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13-12-09

“這是十年陳釀蓮花白，入口很是香醇……公子，讓牡丹敬你一杯吧。”

“……”白首一副坐懷不亂模樣，完全無視了身邊人風情萬種獻媚。

一直得不到回應牡丹有些尴尬，過了一會兒，又端起笑臉柔若無骨趴到白首肩膀上，吐氣如蘭喚了一聲，“公子……”

白首淡定推開她拿着酒杯手，眉頭皺了皺，有些不耐煩道，“我不喝酒。”

旁邊正在啃着雞腿何喬瞥了他一眼，剛想開口服他別那麽不解風情，那邊牡丹眼珠子卻轉了轉，突然将手一松——

眼看着杯子裏酒水就要倒到白首大腿處，白首神情不變，倏地站起身躲過了。

而原本巴在他肩上牡丹也因為重心不穩，尖叫一聲狼狽跌坐在地。

周圍人都被那一聲尖叫引了過來，何喬眉頭皺了下，見白首還是酷着臉不為所動，連忙換一臉心疼模樣，走過去伸手把牡丹拉了起來，“牡丹姑娘沒摔着哪裏吧？”

“沒事……”牡丹不勝嬌弱扶着何喬手重坐回去，眼裏還泛着淚花，拿手絹摁着眼角，“剛才是牡丹一時失誤，還好沒弄髒公子衣服，不然牡丹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何喬眼神閃了閃，笑道，“我這位兄弟是第一次來，突然看到像牡丹姑娘這樣美人兒，難免會有點失神緊張，牡丹姑娘千萬別跟他一般計較。”話着，又看向白首，後者倒也很配合，冷着臉抱拳道，“剛才抱歉了。”

牡丹原本就讓何喬一襲話哄得重笑開，現在見白首也道了歉，便不好再什麽了。

何喬又邪笑着在她下巴上摸了一把，牡丹便柔柔靠了過去，重端起酒杯想要喂她喝酒，白首才剛松了口氣，一見這情況又開始繃着臉想把牡丹丢出去了——何喬根本不會喝酒，再讓這女人喂下去要是醉倒了還得了？

這樣一想着，就轉過頭想去喊洪方，結果卻見他渾身僵硬坐在那裏，動都不敢動一下讓身邊那個叫桂枝姑娘一杯接一杯灌着酒，臉色漲得通紅，顯然也有點不知所措。

……看來這一個也靠不上了。

不過好在何喬機靈，也知道自己喝不得酒，所以喝了兩口之後便以胃不舒服為由，讓人到廚房重換了一壺熱茶出來。

三人坐了一會兒，大廳裏人越來越多，幾乎京城裏能得出名達官貴人都到場了，大家見了面一開始是有點尴尬，寒暄兩句，轉過頭卻又是一副不屑模樣。

聽旁邊人蘭馨姑娘已經準備要出來，何喬便給了那三個姑娘一人一塊碎銀子把她們打發走了。

等那三位姑娘歡歡喜喜離去，何喬便用手抵着下巴，打趣看着洪方，“第一次跟姑娘靠這麽近，有什麽感覺沒有？”

總算松了口氣洪方依舊紅着臉，捂着胸口喘了好一會兒，才摸掉額上熱出來汗，結結巴巴道，“太……太他娘刺激了！”

何喬差點沒笑岔氣，就連白首都忍不住跟着搖頭——不過被人喂個酒而已，用得着那麽激動麽？瞧這出息！

今天到場基本都是大戶人家，人人都好面子。所以即使人多，卻也沒出現鬧哄哄争吵場面，大家都只是安靜找了個地方坐着，要不就找自己有意攀結人恭維兩句。

差不過過了一炷香時間，站在門口龜奴将名單核對了下，确認該來人都來了，随即讓人把門關上。

臺子上樂師停下演奏，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怡紅院鸨母春十三娘甩着手絹走到臺子中央，面帶笑容拍了幾下掌，“各位，各位！各位都安靜一下，先聽我！”

見所有人都停下交談看向臺子方向，春十三娘滿意笑了起來，“各位老爺，各位公子，讓大家久等了！現在咱們蘭馨姑娘已經做好準備，等她上了二樓，各位就可以開始搶繡球了！”

“好！”

已經自發彙聚到臺前達官貴人紛紛出聲叫好。

二樓回廊上便有人高聲喊到，“從早上等到現在，十三娘你倒是讓蘭馨姑娘出來啊，咱們可都等急了！”

“別急，別急。”春十三娘揮着手絹嗔了一句，“蘭馨姑娘這會兒應該已經到樓上了，馬上就會和大家見面，大夥都別急啊！”

“就是，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都等了那麽久了，也不在乎多等一會兒。”這邊話音剛落，那邊又有人笑着道。

何喬擡眼看過去，見話是個長相頗為儒雅中年男人，不由撇了撇嘴。

虧了那一身書卷氣，長得這麽正派居然也到青樓裏來，也不知道這人到底什麽身份。

“來了來了，蘭馨姑娘出來了！”

前方突然有人激動喊了一聲，此話一出，樓上樓下瞬間都沸騰了。

“蘭馨姑娘，蘭馨姑娘……”

何喬也跟着擡頭往上，就見表演臺子往上二樓，一間用屏風刻意隔開廂房門已經被打開了，兩個挽着雙丫髻丫鬟提着熏香香爐先出了門，随後一道纖細身影也慢慢從門內走了出來。

一身飄逸出塵白衣，烏發挽起盤了個精致飛天髻，臉上依舊蒙着薄紗，只留一雙盈盈美目在外，顧盼生姿。

“蘭馨姑娘，蘭馨姑娘……”

底下喊叫聲越發響亮起來，春十三娘連忙伸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大家靜一靜，靜一靜。”

見底下勉強安靜下來，春十三娘才又笑着道，“大夥兒別急，馬上就抛繡球了。現在我們蘭馨姑娘要先敬大家一杯——來人，把酒端上來！”

春十三娘拍了拍手，話音剛落，立馬就有丫鬟端了托盤把酒水送了上來，何喬三人也順手拿了一杯。

樓上那位一直裝神秘蘭馨姑娘從丫鬟手中接過酒杯，美目往樓下一轉，聲音仿若黃莺出谷一般動聽，“今日多謝各位到場，蘭馨敬各位一杯，願各位福壽安康，心想事成——蘭馨先乾為敬。”

話着，将執着酒杯手探進薄紗之下，微仰起頭一口喝光杯中水酒，随即将被扣朝向衆人方向，“請！”

“請！”樓下等候衆人聽到這裏都分外熱血沸騰，二話不将酒飲盡，再與她做出同樣姿勢以示尊重。

洪方也是如出一轍，白首則是老早就将酒喝光了。至于何喬，她無意喝那些辛辣白酒，只是象征性用杯沿碰了碰嘴唇。

“好！”春十三娘喜笑顏開喊了一聲，又轉過去看了蘭馨一眼，見後者朝她點了下頭，便又回轉身大聲喊道，“各位，酒也喝過了，人也看見了，接下來就是激動人心時刻——讓我們有請蘭馨姑娘把繡球抛下來！”

後一句話無疑又成功點燃了衆人情緒，樓上樓下再次不約而同沸騰起來。

“抛繡球，抛繡球，抛繡球……”

有人過來将何喬一行請到邊上，一邊解釋那些留下來都是預先交了兩千兩白銀人，能搶繡球就只有他們，還請其他人給他們騰出空間。

何喬聳了聳肩，表示自己能理解，轉過頭卻偷偷跟洪方白首兩人道，“待會繡球一丢下來肯定會有人趁火打劫，你們兩個也要看好機會去搶，就算搶不到也一定不能讓繡球太早被人搶了去，明白嗎？”

“明白。”

“姑娘。”這邊樓下還在鬧哄哄，那邊樓上丫鬟已經手捧着托盤送上綴滿流蘇大紅繡球。

蘭馨只是微微側頭看了一下，眼裏閃過複雜光芒，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伸出纖纖玉手，将那個繡球捧了起來。

樓下等候衆多權貴全都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伸出雙手一副勢在必得模樣。

何喬背靠着一根廊柱舒服站着，雙手環胸用折扇輕拍着下巴，眼裏滿是興味。

看來這個蘭馨姑娘應該是個有故事人——或許是心裏早就有了喜歡人，卻迫于壓力無法相守，不然去拿繡球時候也不會眼裏也不會盡是無奈和憂愁。

這樣狗血情節在電視劇和裏并不少見。

蘭馨捧着繡球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圍欄旁邊，微微舉高手露出一截皓腕，目光盈盈往底下等着搶繡球那些男人臉上看了一圈。

底下立刻有人高聲喊道，“蘭馨姑娘，看這邊，這邊！”

“不對，是往這裏扔，往這裏扔才對！”

蘭馨看着樓下互相推擠人群，垂下長睫掩掉眼裏失落和厭惡，閉了閉眼，一擡手将繡球往前推了出去。

大紅繡球在空中劃過，這一瞬間空氣好像都靜止了一般，直到那繡球落到人群中才再次油炸開了鍋一樣沸騰起來。

“我搶到繡球了，我，是我！”

差點就扭打成一團人群裏突然有人高聲喊道，結果還沒等大夥看清楚話是誰，那紅色繡球就有再一次高高飛了起來，同時有人呸了一聲，“什麽你？那是老子！”

眼見那繡球在空中不斷飛來飛去始終沒個着落點，被攔着站在兩邊看熱鬧人群也都開始激動起來，就連看臺上春十三娘都忍不住拽緊了手絹。

反倒是身為事件女主角蘭馨一副漠不關心模樣，仿佛那繡球落到誰手中對她而言根本沒有半點關系。

何喬心裏不由得對她好奇了幾分。

那邊搶奪繡球大戰已經進入白熱化階段，眼見周圍人都已經開始忍不住推擠着由十來名大漢一起手拉手搭建起來臨時封條，白首瞥了還在空中亂飛繡球一眼，看準機會将手中花生米疾射出去，正好撞在剛要再次飛起來繡球上。

那繡球滴溜溜轉了個身，姿态優美劃出一條高高抛物線，眼看着就要往無人處落下。

“繡球要掉地上了，搶啊！”

也不知道是誰帶頭喊了一聲，被困在兩邊只能看熱鬧人再也忍不住了，推開那些護院就往大廳中間沖過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