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女兒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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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涼亭裏坐了一會兒,何喬邊陪江封昊喝茶邊把四周都看了個遍,這才發現原來院子裏除了地面上遍布各色蔬菜,就連湖裏空間也沒被放過。
在他們現在所坐涼亭四周,碧波蕩漾湖面上顏色由淺到深青色荷葉一片接一片,中間點綴着半開半放粉色荷花。
夏日午後,涼風襲人,荷香陣陣,很是優雅怡人——如果湖邊空着地方沒有大片突兀冒出來菱角菜就完美了。
“你種荷花也就算了,乾嘛還種菱角?”
何喬真想拿把錘子把江封昊腦袋敲開來看看裏面到底都裝了些什麽,比她還不靠譜。
“娘子你不是過菱角很好吃嗎?”江封昊拿起折扇刷拉一下抖開,慢悠悠扇着風,“正好府裏有個湖可以用,看荷花看膩了,換個能吃試一試也不錯。”
“……”
真是敗家!
……不過為啥她總覺得換了她也會這麽做呢?
何喬單手托着下巴,開始慎重反省自己是不是被江封昊傳染了。
“按照你這麽,這裏原來應該也不是菜地才對,”百無聊賴點着四周幾塊突兀山石,何喬托着下巴問道,“之前是什麽地方來着?”
“以前麽……”江封昊摩挲着光滑下巴,微眯着眼努力回想,“以前應該是個花園吧,反正我記得以前路過這到處都是花。”
“花園?”何喬楞了下,目光看向前方層層綠意,頓覺一陣血氣上湧,“……然後你讓人把花拔了改成菜地?”
江封昊倒是一點不覺慚愧,慢悠悠給自己倒了杯茶端手裏轉着圈看,“沒錯。很久之前我就看這花園不順眼了,花花綠綠老招蜜蜂有什麽好看,還不如菜地來得實在有趣。”
有趣你妹……
何喬噎了下,努力咽下湧上喉嚨一口老血,默默在心裏為那些個辛苦經營這麽大個花園結果卻被某個敗家王爺因為看不順眼一夜毀掉所有心血園丁們劃了個十字表示同情: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好吧,算你有理。”敗家漢紙世界是不能以正常人頭腦去認知,她甘拜下風。
何喬默默想着,随即積極提出另外一個相當重要問題,“對了,這麽多菜,到時候吃不完要怎麽辦?”
她可不認為自己能一天吃十頓……就算她能吃這麽多好了,大熱天,又不比冬季天冷,成熟蔬菜不收起來是會爛掉,那多可惜。
對于這個問題,江封昊顯然早就想好了,“府裏有兩百多下人,這一大片菜地出産恐怕還不夠五天份。娘子不用擔心。”
即使自家吃不完,那還可以順道打上王府出産标志高價賣到各大酒樓,王爺家裏出産東西,多是人争着買,絕對虧不了。
何喬對江封昊打得噼裏啪啦響如意算盤豎起大拇指致以十二萬分敬佩外加一個總結:“奸商!”
江封昊哈哈一笑,收攏扇子,将扇子尾端擱在另一只手掌心裏輕敲,“好,好。”
不夠奸怎麽能混到現在這種地位?不夠奸又怎麽能以一己之力養活這一大家子人?那不開玩笑麽!
“我還有另外一個問題,”估摸着江封昊心情應該不錯而且也不會因為她‘知道太多’而殺她滅口,所以何喬又趁機提問,“為什麽我們剛到京城那天,随意園所有人好像都對你長相,咳!我是中毒之後模樣沒有半點反應?”
想當初她第一次看到江封昊那張臉時候可是吓得不輕,之後雖然慢慢接受了他長相,但那也需要時間緩沖。
可為什麽明明同樣是第一次見面,随意園裏所有人卻都表現淡定,面對江封昊時候甚至能不帶半點驚恐笑得真誠——難道他們全都瞎了不成?
“很簡單,”聽完何喬疑問,江封昊挑了挑眉,兩手一攤,笑道,“其實早在我們抵達京城之前,我就已經跟刑叔他們見過面了。”
“咦?你們見過面了?什麽時候事?”
何喬歪着腦袋努力回想他們這一路到底都遇到了些什麽人。結果想了半天,好像也沒發現江封昊跟什麽人有特別接觸,後只好挫敗放棄,“好吧,估計你們都是晚上接頭,我不問了。”
識時務者為俊傑,知道越多死越早——她對江封昊并不是完全理解,在不确定自己人身安全之前,好還是安靜點乖乖當條無知米蟲就好。
江封昊好笑看她垂頭喪氣模樣,終于還是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祿山之爪在她腦袋上拍了兩拍,“有些事情現在不方便告訴你,以後你會知道。”
“走吧,我先帶你回随意園,讓刑叔明天帶你去客棧。”江封昊站起身,重帶她回到假山前。
“去客棧乾什……”何喬反射性開口,後來像是想到什麽似得,沮喪徹底了,“好吧。”
她幸福米蟲生活呀,難道就要這麽結束了嗎?
“別想太多,只是先去那邊借住一晚,”見她一副視死如歸模樣,江封昊簡直哭笑不得,曲起手指在她額頭上輕敲兩下,“至于去客棧乾什麽,明天你就知道了。”
何喬猛擡起頭,“欸?你不是要趕我走不包我吃住了嗎?”
“沒有!”江封昊滿頭滿臉黑線,他什麽時候過這話了?
何喬瞬間眼睛一亮,“這麽,我以後還有免費房子可以住免費飯菜可以吃了?”
江封昊噎了下,看着她期盼雙眼,後無奈長嘆,“……是!”
這傻姑娘,她就不能想點除了吃和住以外東西嗎?
真讓人挫敗!
…………………………
晚點時候江封昊果然讓刑叔趁着天黑,用一頂轎将稀裏糊塗何喬送到了城裏大福來客棧。
因為不清楚江封昊葫蘆裏賣什麽藥,何喬在客棧裏胡思亂想了一夜,好不容易才剛睡下,結果天還沒亮就讓陪着她一起留宿木三嬸給喊了起來。
“哎呀,三嬸。你就讓我再睡一下吧,我都要困死了。”
何喬聲音滿是困意,邊揉眼睛邊打呵欠,耷拉着腦袋蔫頭蔫腦讓木三嬸給領到梳妝臺前坐下。
“坐好坐好。”
木三嬸知道她喜歡賴床毛病,不等她往桌面上趴過去就先把擰乾濕布巾遞給她,假裝板着臉教訓道,“等下還有重要事情要做,趕洗把臉。”
何喬無奈,只好接過布巾到內室去洗漱,一邊不忘嘀嘀咕咕發着牢騷,“…什麽重要事情,一個個都神神秘秘,都不知道在搞什麽鬼。”被人蒙在鼓裏感覺真是不爽,她讨厭被吊胃口。
等何喬磨磨蹭蹭洗完臉,一走出內室就愣住了——房裏除了木三嬸之外,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冒出來了四個穿着粉色衣裳丫環。
四個人一字排開站着,都是垂着頭目不斜視恭順模樣。
“三嬸,這是乾什麽?”要她學皇帝翻牌子決定‘恩寵’哪個嗎?
“別擔心,這幾個丫頭只是來幫你打扮,等你換好衣服我們就要出門了。”
木三嬸答非所問,面帶神秘笑了笑,重把一頭霧水何喬按坐到梳妝臺前。
那幾個丫鬟見狀立刻圍了上來,各自将手裏捧着盒子放到桌面上打開,開始動手幫何喬整理亂成一團頭發。
“出門?要去哪裏?”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木三嬸依舊積極打着太極,死活不肯坦白。
“搞什麽鬼……”
何喬不爽撅着嘴又嘀咕了兩聲,随後安靜下來看向面前一溜兒排開珠寶首飾和胭脂水粉,在評估了一番古代寶石造假可能性之後,好奇伸手抓起一條珍珠項鏈掂了掂,随後又再拿起一只紅寶石耳環對準了窗口方向。
陽光從寶石裏穿過,水滴狀寶石就像凝聚成塊石榴布丁一樣誘人。
想到布丁,何喬又開始各種控制不住流口水。
真是讓人憂傷穿越,來到這裏就注定再無緣與各種現代美食相見,就算想來點克難版仿制品也還得看看老天爺給不給這個機會——話做布丁重要材料是什麽來着?
就在何喬忙着回憶各種現代美食時候,那幾個丫鬟已經手腳麻利替她挽了一個華麗複雜發髻,其中兩個将她腦袋當成了針線包,默不吭聲挑了各式各樣簪子珠花別到她頭發上,另外兩個則是拿了胭脂心翼翼在她臉上塗抹。
雖然心裏還存着疑惑,不過看木三嬸笑吟吟模樣也不像是來賣她進火坑,何喬稍稍放下心來,也就不反抗了,乖乖坐在椅子上,讓那四個粉衣丫環跟擺弄木偶一樣将她從頭到尾打理了一遍。
弄好了頭發再上妝,上妝之後還要換衣服。
在化妝時候,其中一個丫鬟還特意将打磨光滑銅鏡放到何喬面前。
女為悅己者容,是個女人都逃不過愛美情結,何喬自然也是。
雖早就知道化妝神奇,但對着鏡子裏完全不一樣自己,何喬還是忍不住臭美了一番。
瞧咱這皮膚這臉蛋這眉毛這眼睛……多麽賞心悅目一美人啊!
一通暗爽之後,何喬總算戀戀不舍放下鏡子,聽從木三嬸指揮準備去換衣服。
結果剛從椅子上站起來,腦袋往前一傾,差點整個人撲到地上去,好在幾個丫鬟反應迅速,及時把她扶住了。
“姑娘心。”
“謝謝。”何喬磕磕絆絆扶着桌面重站直,擡手往造型華麗發型上摸了摸。
現在她腦袋上頂得可全是貨真價實珠寶黃金,那重量絕對不是蓋。
雖然發型效果讓人很滿意,但現在她連擡頭看人都有點困難了——這對從來不喜歡裝嬌羞她來,顯然不是件好事。
“我幾位漂亮姑娘……”
“噗嗤!”何喬話還沒完,那幾名丫鬟就已經捂着嘴同時笑出了聲。
“怎麽了嗎?”何喬納悶看一眼同樣眼帶笑意木三嬸,不明所以問了一句,“我是不是錯話了?”
“姑娘沒錯,是奴婢們放肆了。”其中看起來年紀較大黃衣姑娘見何喬一臉懵懂,連忙解釋道,“奴婢們從未讓姑娘這樣好看人誇過,一時沒忍住才笑出聲,還望姑娘見諒。”
何喬挑了挑眉,她剛才只是順口而出,并不帶誇獎意味。不過真,面前這四名丫鬟也确實長得不錯,對得起‘美麗’這個形容詞。
何況人家剛還了她長得好看——啧啧,被人這麽誇獎,她就是想不‘見諒’都不行了。
黃衣丫鬟看了下何喬臉色,見她只是若有所思,并沒有生氣模樣,于是便往後退了一步,繼續道,“若姑娘以後有事,大可喊奴婢們名字就好,奴婢是碧芯。”
“奴婢巧兒。”
“奴婢茴香。”
“奴婢瑾瑤。”
一連四聲嬌滴滴自我介紹,聽得何喬骨頭都要酥了。
“好吧,那麽碧芯巧兒茴香瑾瑤,”龇牙咧嘴坐回椅子裏,何喬無奈揉着額頭,“能不能幫我把頭上東西拿掉一些,我脖子都被壓斷了。”壓力山大啊!
如果可以請把這些首飾都給她換成實用銀票,她會加感激。
“是,姑娘。”
四人對看一眼,又見木三嬸狀似無奈點了點頭,便各自收了笑,走上前去,認真聽何喬吩咐,把那些頗有重量頭飾都卸了下來,後只留下左右兩邊蝴蝶珠花和一只掌心大,做成層層疊疊葉片形狀花钿以及一對巧精致珊瑚耳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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