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一章 真真假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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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有些氣悶不适,就到外面走了走。”呼延素心神色不變,在門口停了一會兒,用眼神示意幾名厮進來将房間收拾一番,這才走了進去。
她這個大皇兄近火氣大,動不動就喜歡摔東西,再這麽下去,驿館裏東西沖喜遲早被他摔個精光。
收拾善後真是件累人事,她可沒那麽多閑情逸致。
呼延煦将信将疑地瞥了她一眼,“你近往外面跑得倒勤。”
“畢竟以後就要在這裏生活,多熟悉熟悉也好。”呼延素心微微一笑。
“你還當真以為江封昊會好好待你?”呼延煦伸手輕觸臉上紅痕,聞言冷哼一聲,“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娶你不過是為了報複罷了。”等她過了門,那就是分分鐘獨守空閨節奏。
“真心也罷,報複也罷,這些都不重要。”呼延素心似乎半點不擔心,接過下人遞過來茶盅,掀開杯蓋吹了吹,“這天下就沒有不喜歡偷腥貓,男人也是如此。我已經打聽過了,王府裏就一個不怎麽管事王妃,而且長得也并不出衆。憑我容貌,到時候只要再稍加手段,遲早能把江封昊手到擒來!”
“得倒是輕巧。”呼延煦轉動着套在手上玉扳指,毫不客氣一桶冷水兜頭潑下,“你在外邊走了那麽多天,難道就不知道常寧王江封昊疼他王妃,甚至還曾因為那個女人被調戲了兩句,差點就把開國元勳後代樓家給連根拔起了?”
“皇兄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呼延素心自信一笑,伸手撫平微皺裙角,“關于這事,我心中早就有了應對法子,只要能進得了王府,江封昊就會是我人。”
呼延煦沉默了下,也不知道是在轉心研究自己臉上傷痕還是在想別事,“以你容貌,要得到這世間大多數男人确實是件容易事,為兄從不懷疑。但江封昊卻是個例外,他那油鹽不進個性你我又不是未曾聽過。”
“這事素心心中已有想法,大皇兄不必擔心。”大概是一再讓人潑冷水,呼延素心語氣變得有些不耐煩起來,不過随後又連忙堆起滿臉笑掩飾過去,“不這個了。今天素心在外邊遇到個游方郎中,見他一手醫術出神入化,連已經斷氣老丈都能救活,想是有那麽幾分真功夫,便冒昧請了他來驿館為大皇兄診治。”頓了頓,她又道,側身朝外頭看去,“此刻他人正在外間候着,大皇兄是否與他一見?”
呼延煦停下撫摸臉龐手,“能活死人?那他可會治……”
話着,他下意識往腿間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擰着眉似乎羞于啓齒。
呼延素心順着他目光,一見那排禦醫跟民間大夫聯手開出來藥,瞬間了然于心,“皇兄放心,素心已經派人私底下探問過了,那游方郎中對治療隐疾之一類也很在行。”
跟自己同父異母妹妹讨論這種隐私事,饒是呼延煦臉皮再厚也頂不住窘迫,坐不了一會兒就起身往外走,“既然這樣,那為兄就先去會他一會!”
等他一走,呼延素心後腳也懶懶散散地讓兩名丫鬟扶着回到屋裏。
打發走丫鬟,門一關上,呼延素心在梳妝鏡前坐下,神情沒有多大起伏從袖子裏取出一個不知道包裹了幾層紙包,順手丢到桌面上。
她這兩天确實在外走動比較頻繁,不過那都是只局限于城裏,今天卻是刻意出門去了城外十裏亭。
只帶着自己貼身婢女,兩人避開使團衆人目光,喬裝打扮準時到了約定地點,卻沒有見到那個要求與她見面‘主人’。
空蕩蕩十裏亭裏,只在石桌邊上擺了一個朱漆木盒。
雖然周遭沒有半個鬼影,但呼延素心可不會天真到以為沒有人躲在暗處監視自己,在石桌前伫立了好一會兒,這才冷着臉指示貼身婢女上前将木盒啓封。
盒子裏只有一封蓋了火漆信,另有一個包裹得嚴實紙包,也不知道裝是什麽東西。
待婢女檢驗過信封并無不妥,呼延素心便在石椅上落座,順手抽出裏邊信紙仔細看了一遍。
信內容很奇怪,沒有多餘贅述,只有一句帶着命令口氣話:找機會接近江封昊,取得他信任,設法讓他将紙包中東西吃下去。
呼延素心看完信只是皺了皺眉,并沒有其他表示,将信紙胡亂丢進木盒裏,也不敢直接去碰那個紙包,讓婢女合上蓋子,主仆兩個沿着原路回了京城驿館。
對着鏡子安靜坐了好一會兒,呼延素心突然動手拔下發上金釵,“來人,替本宮準備香湯沐浴衣,本宮要進宮。”
……
身為一名孕婦,何喬現在才是做到了真正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什麽事都不用她操心,只管吃了睡睡了吃,負責養着肚子裏那個胚胎就行。
同樣是懷孕,聽銀花反應大得連酸水都吐了出來,她卻是半點事兒都沒有,該吃吃該喝喝,胃口好得很,除了嗜睡這一條,她幾乎就跟正常人一樣。
要不是胡禦醫信誓旦旦跟她保證,她肚子裏确實有‘人’,她還真以為先前聽到‘懷孕’兩個字,不過是她做一場夢罷了。
手下不輕不重撫摸着尚未隆起腹,何喬半眯着眼依靠在書房軟榻上,心情愉悅看着江封昊批閱卷宗。
都認真男人帥,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手執狼毫揮筆疾書男人微低着頭,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線條優美側臉實在太過美好,讓她即使困得一直打呵欠都舍不得合上眼,腦袋一點一點像是随時要掉下來。
江封昊雖是忙碌,但一直都分神在留意着她,見狀便停下筆,側過頭嘴角微勾輕聲喚了一句,“娘子。”
何喬努力克制着不讓眼皮往下掉,聲音裏帶着濃濃困倦,聽起來有種異于平時性感,“嗯?”
江封昊走到軟榻邊坐下,“困了就睡吧。”
低沉磁性嗓音似乎有着催眠魔力,何喬勉強睜開眼朝他那邊看了看,像貓一樣哼哼兩聲,終于敵不過睡神召喚,沉沉睡了過去。
耳邊傳來她均勻平穩呼吸,江封昊嘴角含笑,伸手将她額前幾縷碎發撩開,又替她把被子拉高蓋住肚子,後低頭在她額烙下充滿柔情一吻,這才回轉身去繼續手頭上事情。
太陽即将偏西時候,和書房相連屋子裏,躺着睡美人總算悠悠醒轉。
斜陽透過窗棂照進屋子一角,橘黃光線裏似乎有數不盡塵埃在漂浮着。
何喬眯眼看了好一會兒,掀開被子下了床,徑直朝外頭走去。
隔着一道屏風之外地方,江封昊正坐書桌後頭翻閱賬本,聽着下首三十幾名商鋪掌櫃進行每月一次對賬和總結彙報,臉上始終維持着似笑非笑模樣。
這一號表情把底下好幾名經營不是太好掌櫃給看得冷汗直冒,大氣都不敢喘出聲。
何喬腦子裏還在犯迷糊,聽到外間有聲音,順腳就走了過去,邊揉着眼睛邊道,“江封昊,我餓了……”
話剛完,人也從屏風後頭轉了過來。
三十幾個平均年紀都超過三四十男人立刻齊刷刷看了過去,随即在何喬還沒反應過來時候集體站起身,彎腰朝她拱手行禮,“見過王妃。”
何喬吓了一跳,嘴微張愣在原地。
她頭發有些亂,眼睛半眯着,略顯圓潤臉泛着血氣充足才有粉紅,雖是儀容不整,但處處透着一股嬌憨味道。
“呃……”何喬腦子裏一時有些轉不過來,看着那些有些陌生人臉,似乎認識又不太記得起名字,只好尴尬揮了揮手,“你們好。”
“天色不早了,今天事情就到這裏,剩下明天再。”見她醒了,江封昊也沒了心思做事,示意剩下還未做彙報十八家掌櫃都先回去,自己則是上前牽起何喬手,溫柔替她理了理淩亂頭發。
接着,夫妻兩個看也不看坐滿兩排中年人跟老頭子,手牽着手就這麽離開了。
隔得老遠似乎還能聽到兩人對話——
“今天想吃什麽?”
“及第粥吧。”
“牛肉還是魚片?”
“魚片!”
“好,那就吃這個。”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識過他們夫妻鹣鲽情深模樣,但還是有人忍不住想感慨,“咱王爺對王妃果真是疼到骨子裏頭了!”
立馬就有人附和地拍起馬屁來,“那是!也不看看咱王爺是什麽人,一等一專情吶,絕對世間罕有!”
聽王爺還親自給王妃下廚做飯,這種事換了他們可是想都不敢想,由此可見他有多疼媳婦了。
這話一出,其他人都紛紛點頭贊同。
“不過話回來,我來這兒路上,怎麽好像聽到人家,王爺要娶西元公主當側妃了?”負責南北兩地奇貨售賣朱掌櫃疑惑道,“聽還是皇上親自賜婚,不知是真是假?”
“這可是好事啊!男子漢大丈夫,三妻四妾實屬正常。以咱們王爺身份,再要兩個側妃都不為過!”胖得差點就走不動豫州絲綢坊阮掌櫃樂呵呵拍了拍自己滿是肥油大肚子——他府中就有一妻三妾,還有通房不下十來個。對他而言,納妾就跟喝水一般天經地義。
“我是聽這事确實是板上釘釘了,”掌管整個江南漕運柯掌櫃邊喝着茶邊道,像是想到什麽一般壓低了嗓音,“不過又聽人了,王爺曾下令不準将這消息傳出去,府裏怕是還沒多少人知道這事,估計就連王妃也……”
原來如此!
聽他這麽一,衆人立刻都是一副了然模樣。
怪不得剛才看王妃一副淡定模樣,想來是根本還不知道有這回事呢!
“你萬一要是王妃知道了這事,那……”
“各位!”屋子裏鬧哄哄一片,應桐從門外走進來,掐準時間打斷了其中一人話,又朝衆人做了個揖,不卑不亢道,“王爺已經在太白樓設宴準備款待各位,請諸位随我來。”
一群為老不尊,年紀一大把了還跟娘們似地亂嚼舌根,也不怕哪天就把舌頭給咬了!
應桐在心裏不屑想着,臉上卻是不顯,面帶笑容把三十幾個人都帶出了門,随即砰一聲鎖上了書房門。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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