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讓你玩碰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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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何時何地,人類都是一種喜歡湊熱鬧族群……
這聲尖叫一起,立刻就有好十來個人圍了過去,而且看熱鬧人數還在不停增加,很就将整條街道中央地帶圍得水洩不通。
何喬跟靜和排除萬難擠到前面,就見被裏三層外三層圍起來中間空地上,頭發散亂老婦人正躺在地上,雙眼緊閉悄無聲息,看着确實像是暈了過去,在她瘦身軀旁邊跪着個身着破爛長衫,尖嘴猴腮二十來歲男人。
那男人面色蠟黃,雙頰深陷,雖然戴着瓦楞帽,卻是半點讀書人氣質都沒有,再加上腳上還套着一雙磨破了邊草鞋,是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一雙綠豆眼裏精光四射,嘴裏毫無形象叫嚷着撞死人了要以命抵命話,貪婪目光卻緊緊盯住了周圍人,沒有半點書生該有儒雅模樣,反倒猥瑣得可疑。
“娘啊,我娘啊,你怎麽就這麽沒了……你讓兒子,你讓兒子以後可怎麽辦啊!”
那猥瑣男子邊扯開嗓子哭天搶地,骨瘦如柴手緊緊扯住了旁邊略顯福态中年男子衣裳下擺,“大家都來看,就是這家裏崽子把我娘給撞死了,都殺人償命,大家可要為我讨回公道啊。”
“這位大哥你可別亂,”那中年男人伸手護住身後顯然已經被吓傻了妻兒,一邊焦急争辯道,“我家生子明明是聽你家老太太腳崴了,讓他過去幫忙扶一把,怎麽……怎麽就突然就變成撞人了呢?”
“胡八道!”猥瑣男子眼中兇光一現,馬上有急乎乎叫了起來,“我娘有我在身邊跟着,要是腳崴了怎麽可能不喊我扶着,偏要喊你家崽子來幫忙?依我看,是你們自己心虛,撞死了人不想負責任,想趁機逃跑!天理可鑒,做出這種不道德事,你們難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你……你別含血噴人!……這是誣陷,誣陷!”被猥瑣男子紅口白牙将事實活生生扭曲,中年男子氣得臉都白了,想再辯解,卻是什麽話都不出來,只能緊緊用自己身體擋在瑟瑟發抖孩子面前,盡量不讓他們被吓到。
“大家都聽到了,這家人撞死了我娘,現在卻反過來我這個可憐沒了娘人是在誣陷他們。”猥瑣男人吊着難聽尖銳嗓子哭訴道,“大家可要為我做主啊,不然我娘,我娘她死不瞑目啊!”
話着,又用袖子掩着臉,趴在他老娘身上,悲悲切切哭了起來,做足了十分悲慘模樣。
這番表現果然贏得了不少人唏噓同情,立刻就有人開始對着那家人指指點點起來。
躲在中年男人背後清秀婦人忍不住反駁回去,卻是立刻招來多懷疑眼光,後只好紅了眼,緊緊将一男一女兩個孩子樓在懷裏,用手捂住了他們耳朵不讓他們聽到那些尖酸刻薄嘲諷。
何喬将正要出頭靜和拉了回去,示意她先看清楚情況再。
衆人又是熱切讨論了半晌,那中年男子神情萎靡,聽着四周圍或鄙夷或嘆息聲音,似乎臉面上過不去,再加上身後兩個也在哭鬧着要回家,後迫不得已,只好咬了咬牙,低聲朝猥瑣男子那邊了句話。
過不了一會兒,就聽到猥瑣男子哭聲間歇,擡頭看了看中年男人,用髒兮兮袖子揩了揩眼角,慢悠悠道,“……要想不償命也行。我娘生我養我,我都還沒來得及報答她,現在我要把她身後事風風光光辦起來,讓她老人家走得體面些。這樣吧,你們就給我這個數,”舉起一個手指,想了想,又貪婪加了一根,“你們給我兩百兩,這件事咱就算兩清,你們可以不用再為這事負責,我也不會将你們告上官府,你們看怎麽樣?”
果然終目還是要錢,而且還不是普通獅子大開口。
“什麽?!”中年男子聞言倒抽一口氣,聲音也不由得跟着拔高了,“兩百兩!”這可是一筆不折不扣巨款!
別是兩百兩了,就是二十兩,他都不一定拿得出來!
旁邊圍觀人聽到這個數目也是各種抽氣不斷,何喬諷刺彎了彎嘴角,目光落到躺在地上老婦人身上,卻見她蜷縮在袖子裏手微微動了下,眼珠子也克制不住往左右兩邊動了動。
心裏立刻明亮起來,敢情這是遇到古代版碰瓷了!
“老實告訴你們,兩百兩那還是要少了!”大概是終于談到了點子上,猥瑣男人很是得意,雖然臉上還是一副悲戚模樣,嘴角卻總時不時往上勾一下,“我娘辛辛苦苦将我養到這麽大,供我念書中了秀才,我正打算謀個好前程讓她老人家享享福,沒想到你們卻讓她當街含冤而亡!我現在只要你們兩百兩,那還是看在我娘一向教育我要與人為善所以才格外寬松你們,你們可不要不識好歹!”
猥瑣男人這話剛完,那邊立刻有人忍不住驚訝喊了一聲,“原來還是個秀才先生!”
中年男人面如死灰,嘴唇嚅動了兩下,卻是什麽話都不出來。
如果剛才他還存了心想私底下把錢壓少點,現在就是半點指望都沒有了。
對方跟自己一樣是個平民老百姓還好話,可若是個秀才爺,有官府庇佑着,那兩百兩銀子他就是不想拿,也得拿了。
“慢着!”冷眼旁觀了好一會兒,何喬捏了捏手指骨,終于決定趁着大夥都在交頭接耳時候來個華麗出場,“那老太太根本沒死,她手指頭還在動呢。”
原本還在嗡嗡讨論個不停人群頓時安靜下來,大夥兒目光全都集中到老婦人兩只手上。反應過來猥瑣男人眼一瞪,連忙将老婦人兩只手袖子都往下扯了扯,正好将她手指頭掩蓋住,“是誰?是誰在胡?”
“我可沒胡,你娘親根本就沒死,她手指頭剛才可還動得挺歡呢。”何喬也沒打算藏着自己,大大方方往前一站,慷锵有力指出,“要是你娘手沒動,你乾嘛不敢大大方方讓大夥看個明白,反而要把袖子拉下來擋住?分明就是心裏有鬼!”
猥瑣男人一顫,見來人是個穿着樸素姑娘,立刻換了表情,輕蔑一笑,“你這娘們眼花了吧?我娘連氣兒都沒了,手又怎麽可能還會動?”
“那難不成是詐屍了?哎呀,好可怕!”何喬倏地變了臉,一臉後怕拍着胸口,一邊不忘神色慌張往後退了兩大步。
受她影響,不明覺厲圍觀群衆也跟着白了臉各自往後散開。
“你們別聽她亂,我娘不可能會詐屍!”猥瑣男子見狀,生怕人群離去,沒人幫着自己讨不到好處,急急忙忙直起身招呼道,“大家別害怕,不會詐屍,不會詐屍。”
是不會詐屍,可是會裝死。
何喬冷笑一聲,随即裝作一臉不解,“既然不是詐屍,那就肯定還活着,不然死人怎麽會動?”
“不可能!”猥瑣男人一口否定,手指用力指向中年男子一家“我娘明明就已經讓他們家崽子撞死了!”
何喬面色一整,倏地厲聲道,“大夫都還沒看過,你死了就是死了?難不成你還是個大夫?能一下子就看出你娘已經死了?”
猥瑣男人讓她這一下搶白,頓時愣住了,“我……”
“如果你娘并沒死,而你又不肯及時将她送醫讓她白白送命,那就是不折不扣弑母!”
“連親生母親都能下得了手,你肯定也不是什麽好鳥!”
“你……你……”這下換猥瑣男子氣得哆嗦了,“你胡八道,我要,我要到官府告你!”
“好啊!”出乎他意料之外,何喬居然很痛就答應了,“正好讓府尹大人看看,到底是我看錯了,還是你母親根本就沒事,是在……裝死。”
“你胡!”猥瑣男子雙眼驀地瞠大,脖子上青筋清晰跳動了幾下,驚慌左右看了看,聲音裏是掩飾不住慌亂,“你是哪裏來臭娘們,居然敢來這裏搗亂!”
“到底是誰在這裏搗亂還不定,”何喬哼了一聲,“你你娘讓人給撞死了,那你敢不敢現在就讓大夫來瞧瞧,看看人是不是死透了?”
“不用大夫,我娘已經沒有脈搏了,我死了就是死了!”猥瑣男子梗着脖子尖叫,眼神閃爍似乎已經沒了章法。
“那好吧,我們換個法。”何喬眯了眯眼,似乎是玩上瘾了,背着手繞着那對母子走了一圈,突然開口道,“這樣,既然你是那邊孩故意撞死了你娘,那我們不如到衙門裏找個仵作來替你娘驗驗屍,如果真是受撞擊而死,再來讨論賠償事也不遲。”話着,她轉頭向四周,朗聲問道,“你們大家,是也不是啊?”
“是這個理兒!”
“沒錯,就應該這樣!”
“你!”
猥瑣男人剛想話,何喬卻不給他開口機會,很就用高音調把他聲音蓋了過去。
“啊,對了!聽現在仵作驗屍都是要開膛破肚,你們不知道,那場面可恐怖了!讓我想想,好像是先拿鋒利刀子把肚皮劃開,刺啦一聲拉開皮肉,然後用手把裏面心啊肝啊腸子之類都拿出來看看,确定沒問題再一起塞回去。”這話時候,何喬手上不停配合着比劃着撕開掏捧動作,眼睛則是格外熱切盯着老婦人臉看了半晌,果然見她臉頰抽動了下,眼皮底下眼珠子轉動得了,似乎正在考慮到底要不要現在就睜開眼睛。
見這邊效果良好,何喬滿意在心裏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又轉過頭去,格外語重心長對猥瑣男人提出百分百業界良心建議,“我這位‘秀才’大孝子,到時候你可得在旁邊幫你娘數着點肚子裏東西,免得到時候弄丢了哪樣,五髒不全肚子癟下去一大塊,模樣太吓人就不好了。”
猥瑣男人臉色煞白,似乎眼前真出現了自家娘親被人開膛破肚場景,忍不住就伸手捂住了嘴巴。
許是何喬得逼真,圍觀人都出了一身冷汗,甚至還有人當場就乾嘔了起來,餘下人看着何喬都跟看怪物一般。
何喬倒是不介意,欣賞夠了衆人表情,又樂呵呵抛出一句,“不定到時候你娘到了陰曹地府,閻王爺見了她那副模樣,直接就讓人拿了下油鍋炸上幾個回合——啧啧,真要那樣,可就太造孽了啊。”
“賤人,你才要開膛破肚,你才要下油鍋受苦!”秋天早晨本就涼得很,躺在地上半天早就凍得直想打擺子老婦人聽到這裏終于再也忍不住,眼睛一睜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有爹生沒娘養娼婦,我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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