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生男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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繞着內河生長柳叔枝乾粗壯,垂下葉片随着微風飄蕩,時不時在平靜水面上輕點輕觸,劃開一圈圈細漣漪。
正值日落時分,晚歸鳥兒們紛紛收起翅膀回到栖息地,家家戶戶在一天忙碌過後都已經開始沉靜下來,炊煙和着飯菜香味彌漫在空氣中。家中主婦忙着做飯,男人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喝口酒,順便讨論下今天趣聞跟樂事,頭發細軟微黃孩童在街上四處亂跑,手中拿着木頭做成刀劍盾牌,成群結隊玩起了兩軍對戰游戲。
天色漸晚,街邊攤已經支起攤子準備迎接夜市到來,賣粉面馄饨炸番薯魚丸和蘿蔔糕都有,其中以賣冷飲攤受歡迎,晚飯後來上一杯透心涼薄荷冰,絕對能消去一整天疲勞跟暑氣。
就在大夥兒都按部就班等着夜晚到來時候,位于京城右側驿館裏突然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嚎叫。
有路過人好奇伸長脖子往裏邊瞧,結果什麽都沒看見,反倒讓表情兇狠西元士兵狠狠推了出去,要不是閃得,那鬼頭刀差點就從胳膊上劃過去了。
“你們這群飯桶,飯桶!”呼延煦在屋子裏跳來跳去,瘋了也似使勁抓着自己脖子和胸口,像是恨不能把身上皮都給扒下一層來,“癢死我了,癢死我了!滾,都給我滾!給我大夫來……啊!”
話着,手已經控制不住伸到臉上使一抓,半長不短指甲瞬間在那張還算英俊臉上留下數十道深深紅痕。
屋子裏仆人們全都驚呆了,好半晌後才有穿着清涼婢女尖叫一聲朝外頭跑了出去,兩名身強力壯侍衛從門外趕了進來,在呆了一呆之後連忙上前去,想要勸住他,“大皇子!”
“滾開!”渾身像是被千萬只螞蟻同時啃咬一般癢如骨髓,呼延煦用力一甩手,猙獰着臉将擺放在桌面上餐盤碗筷全都掃落在地,再一把抓着桌布朝正要過來兩名随從砸過去,後是連厚重實木桌子都給推倒了,“大夫!我要大夫,給我找大夫過來!”
立馬就有回過神來幾名仆人唯唯諾諾狂奔出門,四散着跑出門找大夫去了。
當外出呼延素心得到消息匆匆趕回來時候,就看到向來都有潔癖呼延煦居然蜷起了身體,像條垂死掙紮流浪狗一樣在一片狼藉地上瘋狂打着滾,渾身上下鮮血淋漓——全都是他自己用手指甲抓出來。
跟在她身後幾名婢女全都給這血淋淋場面吓到了,一個個白了臉死死咬着唇不敢尖叫出聲。
呼延素心似乎并不覺得可怕,一瞬間失神過後連忙出聲朝站在一旁圍觀不知道從何下手随從們喊道,“把他捆起來!”
所有人面面相觑,一時之間居然沒人敢應下這件事。
呼延素心用力一拍桌面,怒聲道,“全都聾了不成?讓你們把大皇兄捆起來就照做,有什麽事本宮擔着!”
“遵命。”兩名目瞪口呆随從總算回過神來,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給對方鼓了點勇氣,後尋來一盤繩子,相攜走了過去,“得罪了,大皇子。”
話音剛落,兩人便迅速一個抱頭一個抱腳,手下速繞動繩子,勉強把瘋狂掙紮呼延煦捆成一個大粽子擡到了床上。
也不知道是誰趁亂在他嘴上塞了個破布條,現在呼延煦哪裏還有半點皇子模樣,頭發散了,衣服髒了,渾身散發着可怕怪味,赤紅着雙眼簡直就跟街邊乞丐沒什麽兩樣。
呼延素心嘴角掠過一抹幾不可聞笑,随即換上一副焦急神情,命人把房間清理乾淨,自己則是坐在床邊,低頭看着還在不停拿後腦勺往被面上撞呼延煦。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直跟在呼延煦身邊親随左右瞧了瞧,見其他人都垂着頭沒有開口意思,這才硬着頭皮走上前,一五一十把自己所知道都了出來,“回三公主,大皇子從今天早上就一直身上有點癢,泡過澡換了衣服還是如此。懷疑這驿站不乾淨,就去買了點滅蟲子藥來,誰想到還沒用上,大皇子就突然……”親随到這裏偷偷看了一眼被堵了嘴還在歇斯底裏地企圖嚎叫呼延煦,縮了縮脖子,沒再下去了。
呼延素心蹙了蹙眉,正想開口,外邊突然傳來雜亂腳步聲,一個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在門口高聲喊道,“大夫……大夫,來了!”
話音剛落,幾名背着藥箱而且皆年過半百老大夫就頂着滿頭大汗被粗魯推進了門。
呼延素心細細眉往上一挑,臉上表情完全稱不上高興。
而随後進來那兩名侍從一看到呼延素心,兩人都是一副驚詫模樣,“公……公主?!”
呼延素心瞥了他們兩個一眼,沒有回應,只是對那幾名表情略有些驚恐老大夫吩咐道,“些替我大皇兄診治吧。治好了通通有賞,治不好話,可別怪本公主翻臉無情!”
那幾名老大夫聞言都是臉色一白,戰戰兢兢不敢亂動,有個別臉上忿忿不平想直接甩手走人,也讓外圍一圈侍衛亮出兵器給吓了回去,乖乖上前為呼延煦把起脈來。
呼延素心坐在人群之外,看着床上掙紮不休呼延煦被幾名老大夫聯手制住,眼底慢慢浮現一種莫名愉悅。
那幾名老大夫在往呼延煦身上紮了近百針之後總算讓他平靜了下來,人雖然是讓他睡着了,具體病因卻沒能完全找到,只大概是食物過敏,讓他好好将養幾天就行。
呼延素心不置可否,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讓人取來診金,把他們全都送了回去。
呼延煦陷入沉睡中還未醒來,吩咐那些随從好好照料他,呼延素心轉身就走。
其中一名方才有份捆呼延煦随從追了出來,“三公主,大皇子他……”
“暫時沒事了。”呼延素心答道,擡高袖子掩着臉打了個呵欠,臉上是一副不耐煩模樣,“放心吧,本宮到做到。等大皇兄醒了,我會告訴他你們是受了我命令迫不得了,相信他是不會怪罪你們。”
那名随從聽到這裏明顯松了一口氣,“屬下多謝公主。”
“下去吧。”
那随從朝她行了個禮,很便識趣退下了。
呼延素心擡頭望了望天,剛走不到兩步,面前又冷不丁落下來一條黑影。
“你!”呼延素心雙眼圓睜,往後倒退了兩步,張嘴正要尖叫,那個蒙着臉只露出一雙眼睛黑衣男人卻一步出了聲,簡明扼要道明來意,“主子請公主明日辰時于城外十裏亭一聚。”
呼延素心明顯一怔,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黑衣人已經手腳往她手中塞了一塊黑黝黝令牌,随即一個旱地拔蔥上了屋頂,飛也似跑了個沒影。
在他身後立馬有另外兩條速度而且身法詭異黑影跟随而去。
“十裏亭?”
低頭端詳着那塊像是被大火煅燒過黑色令牌,指尖從上面雕刻獵鷹上滑過,呼延素心半眯着眼莞爾一笑,将令牌順手塞到懷裏,又朝塗着紅蔻丹指甲上吹了吹,扭着腰施施然回房去了。
窗外天色漸晚,夜色很籠罩了大地。
洪方再次來到王府時候,何喬一行正在荷花池邊賞月。
中午還滿面憂愁大老粗這會兒笑得跟朵花似,別具特色藍眼都眯成一條縫了。
江封昊看得手癢,一個沒忍住差點又想找東西往他臉上砸。
何喬塞了塊桂花糕給他權當安撫,一邊招呼洪方落座,“怎麽樣?銀花好些了嗎?”
“好多了好多了。”洪方連聲應道,坐下之後也不客氣,自己拿起東西就開吃,“還真得多謝王妃給那些泡菜,銀花看着就開胃,晚飯破天荒吃多了一碗,還不吐了。”
同樣有份坐在席上白首在他肩上重重砸了一圈,酷得要命臉上難得露出個笑容來,“好你個老洪,手腳夠,恭喜了!”
正在往嘴裏塞桂花糕江封昊聞言立刻丢了個鄙視眼神過去,前者見狀立刻改口,生生在後邊加多一句,“……但是沒有王爺。”
這下子江封昊總算是滿意了,何喬在旁邊沒好氣送給他兩個大白眼。
至于洪方,讓白首這麽一插播,他似乎也回過味兒來了,看着江封昊跟何喬兩人驚詫得嘴巴都合不攏,“王爺,你和王妃……你們也有孩子了?”
何喬嘴角含笑點了點頭,江封昊則是生怕他不知道似地,得瑟抖了抖腿,昂起下巴分外得意宣布,“兩個半月,再過幾天就滿三個月了!”
洪方于是分外羨慕,連聲向兩人道着恭喜,還言明以後一定要把兒子送到王府裏給王爺當伴讀和侍衛,子承父業光宗耀祖雲雲。
曾經無比向往混血兒何喬表示對他孩子還是挺期待,也不知道生出來是不是也有一對漂亮蔚藍眸子?
想到這裏,興之所至,她便順口問道,“洪方,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邊上正喝着茶江封昊頓了下,摸着光滑下巴心想這話怎麽聽着那麽不對勁兒呢,話這話不是應該問他才對嗎?光洪方那大老粗屁事?
洪方倒是沒想那麽多,何喬怎麽問,他便怎麽答,“嘿嘿,男女都好,我都喜歡。”伸手撓了撓臉上胡子,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如果生出來是個丫頭,好是像銀花。”
何喬深以為然。
要是女兒長相随他,那以後還不得愁死個人?
但是兒子就無所謂了,長得好了那是孩子會挑,要是長得不好了,只要有錢,以後肯定還是能娶到媳婦——沒人家洪方都順利娶到銀花了麽?
一行人又笑了幾句,洪方總算明來意——他是來打何喬廚房裏那些剩餘泡菜注意。
對此何喬只覺得好笑,大方讓人又抱了一壇子過來,“府裏這東西還多是,想吃來拿便是。不過吃多了對身體也不大好,記得讓銀花多克制些。”
洪方認真聽着,時不時點下頭。
江封昊對于任何敢來自己府裏挖東西人都沒好感,等何喬一完,立刻就是一個兇狠眼神瞪過去,惡聲惡氣喝道,“東西拿了就滾,下次再敢來白吃白拿就打斷你狗腿!”
洪方嘿嘿一笑,朝何喬行了個禮,胳膊下夾着裝泡菜酸梅瓦罐,面帶喜色一溜煙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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