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五章 能吃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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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王府人現在都在偷偷準備着王妃身後事,卻不敢明目張膽讓常寧王知道,就怕刺激到他,惹得他發怒做出什麽可怕事來。
常寧王府自打王妃出事當天起就大門緊閉,而頻繁帶着禦醫出入其中,并且臉色相當不好看皇帝是間接向所有人證實了這一傳言可靠性,京城裏人人都道常寧王妃已經不好了,怕是用再珍貴要吊着也活不過幾天。
上官允下了早朝,顧不得與趕過來巴結官員寒暄,神色匆匆回到府中。
“二老爺呢?”
被攔下來丫鬟目不斜視行了個萬福,“回大人,二老爺此刻正在書房中。”
“下去吧。”上官允擰着眉,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自己則是大步走向書房。
上官行鶴正在書桌前揮毫,筆下一副猛虎下山圖已然即将完成。
身材壯碩斑斓猛虎半隐于巨石之後,尾巴微微上勾,前掌壓低半身蹲低,龇牙咧嘴地做出向前撲殺模樣,屬于王者淩厲霸氣撲面而來。
見上官允進門,他只是略略擡頭看了一眼,手下則是速替畫中猛虎眼中添上兩抹狠戾色彩,左右瞧了瞧,這才面帶笑容,滿意将畫筆丢開。
“叔父在丹青方面造詣依舊無人能及,侄兒拜服。”示意伺候在旁丫鬟厮全都下去,上官允背着手跨進門。話雖這麽,臉上卻明顯沒有半點想閑話模樣。
上官行鶴正拿軟布擦拭手上不心沾染墨汁,聞言便瞥了他一眼,聲音依舊沙啞難聽,“看你樣子也不像是專門來奉承我,有什麽話就直吧。”頓了頓,又補充一句,“咱們叔侄兩相依為命這麽多年,也沒什麽不能。”
上官允深吸一口氣,伸手按了按太陽xue,俊臉上帶着兩抹不正常紅暈,“侄兒确有一事想向叔父求證……”
“求證?”上官行鶴嗤笑一聲,不等他完便打斷了他話,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啜飲着,“你是想問,到底是不是我讓人對江封昊女人下手,是吧?”
上官允看着他,微微上挑鳳眼裏暗含一絲薄怒,向來波瀾不興聲音裏也比平常多了點起伏,“還請叔父莫要欺瞞侄兒。”
上官行鶴也不介意,呵呵笑了兩聲,和他有七八分相像俊臉一片坦然,不知從哪兒翻出個瓷瓶放在桌面,朝他招了招手,“過來坐,先把藥吃了。”
上官允也确實讓頭疼折磨得厲害,見狀并沒有二話,上前接了藥丸,就着茶水一口吞下。
上官行鶴慢悠悠地又将他面前茶杯斟滿,垂眼不鹹不淡地繼續先前話題,“一切如你所想,前幾天雲裳齋門前發生事,确實是我一手策劃。”
果然……
“叔父為何非要向她下手?”上官允兩道劍眉緊緊擰起,雙手垂立身側,掩藏在寬大袍袖之下雙手緊握成拳,“侄兒不是過了,她只是個無辜人,不要将她卷進這件事裏來嗎?”
“婦人之仁!”上官行鶴突地重重一掌擊在桌面上,臉上笑意瞬間消失不見,手指着上官允一副恨鐵不成鋼模樣,“叔父告訴過你多少次了!成大事者就要不拘節,兒女情長是要不得,就算她是個清清白白女子也罷了,以她身世勉強納進府中當個妾侍我也不管你。可現在她偏偏是江封昊妻子,是江封昊看重人之一!對叔父而言,她存在就是作為一枚棋子為你所用,助你除掉江封昊,摧毀江家,奪回原來屬于你一切,為你母親報仇!”
方才吃下去藥似乎再也抑制不住頭痛欲裂感覺,上官允額上冒出細密汗珠,狼狽地別過頭,啞聲道,“母親仇,侄兒自會尋機再報。至于其他人……畢竟都是我大燕子民,叔父以後……還是別如此沖動了。”
上官行鶴看着他蒼白臉色似乎有些不忍,但随後又克制不住冷下眼神,“沖動?你認為這是沖動?”
上官允沒話,算是間接承認了這件事。
“不可理喻!”上官行鶴見狀,臉上陰沉狠戾之色重,“叔父所做之事到底是不是沖動而為,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語畢,當即拂袖而去。
上官允頭疼甚,臉色白得像宣紙,滿頭滿臉汗,仿佛随時都會暈過去一般,脆弱不堪。
目光落到那副猛虎下山上,幾乎可以想象在那之後屍橫遍野,心中立刻漲滿了莫名悲哀。
母親,這就是你想看到結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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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寧王府兩位主子八卦炒得火熱,如火荼毒般迅速蔓延了整座京城,甚至還有人為此開了盤口,賭何喬到底能不能順利活下來。
因為親眼看到她産,再加之有宮中所有禦醫背書,所以賭她活不成人非常多,至于成功躲過死神追捕那一方,雖賠率高得吓人,卻沒多少人敢下注。
何喬聽到消息時候當場就樂了,連忙拿出十萬兩讓廖管事幫着找人去下注,買當然是自己能長命百歲。
江封昊知道之後,又暗地裏追加了九十萬兩賭金,只不過因為金額太過龐大,沒有一家賭場敢收,故而後只能拆成幾份,分散進行投資。
不管外面将兩人和第三者呼延素心之間消息炒得是如何沸沸揚揚,常寧王府一直都沒有做出回應,除了必要采購之外,沒有人踏出過門口半步,完全進入了閉門謝客狀态。
襄陽王妃來了幾次,可每次都是無功而返。江封昊把自己關在黑屋裏守着何喬足不出戶,來接待她柳一刀面對她一連串追問,除了苦笑之外,再無其他應答。
何喬假受傷事讓江封昊和後來得知具體情況柳一刀等人瞞了個密不透風,這時候自然不能讓其他人看到活蹦亂跳何喬,不然謊言就不攻自破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何喬生死便越發懸乎了起來。不少下注賭博人已經開始不耐煩地支棱起耳朵準備接收‘常寧王妃已逝’消息,甚至早早都做好了贏錢各種準備,就等着人一死他們好收錢。
對于這些,何喬也并不是一無所知,只不過她目前正置身事外處于避難狀态,所以也只是當成笑話來看罷了。
在江封昊搞定他‘大事’之前,她哪裏都不能去,只能在房裏窩着睡覺,關起門來自己過日子,還要把自己當成死人來看待,誰來都不見!
今天午膳很豐盛,搭配也很是合理,何喬正坐在桌邊一手雞腿一手蹄髈地大朵頤,江封昊也是如出一轍餓死鬼表現,只有柳一刀拄着拐杖坐在一旁,樂呵呵地看着,模樣很是欣慰。
能吃就好,能吃就好!能吃,就代表什麽事都沒有了。
想前幾天他好不容易出門一趟,剛解決完其他地方公務,才回到京城就撞見江封昊抱着渾身是血何喬狂奔回來場面,他當時只覺得腦子一懵,整顆心都要給吓飛出來了。
好加在這只是夫妻兩聯手演給有心人看一場戲,要是真,估計這會兒他就該和江封昊一起抓狂,把那些個膽敢對何喬下手家夥通通剁成肉泥丢海裏喂鯊魚了。
屋子外頭依舊有重兵把守,層層圍起侍衛手持兵器面容冷肅,有條不紊地排列開來,将整座院子包得密不透風,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右邊牆角博古架突然震動了下,随即緩緩向前移動,露出一個僅能供一人通過出口,白首高手身影從裏邊閃了進來,又回身乾淨利落把牆面推了回去,恢複原狀。
何喬看了看滴漏器算着時間,一邊招手喊他過去一起吃飯,“喏,特意給你留,桂花蜜棱角跟荷香糖蓮心。”
話着,便伸出油膩膩爪子,用唯一乾淨手背把兩盤沒被動過甜點推到他面前。
這兩樣都是她發明,近府裏人工湖種植蓮藕跟菱角大豐收,她閑來無事沒少拿這兩樣東西鑽研,總算是給她做出了幾道比較符合大衆口味特色菜。而白首則是偏愛這兩道甜點,從來都是一盤糖蓮子合着兩三碗米飯就這麽吞下肚,也不知他肚子是怎麽長,居然半點反胃跡象都沒有。
“消息都已經放出去了?”江封昊頭也沒擡,給何喬剝了幾尾白灼蝦,轉頭又添了一筷子清蒸鲈魚肉過去——話卻是對着白首。
何喬聞言立刻也跟着倍感興趣望過去,嘴裏還叼着一大塊肉在咀嚼,勉強咽下去之後才艱難問了一句,“抓到了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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