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13-12-06

“……那照你這麽，那蘭馨姑娘她不是想從良，搞這什麽抛繡球節目又是為了什麽？”

隔了一會兒，隔壁桌總算有人出聲打破了沉默。“”

“我可是聽了，人家那是準備招恩客！恩客你們懂吧？”大黑痣一副懂得比別人多模樣得意洋洋哼了一聲，“聽蘭馨姑娘從奪魁到現在一直都沒接過客，只是偶爾彈彈曲子隔着窗簾跟人家喝杯酒而已，所有人都知道她還是個實實在在清倌！”

大黑痣着，伸手在桌上點了點，一臉激動，“你們想想，蘭馨姑娘初夜吶！哪個男人不想要？怕是現在城裏那些貴人都已經準備好大把銀子等着進她香閨成為第一人呢！”

京城第一花魁首位恩客，這麽有面子事情要是出去，還不得讓其他人羨慕死？

滿桌子人又開始各種唏噓，笑過之後又開了別話題，何喬便沒再聽下去，

一轉頭，卻發現坐在自己對面洪方正皺着眉，一副心事重重模樣，連東西也不吃了，就在那邊盯着碗裏酒釀發呆。

“喂，白首，白首，過來點。”何喬用手撞了撞旁邊白首，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過去。

白首思考良久，終還是迫于無奈微微傾斜了下身體，好讓何喬能上‘悄悄話’。


何喬才不管他是不是在糾結‘男女授受不親，老大女人不能親近’這種事，直接伸手拽着他胳膊拉了過去，一邊指着洪方，壓低聲音問他，“你看看洪方現在樣子，除了數米粒連飯都不吃了！難道是又想起什麽傷心事了嗎？是不是他之前被甩……被女人拒絕過？”

白首想了想，很認真回答，“應該沒有。”

但凡正常女人看到洪方過去基本都會跑得跟學了輕功一樣，被當面拒絕這種浪漫事情根本就來不及發生。

“那你覺得他現在是在乾什麽？”何喬用勺子攪拌着自己碗裏酒釀丸子，順口問道，“緬懷過去還是個白臉時受歡迎美好時光嗎？”

“十年前我認識他時候，他就長這樣了。”白首坐直身體，眉都不皺一下酷酷回應，很直白告訴何喬，洪方這貨根本沒有所謂白臉時期，他就是一徹頭徹尾高壯黑。

“好吧。”何喬聳了聳肩，宣布悄悄話環節結束，現在是尋求真相行動時間，“洪方。”

對面人繼續神游太虛，絲毫沒有發現女主人正在喊自己。

何喬看了白首一眼，再回過頭看向洪方，忍不住拉高了嗓門，“洪方！！！”

見他依舊沒有反應，白首臉上表情未變，直接拿起劍柄往洪方頭上砸下去。後者雖然在閃神，但憑着本能反應還是避開了，并且聽話立刻魂魄歸位。

“乾什……”

何喬拿手指骨往桌面上敲了敲，提醒他眼睛該往哪裏看，“洪方同志，看這裏！”

洪方納悶轉頭看他，“王……表弟，什麽事？”

“乾嘛一副愁眉不展樣子？”何喬也懶得做鋪墊，直接開門見山，笑眯眯調侃，“是有什麽不開心事嗎？出來讓我們開心一下呗。”

白首差點沒被一塊甜米腸嗆死，洪方楞了半天才反應過來，腦門很讓一大碗黑米線覆蓋了。“有什麽困難你就吧，大不了我們幫你想辦法。”白首瞥了他一眼，用手錘了錘被嗆疼胸口。

他可不想再讓何喬冷笑話吓一次了。

洪方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兩聲，之後才腼腆道，“其實我剛才是在想，要不要找人借個三百兩……”

“借三百兩乾什麽？難道……”何喬眼珠子轉了轉，立刻想通了前因後果，“你想去看抛繡球？”

洪方用手抓了抓頭發，略有些不好意思點了點頭。

正在甜米腸往蜂蜜裏面泡白首聞言看了他一眼，一針見血指出，“你确定能借到？”

三百兩可不是數目，誰能好不眨眼一下子就拿出來？

洪方立刻把期望眼神投向他，白首嘴角抽搐了下，“……我身上就二十兩。”

前者充滿期待火熱眼神立刻黯了下來。

“洪方，”何喬覺得有必要問清楚這事情到底是怎麽開始，“老實吧，你是不是對那個第一花魁有興趣？你們之前見過嗎？”

“沒有。”洪方下意識搖了搖頭，長嘆一聲出自己真正目，“我就想進去看看。”

這是單純想去湊熱鬧？

“那行，”何喬想了想，随即一拍手，“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一起去會不會有點……”洪方垂着頭扭捏了好一會兒，突地睜大雙眼，“王……表弟你剛剛什麽？”

剛才她是了要一起去看話吧？他耳朵應該沒問題不會聽錯。

“你心情我懂，”何喬把凳子挪到他旁邊，一副知心姐姐模樣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到時候如果你真看上了那什麽姑娘，我一定盡量幫你服人家。”

招恩客跟下嫁完全沒沖突，如果到時候洪方搶不到繡球，那就直接把人搶走好好培養感情，然後再找個好日子拜堂成親就行了。

“這主意好是好，”洪方雖然有點興奮，可是一想到要給銀子又有些猶豫，“但我們兩個人，一共要六百兩呢……”

“誰我們要給錢了？”何喬奇道，“錢那麽難賺，我才不會花三百兩去看人家搶繡球。”

那樣還不如自己在家裏找幾個人丢着玩熱鬧些。

洪方瞪大雙眼，有些結結巴巴問道，“不……不給錢，我們要怎麽進去？”

白首同樣轉過頭看向何喬，他也想聽聽有什麽辦法。

“當然是從後門溜進去了！”何喬一副理所當然模樣，“你們想想，人家是開門做生意，收錢地方肯定在正門，到時候所有夥計都在前面招呼客人，我們只要偷偷從人家後院裏翻牆進去不就可以了？”

逃票這門藝術，乾好了可是很有前途！

“……一定要翻牆嗎？”

洪方跟白首都是一臉便秘模樣——難道這是要他們去做賊前奏？

“翻牆怎麽了？咱們就是進裏面看看湊個熱鬧，又不是去偷東西！到時候要是裏面因為分贓不均……不對，要是因為搶繡球打起來了，我們還能幫忙維持秩序避免傷亡呢！這可是功德一件！”何喬哼了哼，就只差沒在臉上寫上‘忠義正直’四個大字。

洪方跟白首面面相觑，兩人思索良久，終還是讓好奇心以半分之差戰勝了良心，遂毫不猶豫以三票全中結果通過了何喬提議。

于是翻牆逃票去看第一花魁選對象玩一夜情這件事就這麽定下來了。

晚上當三人組在外面搜羅了一大堆好吃好玩東西回來時候，柳一刀便笑眯眯把一個寫着‘娘子親啓’信封遞給了何喬。

“封昊那子信，我想你應該比我急着看到這個。”

“謝謝柳叔！”何喬強忍着雀躍心情，把東西丢給下人拿着，顧不得先會風竹雅苑，當着所有人面速拆開信封看了起來。

信封裏一共有四張信紙，何喬看仔細，發現江封昊這貨居然比她還能抱怨。

除了稍微提到下他們已經要到達目地事，其他大都是在吐槽路上東西有多難吃，還有他自己有多想念她做飯菜，後甚至用蠅頭楷寫了滿滿一整頁菜名，特別注明這是他回來後要吃東西。

當然也有別交代，比如信中就還提到了他‘可能’趕不回來陪她過年，讓她好好照顧自己把自己養胖點話。

放下信紙，何喬嘆了口氣，臉上明晃晃寫滿了失望。

其他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一回事，柳一刀用手捋了捋胡子，笑眯了眼明知故問，“那子了今年趕不回來了是吧？”

“嗯。”何喬無精打采點了點頭，将信紙疊好塞回信封裏，“他們現在還沒到呢，肯定是趕不回來了。”

“看來是那子沒口福。”柳一刀哈哈一笑，又看着何喬，“聽洪方今晚有全雞宴吃，我老頭子可是饞得很。不知道我有沒有這個面子，可以跟着蹭頓飯？”

“柳叔什麽時候來吃飯我都歡迎。”

何喬聞言總算破涕為笑，想起剛才在街上買到鮮山雞，心裏失落立刻減了不少。

又跟柳一刀了會兒話，就起身到廚房準備全雞宴去了。

鎖兒燒火，采蓮洗菜，還從大廚房裏找了個手腳廚娘幫忙殺雞褪毛，一頓晚飯四個人足足忙活了兩個時辰。

等飯菜上桌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洪方笨手笨腳跟白首一起将屋裏燭火全都點亮，采蓮跟何喬還有那個臨時被喊來幫忙廚娘一起合力把八道以雞為原材料做出菜肴端上桌。

除了香菇炖雞白切雞辣子雞丁乾烤雞塊三杯雞棒棒雞，後還有作為特別嘉賓出場虎皮蛋和雙椒炒蛋。

饒是見識廣闊如柳一刀，也不知道原來除了炖雞焖雞之外還能有這麽多用雞肉做出來菜肴，特別是還全都色香味俱全——真是開了眼界了！

洗乾淨雙手，回到屋裏何喬猛然想起沒有酒水，于是便讓采蓮把碩果僅存一壇葡萄酒拿了出來，大家夥兒就着別有滋味紅酒吃了個滿嘴流油。

一頓飯吃完，所有人都有種要撐死錯覺。

洪方兩手擱在桌面上猛打嗝，連帶他隔壁鎖兒也被傳染了，采蓮臉色通紅，估計是醉得不淺，至于何喬，要不是還顧着點形象，她早就扶着肚子癱地上去了。

“喬，你跟我來一下。”

休息了一會兒，所有人中唯一還保持着端坐姿勢柳一刀突然道，随即放下茶盅拄着拐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何喬一眼。

“哦，好。”

何喬應了一聲，撐着椅子扶手站起來，雖然一頭霧水，不過還是很自覺跟上去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