是什麽含義,以後和學姐、宅梨或者加藤漸行漸遠,最終變成沒有關系的陌生人,甚至是看着她們和其他男人結婚生子……那樣的未來,完全不想要。

“呵,男人。”

學姐半眯起眼睛,用看最底層碳基生物的目光嫌棄望來。

羽島清介沒有反駁,聽到自己的這種回答,學姐生氣很正常。

“貪婪是原罪,人渣君還真敢說出口。”學姐右手掐腰,“不過看在後輩君勇氣可嘉的份上,倒也可以給你一次機會……”

羽島清介驚訝望去,“什麽機會?”

以學姐的性格,沒有翻臉就走,已經大大出乎羽島清介的預料了,現在居然還說要給一次機會,讓羽島清介稍微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身在夢中。

“很簡單,後輩君不是喜歡用抛硬幣的辦法做選擇嗎?”學姐拿起硬幣,屈指一彈,将硬幣抛入半空當中,“正面代表了我拒絕,反面同樣是‘我拒絕’,如果硬幣能夠豎起來,我就答應你。”

你妹啊!這種話都能說得出口,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羽島清介輕輕吸了口氣,倒是沒有多少失望的表情,自從說出‘我全都要’之後,就已經預料到未來會有多辛苦了,不過他完全沒打算放棄。

“學姐……”

羽島清介正要說話,忽然目光一凝,向桌子上望去。

越轉越慢的硬幣緩緩停了下來。

然後安安靜靜豎在桌子上。

學姐:“……”

羽島清介:“……”

居然真豎起來了?

這種幾乎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概率比鐵樹開花、母豬上樹還要小無數倍啊!

此時此刻,看着安靜豎在桌子上的硬幣,就連學姐都忍不住遲疑起來。

難道還是上天注定?

不能吧。

世界上哪有這麽巧合的事情。

還是說有人在背後安排自己?

學姐回過神,伸手想要拿走硬幣:“剛才不算……”

“啪!”

羽島清介一把抓住學姐的右手,目光灼灼,讓人不敢直視:“做人要言而有信,說話算數。”

霞之丘詩羽:“……”

人生中有許多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時候,學姐再次體會到了是什麽滋味。

“我知道了。”學姐扭過頭,貝齒輕咬粉唇,俏臉微紅,用漫不經心的語氣毒舌道,“如果你能解決其他人,答應就答應……反正男人這種生物,需要的時候招手過來,不需要的時候看見就煩。”

看見羽島清介臉上的微笑,學姐氣不打一處來,擡腳踩在了羽島清介的腳尖上,“人渣君,你高興的太早了。”

“……”

臨走之前,羽島清介拿起手機,對向桌子上的硬幣。

‘咔嚓。’

照片定格。

意外抛出了不可能出現的圓滿結局,羽島清介忽然覺得,去年春天向學姐提出的抛硬幣解法,或許就是冥冥中自有天定。

明明感覺沒做多少事,羽島清介擡頭向窗外望去的時候,才發現太陽不知不覺中已經西斜,昏黃的夕陽悄然灑落進來。

“學姐,我們回去吧。”

羽島清介牽住學姐的手。

“呵,男人。”

“萬分抱歉。”

“真要是抱歉,現在就可以切腹謝罪了。”

“……”

兩人一邊說話,一邊穿過已經安靜下來的校園,最後在校門處駐足回望。

沒有人永遠十七歲,但永遠有人十七歲。

縱使意猶未盡,學姐的高中生涯仍舊宣告完結,一個多月後,就只有女大學生霞之丘詩羽了。

“呼……”

學姐輕輕呼了口氣,目光既有不舍,又有懷念,最後潇灑轉身,向身後揮了揮手:“再見了。”

成功卒業之後,學姐還要回家進行慶祝,羽島清介自然是一個人回公寓。

一路無話。

回到公寓後,羽島清介拿出鑰匙,正準備開門,忽然發現門已經開了,推門走進玄關,便看見一名少女坐在被爐中,睡得香甜,金色的雙馬尾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羽島清介放輕腳步,将書包放下,伸手撓了撓過來日常敷衍的胖橘,然後拎着食材走進廚房,開始做料理。

不知道過了多久,英梨梨才從睡夢中迷迷糊糊醒過來,最近一段時間又要畫本子,又要負責卒業式的美術策劃,可以說相當辛苦。

擡手掩嘴打了個哈欠,英梨梨揉了揉眼睛,看向廚房中系着圍裙忙碌的身影,然後起身啪嗒啪嗒走了過去。

“睡醒了?”羽島清介轉頭看向宅梨,“過來嘗一下天婦羅炸蝦。”

英梨梨露出小虎牙,右手掐腰,眼神超兇:“不吃,已經氣飽了。”

“就吃一只。”

“……煩死了,別以為一只炸蝦就會原諒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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