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2014-04-21

這天天氣有點陰，空氣裏有種讓人壓抑沉悶，京城上空籠罩着一片黑壓壓烏雲，像是随時都能來上一場傾盆大雨。

遲遲未有消息西元終于要進大燕皇城議和，比原來好時間晚了将近一個月。

朝中大臣雖然頗有微詞，不過既然人家是來求和，也就不好在這當口發作。再了，看別人徘徊在投降還是不投降界線苦苦掙紮樣子還是挺有意思。

集體黑化了大燕朝臣在做壁上觀同時不忘攤手表示他們其實是很大度友好一群人。

銷假回來江封昊一大早就上朝去了，已經正式成為常寧王妃何喬在他出門後不久也興致勃勃挎着菜籃子領着她固定組合朝東大街殺了過去。

雖然王府有內定采購渠道，但她還是喜歡上街親手挑選所需東西，逛街買菜可是她為數不多生活樂趣之一。

京城裏沒有多少隐私可講，特別是江封昊還曾當街那麽高調為她正名，按照八卦傳播速度，過去兩個多月裏，何喬已經成功上位，成為家喻戶曉天朝版灰姑娘。

不過麻雀變鳳凰奇遇并沒有影響她在東大街好人緣。

“早啊，喬姑娘！”魚販劉大寶手裏還抓着條活蹦亂跳魚，見了何喬一行人，連忙熱情地打起了聲招呼，“今天要來點什麽？鳙魚還是鳜魚？帶魚也有！或者再來點白條子？都是今早現撈，鮮很！”


“怎麽還叫人家姑娘，要叫王妃。”劉大寶妻子英娘嗔了自個兒丈夫一聲，一邊招呼着何喬，一邊示意他注意下措辭，如今何喬已經嫁為人妻梳了婦人發髻，再叫人家‘姑娘’可是很不妥。

之前何喬成親時候他們夫妻兩也受邀去吃了酒席，對那場盛大婚禮還印象深刻得很。

“對對，是王妃，王妃！”劉大寶讓自家婆娘一提醒，這才恍然大悟似一拍後腦勺，“瞧我這張嘴，總是記不住要改口……王妃千萬別介意！”

何喬抿嘴一笑，“沒關系，大夥兒還是怎麽習慣怎來吧。”

這一路走下來喊她王妃人實在太多了，府裏人也就算了，外人這麽喊她聽着卻很別扭，就好像她是特意打着名頭去顯擺一樣——雖然她有時候确實很想這麽做。

挑了兩條為肥美稻花魚和一些對蝦，付了錢讓劉大寶先放在一邊養着，等待會再回來拿，何喬一行繼續往前走。

路上遇到有交情好，也會停下來唠嗑兩句，經常在東大街跑動孩看到她來是高興瘋了，二話不全都圍上去親熱喊着姐姐要糖吃。

采蓮等人早就習慣了這種情況，連忙把準備好糖果甜點拿出來分給衆人，哄得一群孩服服帖帖，讓東大街衆人看得是打心眼裏佩服起來。

東大街是正兒八經肉菜市場，平日裏雖算不見得魚龍混雜，但畢竟少不了髒亂，向來沒有大家夫人姐願意踏足，就是大戶人家丫鬟也少有過來，倒是何喬這個正兒八經王妃從不端宗室貴胄架子，樂此不疲常往這邊跑地光顧他們生意。

對于如此親民又好話王妃，沒有好感那絕對是騙人，從他們臉上誠摯笑和時不時給送上點好東西當添頭舉動就能看出來。

一行人走了好一會兒，正想回去當口，卻發現路上有不少人都在往隔壁街上跑，而且個個都摩拳擦掌一副興奮神色，活似對面有什麽稀罕玩意兒從天而降一般。

何喬馬上就聯想到了蘭馨——上次她出現在百花游行花辇上，可不就是以一人之姿引得萬人空巷了麽？

不過到底是有過交情，她可從未聽蘭馨提過近有什麽大活動，所以基本上可以将她排除在外，想來應該是有別什麽鮮事兒了。

向來愛湊熱鬧，何喬讓心裏好奇蟲寶寶撓得渾身都發癢，二話不便上前攔了個看起來較為面善路人問話，“這位大叔，前頭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我剛看到有好多人都往那邊跑？”

莫名被攔下來中年男人一身素白袍子，頭上紮着方巾，像是儒生模樣，聞言先是上下打量了何喬一行一番，見她雖是穿着樸素，但卻難掩身上貴氣，再瞧她身後跟着丫鬟和人高馬大保镖，心知這人肯定是大戶人家夫人，言語上也不敢多有招惹，頗有禮貌拱了拱手，便指着相連巷子口解釋道，“夫人有所不知，今日乃是西元進京議和大日子，現在使節團已經過了城門，此刻就在青龍大街上，正準備往宮裏去呢。”

“西元？”何喬一臉茫然，那不是公歷紀元嗎？

白首見狀，連忙給她做了個簡單科普，“西元是北方蠻國，生性兇殘狡詐，歷來多擾我朝邊境，前不久他們二皇子讓鎮北将軍生擒，西元被迫撤離原聚居地兩千多米，并遞出降書準備與我朝議和。”

“原來如此！”

何喬恍然大悟，怪不得剛才所有人都一臉興奮莫名，敢情都是秉着看熱鬧痛打落水狗心思去。

謝過那儒生，何喬咬着手指頭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随即躍躍欲試一揮手，“走！咱們也去看看西元人到底長什麽樣！”

這等好玩事情如果不去摻一腳過過瘾，實在是太對不起來古代這麽一遭了！

走就走，十足行動派四人很也随大流，也跟着往青龍街走了過去。

青龍大街直通皇城，是京城裏唯一直通皇宮主乾道。此刻街邊已有官兵連成一排，手拿長槍交叉擋着看熱鬧百姓，為西元使團隔出了一條五米多寬通道。

跟何喬想象中有所不同，西元雖處北方，但長相卻跟大燕人沒多大分別，沒有高鼻深目也沒有留什麽奇怪發型，頂多就是穿得清涼了些，無論男女都露着胳膊腿，衣擺僅垂到膝上，底下是一雙堪堪包裹住腿長靴。

而且也不知道西元是有意還是無意，使節團隊伍裏男人個個都是牛高馬大肌肉糾結，一副孔武有力霸氣十足模樣，顯見是從在蛋白質堆裏長大——換句話，就是沒少吃肉！

要圍觀人裏頭，也就只有洪方這個近兩米大塊頭能跟人家比上一比。

看熱鬧人太多，街上人擠人，何喬有上次跟江封昊走失陰影，這會兒自然不會湊得太近，只是讓白首幫忙把她跟采蓮都送到旁邊一戶人家牆頭上坐着，頗有些站得高看得遠味道在。

西元使團儀仗浩浩蕩蕩穿過青龍大街，前面二十八個人扛着有西元印記大旗打着頭陣，旗手之後是一群戴着猙獰鬼怪面具人，只見他們穿着露了一半臂膀鮮豔衣裳，手裏拿着黑乎乎牛角一樣東西很有節奏邊走邊跳，牛角上大概綴了鈴铛，鈴聲清脆作響，看起來就像驅鬼逐疫傩舞一般，頗有那麽點意思。

繼傩舞隊之後，将近十來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男人也驅着馬慢慢跟了上來，被衆人巧妙圍在中間是一名大約二十來歲，面容英俊身材也算高大，但舉止卻略顯得有些輕佻年輕男子。

眼見他像臺移動發電機似坐在馬背上，一路不停朝路上那些大姑娘媳婦抛媚眼亂放電，何喬嘴角抽搐了下，扭頭去看白首，一手則是毫不客氣點了過去，“那只活像八輩子沒見過女人公孔雀，就是他們西元大皇子？”

很顯然何喬評價到了白首跟洪方心裏，兩人一齊點着頭給予肯定，“沒錯，就是他！”

聽這位大皇子呼延煦還是下一任西元繼承人，有這樣國君，西元未來……堪憂啊！

何喬哦了一聲，倒也沒再去關注他，全副精神都讓後頭水袖飄飄動作整齊劃一舞娘給吸引住了。

妝容精致舞娘同樣是穿着露袖裝，只不過胳膊上比別人多纏了一條绫羅水袖，集體舞動時候就好似掀起了一層起伏不定白色波浪。

舞娘們全都光着腳，細白腳踝上系着鈴铛，不同于之前祭祀一般傩舞鈴聲，她們一舉一動都帶着魅惑味道，再時不時來個九十度下腰回眸一笑，當真勾人眼球。

圍觀群衆裏已經有不少男人開始吞起了口水，雙眼瞪得老大，看樣子像是恨不能在那條長長水袖從自己眼前飄過時候一把扯住，順帶把袖子主人也一并扯過去帶回家。

就連何喬都看得興致勃勃，雙眼發亮跟采蓮讨論着回去也要弄一套這樣裝束來玩玩。洪方在旁邊聽着覺得有意思，于是也八卦湊了過來，準備給自家銀花媳婦也撈一套回去，等關起門了再讓她穿給自己看。

幾人正讨論得起勁，卻聽到人群中突然傳來幾聲此起彼伏尖叫，“馬驚了，跑啊！”

何喬心裏一驚，剛要轉過頭去，卻發現原本站在她身邊白首已經如疾如閃電般沖了出去。

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白首竟然是落到了西元使團中間，此刻正面色冷峻，一手夾着一個像是已經完全吓呆了男孩，另外一只手則是以萬夫莫敵姿勢牢牢扯住了一匹棗紅馬缰繩往下壓，迫使那匹高高揚起前蹄，還在嘶鳴個不停駿馬不得不冷靜下來。

現場一陣沉默，随之爆發出一陣熱烈叫好聲，圍觀群衆全都不吝啬鼓起掌來。

何喬嘴巴微張，顯然也被白首突然爆發王八之氣給鎮住了。

至于大街上見證了這一幕大姑娘媳婦們則是不約而同瞪圓了雙眼，全都絞着帕子癡癡看着大街中央霸氣側漏白首，心裏只有一句話，那就是：帥-呆-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