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十二章 烤乳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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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2013-07-01

離開桃花鎮,兩人馬不停蹄繼續往前走。“”

何喬腳上還有傷,自然是走兩步歇一步,江封昊沒有半分抱怨,悠閑背着手也放慢了腳步陪她一起。

夏天太陽本來就大,何喬從未出過遠門,又是靠兩只受傷腳在走路,支撐了一個上午,終于忍不住踉跄了下,眼前各種星星鳥直冒,要不是江封昊眼明手攙住她胳膊,這會兒她早撲地上啃泥巴去了。

oo他個xx,早知道就別那麽沖動出門了,死宅如她還是回山裏窩着吧……

“喝點水吧,好受點。”

将何喬扶到樹下坐着,江封昊解下水袋遞給何喬,又伸手探了探她額頭。

還好,只是出了點虛汗,并沒有發熱,估計是中暑了。

“是我考慮不周,你沒出過遠門,不應該這麽急着趕路。”順勢在她身邊坐下,江封昊從旁邊拔了根麥草丢到嘴裏咬着,“早上如果不是急着跑路,應該買匹馬代步才對。”

何喬頓悟繼而淚奔:大爺,這不是還有馬跟馬車可以用嗎?他們這是犯哪門子混居然想靠雙腳走遍天下……果然他們兩個腦袋都讓同一只驢踢了啊!


江封昊見何喬神情沮喪,連忙安慰她,“娘子不用擔心,沒有馬可以代步,還有為夫嘛。”

何喬正在納悶他是什麽意思,江封昊已經笑嘻嘻背對着她蹲下,側過頭用手點了點自己肩膀,“來吧,到為夫背上來,讓為夫背你走,這樣腳就不會痛了。”

“……”

一片沉默,就在江封昊以為何喬會踹他一腳時候,脖子上卻倏地繞上來一雙纖細女人手臂,再接着後背一暖——何喬很乾脆趴他背上了。

感覺江封昊身體似乎僵硬了下,何喬咧了咧嘴,心裏別扭立刻去了不少。

原來這子看起來并沒有表面上那麽放得開嘛,想吓唬她?哼,看誰笑到後!

“乾嘛?不是要背着我嗎?還不趕走?”

江封昊楞了下,聽出何喬話裏調侃,兩道劍眉挑了挑,随即反應過來雙手往後托住她雙腿,站起身後眉眼彎彎,讨好來了一句,“好咧,客官您坐好,走咯!”

因為有了江封昊這個免費人肉交通工具,兩人路程了不少,何喬樂得由他背着,一邊看風景,一邊直起腰舉高手裏足有雨傘那麽大樹葉替兩人遮擋毒辣陽光。

到傍晚時候,兩人停在一片竹林邊上,何喬剛從江封昊背上滑下來,耳邊便聽到撲啦啦聲音,擡頭一看,正好看到兩只灰色鴿子從頭頂上飛過,當場口水就下來了。

烤乳鴿椒鹽鴿子氣鍋鴿子香菇鴿子雲腿鴿子湯……多美好晚餐!

“江封昊,,!抓住那兩只鴿子!”

江封昊聞聲而動,一個旱地拔蔥,抓着竹子借力用力往前追過去。等他回來時候,手裏便多了兩只睜着綠豆眼惶恐不安信鴿。

何喬雙眼放光,簡直恨不得立刻将它們連皮帶骨給吞下去。

早上走得匆忙,原本滿打滿算要買燒雞醬牛肉都沒買,兩人包裏都只剩下難以下咽乾糧,中午勉強吃了一點果腹,結果是喉嚨跟胃難受了好長時間。

正是肚子餓得咕咕叫時候,看到主動送上門來肉,哪有放手讓它們離開道理?

當下兩人合作愉分工,江封昊負責給鴿子褪毛外加開膛破肚,何喬負責撿乾柴堆篝火。

不過一會兒功夫,兩人便順利人手一只肥鴿子,用樹枝串了,涎着臉架到火上烤了起來。

太陽斂盡後一絲光芒,地上篝火發出橘色亮光,将兩人籠罩在內。

何喬一邊轉動手裏樹枝,一邊拿着刷子往鴿子身上刷麻油和鹽巴。

江封昊單手摸了摸已經長出青色胡渣下巴,盯着她認真烤鴿子模樣許久,之後又将目光轉向地上瓶瓶罐罐,“娘子,你每次出門都會帶這麽多調料在身上嗎?”

“只是這一次而已。”示意江封昊幫忙接手她手上鴿子,何喬頭也沒擡,在剛才摘回來野果裏面挑挑揀揀好一會兒,從裏面拿了個味道酸,擠碎了榨出汁,和另外一個瓶子裏野蜂蜜混合到一起,調勻了塗到鴿肉上,“本來只是以防萬一,沒想到居然能派上用場——不加調料食物根本不能叫食物,我可不想委屈了自己肚子。人生在世,不就是活一場痛麽?”

何喬認真,手下也沒閑着,連着給鴿子刷了好幾次麻油跟蜂蜜,很一股奇特肉香便彌漫在空氣裏,勾得人肚子裏饞蟲是各種叫嚣。

“活一場痛啊……”

江封昊低聲重複了一遍,原就醜陋臉在火光下顯猙獰,好在何喬早就習慣了,所以并沒有發生諸如看一眼就心跳減速或是失聲尖叫之類事情發生。

将在火裏烤得金黃油亮鴿子取回,江封昊勾了勾嘴角,一口咬了下去,“确實痛!”

雖然沒有醬油佐味,但克難版烤乳鴿卻是別有一番風味,兩人都吃了個滿嘴流油,可謂是既幸福又滿足。

其實在一開始享用鴿子時候何喬也內疚了下,畢竟吃了別人專門培訓用來送信工具,怎麽也有點不道德。

不過這念頭也就一閃而過,很她所有思緒就都讓噴香鴿肉給吸引過去了——反正也沒人知道他們做了缺德事,有得吃才是王道,至于其他……不好意思,美食當前,其他都是浮雲,咱不管!

可憐信鴿就這樣嗚呼哀哉進了兩個吃貨五髒廟。

趁着何喬去找水塘洗手,江封昊絲毫沒有半點羞愧之心把鴿子腳上綁信筒都打開來瞧了瞧,發現只是無關緊要酸詩一首和向外室抱怨家中妻子不夠溫柔不夠體貼話,便順手一把丢到火裏燒了。

附近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兩人只能在竹林裏将就過了一晚。

第一次在野外過夜,因為擔心會有蛇蟲鼠蟻往身上爬,何喬不敢離江封昊太遠,時刻警惕着糾結了大半夜,後天亮時候才模模糊糊睡了過去。

醒來時候已經到中午。

就着附近水塘簡單洗漱了下,何喬剛回到原地,就看到江封昊正坐在石頭上,手裏拿着樹枝正往篝火堆裏扒拉什麽東西。

“早啊,娘子。”

笑嘻嘻打了聲招呼,江封昊從地上撿了個黑乎乎東西丢給她,“接着。”

何喬七手八腳接住了,仔細一看才發現是個烤熟地瓜,“這東西哪兒來?”

江封昊用手指了指身後,随着又從火堆灰燼裏勾出來另一個地瓜,手腳撥到一邊放涼,“後頭不遠有片地瓜田,我看沒人在,就順手借了幾個。”

“……”借?

何喬嘴角抽搐了下,這貨順手牽羊本事都比得上人家賊祖宗柳下拓了。

吃過地瓜,兩人簡單收拾了下,繼續由江封昊背着何喬趕路。

于此同時,遠在千裏之外大燕國皇都,剛下了早朝群臣正魚貫從正殿離開。

“上官大人,請留步。”

聽到喊聲,原本正舉步往前削瘦身影頓了下,随即優雅而緩慢轉過身,銀白朝服随着晨風吹拂而擺動,陽光投在他身上,将他整個人籠罩在朦胧光暈中。

斜飛入鬓劍眉,微眯鳳眸,還有高挺鼻梁,剛毅下巴,無一不在彰顯着風流潇灑。

只是那張少了點血色菱形薄唇此刻卻是半抿着,看起來略顯淡漠疏離。

“林大人,”朝來人微微點了下頭,上官允臉上沒有半分笑容。

從後頭趕過來晉禮部尚書林義頂着滿頭大汗,三步并作兩步趕到上官允身邊,在他身後一步遠地方停下,一邊喘着氣一邊谄媚笑道,“恭喜上官大人,賀喜上官大人啊!”

上官允不着痕跡皺了皺眉,“林大人,何喜之有?”

林義擡手擦了擦汗,“今兒上官大人上奏折,皇上可是全都批下來了。就連一向不屑與我輩為伍襄陽王也盛贊上官大人您提議,可見上官大人高才。”

“林大人廖贊。”上官允擡頭瞧瞧不遠處日晷,有點不耐煩了。

林義像是沒看出來上官允不耐煩,兀自左右瞧了瞧,壓低了聲音道,“皇上對上官大人盛贊有加,再加上襄陽王和朝裏半數大臣支持,想必上官大人這次出任宰相……那絕對是十拿九穩事。”

“林大人還請慎言,皇上意向如何并非我等能議論。”上官允目光淩厲看了林義一眼,随即冷聲道,“妄自揣測聖意,這後果可不是你我能承擔。”

溜須拍馬也不會選着點,這還是在宮裏,真當周圍那些侍衛大臣都是死不成?

身在只要行差踏錯半分就有可能随時掉腦袋或被抄家流放朝廷,居然還能蠢到這種地步……他到底是怎麽爬到禮部尚書這個位置?

“下官糊塗,下官糊塗。”林義回過神來,也是吓出一身冷汗。

老王去世,皇才剛登基不久。朝中動蕩,分為三派。

一派是以襄陽王為首保守派,成員大多是與其交好官員,力主沿襲老皇舊制;另外一派則是以上官允為首革派,成員大多是晉官員和一些看好上官允老臣,這一派力主革變法;至于這後一派,就是十七王爺為首,幾個朝中老油條自發組成中立圍觀派……不提也罷。

他本屬于上官允一派,若上官允升官,他也會跟着沾光。一時沉浸在升官發財美夢裏,居然忘了自己還身處耳目衆多宮中。

還好周圍空曠并無他人,不然這事若讓有心人獲悉,找個借口參他一本,他這輩子仕途就算走到盡頭了。

想到這裏,林義又趕忙彎腰向上官允行了個大禮,“多謝上官大人提點。”

“林大人不必多禮。”上官允伸手虛扶了他一把,“你我既是同朝為官,互相照應也是應該。”

“那上官大人……”林義還想再什麽,卻猛被一條疾走上前身影打斷。

“大人!”

來人一身侍衛裝扮,疾步走到上官允身邊,見了林義,似乎有些詫異,不過很又恢複過來,湊近上官允,用手擋着側臉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一旁林義只見上官允眉頭越皺越緊,心裏也跟着忐忑不安起來。

過了一會兒,上官允才從自己思緒裏回過神來,轉過身看向林義,沉聲道,“本官現在有點急事需要處理,林大人,先告辭。”

“是是,您請,您請。”

能讓上官允如此重視,肯定不是非同一般事,林義自然不敢多挽留。

“告辭。”上官允也懶得跟他多,微微點了下頭,便頭也不回跟着那侍衛走了出去。

林義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見大殿上官員都散得差不多了,又擡頭望望天,尋思着這個時候家裏幾房妻妾大概也都醒了,回去大概還能趕上一起吃個早飯,便也跟着甩了甩兩只大袖子,背了手擡腳往宮門外走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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